是啊,若是自己是那柄剑,自己又会怎么做呢?
怀柔不知道为什么云起尘为什么要问那柄剑,一柄剑如果无人驱使,怎么会选择该怎么做呢?怀柔摇了摇头,他甚至想不到为什么云起尘更在意的是那柄剑。
怀柔没接他的话,他想既然那小孩儿那么珍惜那柄剑,于是温声问道:“小孩儿呢?”
云起尘盯着怀柔,眼神很是炙热,道:“好好的活着。”
怀柔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小孩儿会想它的。”
云起尘登时愣在那里。
怀柔又道:“小孩儿会想他的,所以去陪着他吧。他已经没有亲人了。”
怀柔说这些的时候,莫名想到自己,若是自己是那个小孩儿,应该会渴望他陪着自己,即便只是一柄剑。
小孩儿会想他的……会想他的……想他。
这句话在云起尘的脑子里来回的反复,一遍一遍。清晰的在他脑海里盘旋。
真的会想吗?
云起尘看着怀柔,他会想吗?
就像自己想他一样,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的想吗?
和光同尘安静的躺在脚边,泛起淡淡的光。满天烟火下,怀柔没看道那点泛起的微光。
二人就在这不是多高的屋顶上坐着。云起尘带他来这里看这一片万家灯火,本来是因为他决定离开了。
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要去做,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那些撕扯他灵魂的血腥与眼泪,那些嵌进他脑海里的恨意。
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
怀柔就这么陪着云起尘坐着,其实也不是陪他。他自己这三年浑浑噩噩。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武艺高强的清风楼主,不过是一个两心空空的壳子。
房顶下面的人们虽然一年四季躬耕劳作,筋疲力尽。但是至少他们有所期盼,至少有平凡的快乐。可是自己不一样,在人间游荡着,就如同孤魂野鬼一般。
怀柔看了一眼从刚刚起就目光涣散的云起尘。心道只是没想到原来他也如此,虽然平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一晚二人当真过的无比虚幻,在那些灯光里,他们看到了彼此的孤独。
怀柔觉得云起尘和自己一样孤独,云起尘才发现,怀柔已经没有家了,他不能再独自一个人孤独下去了。
只是他们谁也没提起,那个妹妹还在吗?
烟火和剑光一起灭了,二人一起去河岸放了一只河灯。
怀柔记起老伯,要写天下安泰。云起尘还在那句话里徘徊着,提笔写下遥寄相思。
一盏花灯上写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愿望。
云起尘看见了那句天下安泰。少年时鸣音就说愿天下安泰,岁岁丰年。想不到至如今时过境迁,他依旧未曾改过心愿。
怀柔把花灯小心翼翼的托到河里,云起尘在岸上看着他,温柔一笑。
或许他的鸣音从未改变过,只是因为孤单太久了。
待二人回了客栈,天边已经泛白了。
一晚上也没睡成。谢逸就在怀柔的房中练了一晚上的心决。
“师尊……你和云叔去哪了?”谢逸眯着眼,无精打采的看着怀柔。
云起尘早就不再那么伤怀了,用扇子敲了敲谢逸的脑袋,道:“黑眼圈重的像是几年没睡过觉似的,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把我师尊带走了……害的我……”谢逸不满的嘟囔道。
“好了。”怀柔拍了拍谢逸的肩旁,道:“先去睡觉,我们再住一晚。”
怀柔看了一眼云起尘,轻笑一声:“你以为你比他好到哪儿去?”
云起尘挑眉一笑,转身往自己房里去。
怀柔看着云起尘的背影,看着看着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还没等怀柔自己觉察出什么就已经消失了。
云起尘走到拐角处,忽然转过身,道:“阿柔,一起啊。”
“……”
“闭嘴!”
云起尘忽然往后捂住腹部往转角的砖墙上一栽。。
怀柔一紧张,以为是他伤还没好。
云起尘看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身边,心里顿时开心了。
怀柔还皱着眉要去抓他的手腕,摸了脉却没摸出来什么不对。
怀柔奇怪的抬头:“你……”
这一抬头刚好对上云起尘满含笑意的眼睛。
怀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被这只大坏狐狸给骗了。
怀柔顿时脸黑,甩开云起尘的手腕,道:“才好了几天又想躺几天?”
云起尘龇牙咧嘴,捂着胳膊,道:“阿柔疼疼疼,我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
云起尘捂着胳膊,一副受伤颇深的样子。
有些人的相识往往不是初遇的那一刻,而是了解的那一刻,才算真正的相识。
云起尘如昨晚一样,牵起他的衣袖,边走边说:“你去睡,明天我睡马车。”
“为何?”
“我灵力还没恢复,要是遇到危险还得仰仗你保护呢。”
怀柔看着他的扇子摇来摇去,道:“我不睡也照样……”
照样什么,保护他吗?
云起尘不知道怀柔在想什么,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颇为语重的说道:“你还是赶紧睡,我饿了,去外面找点吃的。”
云起尘将人推进屋里,说了句好好休息就自己出去了。
怀柔手里还拎着之前买的蛋黄糕。放下蛋黄糕,怀柔坐在地上的条凳上,不时往蛋黄糕上瞟一眼,再瞟一眼。怀柔爱吃蛋黄糕,还是谢逸从外面带回来的那次。
谢逸那时候非缠着怀柔吃,怀柔抗拒,因为它黄黄的一块,长相普通的很,怀柔一看就觉得不好吃。
但是奈何谢逸非得缠着,缠的他无法就尝了一口。这一口让怀柔知道了不可以貌取人啊,之后那一整块蛋黄糕都被他吃掉了。
在嘴里软软糯糯的,怀柔喜欢咬下去的感觉。
“这是我自己买的。”怀柔自言自语道。
是啊,我自己买的。怀柔拆开包装,掰了一块。
“唔……”这一大口咬下去,把怀柔的嘴都盛满了。
“嗯?”怀柔嚼着嚼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蛋黄糕里面不是甜甜的蛋糕,而是一股腥味。而且干的可以,别说软软糯糯,不硌牙就不错了。
咽下这一口,怀柔喝了一大口水漱口,才把那股腥味压下去了。
怀柔看了看手里的蛋黄糕,叹了口气放回去了。心道年前估计是吃不上了。
在外面看花灯还不觉得,这一进了屋才感觉累了,困意一阵一阵的,尤其是吃了这个坑人的蛋黄糕,怀柔这一会儿是真的没什么念想了。
于是怀柔起身上床,打算睡一个好觉。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完了,有个作业比较棘手,久等了亲爱的读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