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儿。”萧吟走进一看宋泠的房间已经关灯了。
宋泠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谢逸,强装镇定的说:“哥哥,我已经睡下了。”
萧吟喝的有些多了,刚刚看到一个人影,萧吟想或许只是自己看错了,眼花了。鸟鸣涧再怎么说也是有名的大宗门,不可能让外人随便进入的。
萧吟含糊的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泠听见脚步声渐渐的远去,慢慢的外面没有声音了才松了口气。
屋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点月光从窗户里挤进来,撒在窗台上。
宋泠借着这点光亮看了一眼门边的虚影,往后撤了一步,“你到底……”
谢逸松开门栓,大步走到宋泠面前,道:“我掳走他了。”
谢逸看不清面前姑娘的脸,手里的苹果马上就要被他掐出印子了。
宋泠猛然抬头,“你对他做什么了?他知道是你吗?你有没有伤他?”
“你……”谢逸不知道怎么说,她关心自己不是再好不过了,可是……
谢逸别过脸,看着唯一光亮的窗台。
宋泠见谢逸不说话,更加着急了,道:“你说话啊,至少他有没有看见你的脸?”
宋泠手里拿的丝帕在胸前拧成了一股麻绳,都快把自己的手拧红了。
“你就这么担心他?”谢逸轻声问道。
“你已经知道我把他给绑了,现在去和宗主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谢逸淡淡的说。
宋泠第一见这样的蠢男人,是她跟着哥哥太久了,太久没见过傻子吗?宋泠把丝帕往谢逸身上一扔,赌气的坐回桌边。
谢逸手快在丝帕落地前接住,看着那抹玲珑的虚影快速的走到桌边,似乎是生气了。
宋泠坐下后,看着床边那个影子,赌气道:“你要去便去,我担心他行了吧?”
宋泠正堵着气,细想又委屈起来,看着窗边的人道:“你说好明日一早,为何现在来?”
“我……”
“你大晚上的跑来我的窗边,现在还闯进我的卧房,如果传了出去……”
“传出去了我就娶你。”谢逸脑子一热,张口就来。
“你……”宋泠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谢逸把手中的苹果放在月光洒下来的床边,道:“不舒服吃个苹果会好,这个是最红的。”
谢逸因为自己刚刚忽然脱口而出的话心跳砰砰砰,跳的腿有些软。
但是他是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走到门口处,边开门边说:“我没有绑人,是他自己胆小,不敢见你。”
在宋泠张着嘴,诧异的目光下推门离开了东暖阁。
出了门,外面的凉风一吹,让他瞬间从刚刚的情绪中瑟缩了一下,清醒了过来。
手里还有那个丝帕,被拧巴的不成样子了,但是那个泠字还依旧清晰,只是这一旁小小的白梅似乎绣上不久。
谢逸看了看手中的丝帕,转身没入了夜色,仔细看他去的是清风楼。
谢逸走后,宋泠在原地愣了许久,她还没从谢逸那句我娶你中反应过来,窗台上的红苹果在轻微的月色衬托下看起来暖不行。
宋泠半晌才从桌边到窗台,拿起了那个苹果对着月光看了看。谢逸用手拿着的那一丝暖气已经没有了。
宋泠把苹果拿起了放到了桌子上,把对着蜡烛发呆,变成了对着苹果发呆,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呆的人,那少主她又没见过,担心他做什么。
宋泠看了一会儿那苹果,最后也没舍得下口,她翻身上床的时候还在想,他真的会娶我吗?
年少的感情,就像是那窗边发散的月光,从窗缝中流泻出些许,看着晶莹剔透,又失望那么稀少。
可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在彼此的心里早就为对方准备好了漫天的月光。却怎么也送不出去。
谢逸去了清风楼,他不知道为什么去,但是他想去找师尊。
云起尘被怀柔给赶出来之后,他知道隔壁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不过他总觉得今晚的月色值得他一观,于是云起尘把屋里的椅子搬了出来,就这样以流泻的月光为被,任由月光铺满他满身满眼。
他看这月光,像是那日怀柔吹奏《松风》之时的月光。
看着看着,就望见远处有个黑影,轻功很快的往清风楼处来。
云起尘眯着眼看着黑影越来越近,手中的扇子被云起尘弹指之间送了出去,谢逸跑过来,结果一个扇子向自己飞来,他翻身躲开那柄折扇,在几丈远处接了扇子落地。
和光同尘
云叔的扇子?
谢逸拿着扇子往前看,看见前面那个躺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人。
“云叔,你怎么在这?”
谢逸脚下的影子被月光拖得很长,在台阶上折返几下。
云起尘勾勾手,扇子就又回到他手里,他抬手用扇子把谢逸往一边儿拨了一拨,慵懒的说:“小子,边儿去,挡着你云叔晒月亮了。”
谢逸抿了下嘴,道:“得。”
“师尊呢?”
谢逸几乎已经不习惯只看见怀柔或者云起尘其中一个,总觉得他们要一起出现才算美满。
于是他下意识问云起尘怀柔的下落,就像是问父亲母亲在哪儿一样。
云起尘自己也习惯,笑说:“去屋里搬个凳子,别去吵闹师尊,他累。”
云起尘慵懒的用扇子砸手,边看月亮和路过它的云,边等谢逸去搬凳子。
谢逸倚在椅子上的时候,云起尘正哼着一段旋律,看他来了,才停下。
在月光下,一切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平日云起尘肯定是吊儿郎当看着谢逸,问:“小子,怎么回事儿啊?一副被熊瞎子拍了的样子。”
但是现在,云起尘只是问:“这个时候来,伤情了?”
谢逸没说话,也是看月亮。
云起尘转脸看谢逸,他想这小子长大了,也会深沉了。
但是下一秒,谢逸就没绷住,忽然跳起来,对着云起尘,道:“云叔,我是个傻子。”
云起尘抿嘴一笑,就这月色看谢逸,眯着眼像个狐狸:“你怎么现在才认识道?”
……
谢逸心道,我就不该和这个人说话。
最后谢逸还是把今晚这事儿原封不动的说了,云起尘果然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谢逸。
“你是个傻子,这点你就不要质疑。”
云起尘拿着扇子,和庆幸的说:“也是这姑娘她温柔,她大气,要是换了你师尊这脾气的,早把你打出去了。”
云起尘问:“人家说不愿意嫁给作为少主的你,你不高兴,人家担心作为少主的你,你又不高兴。”
“你自己给自己玩儿进去了,你到底希望她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
“我当然希望她喜欢!”谢逸强调。
云起尘慢条斯理的摇着扇子,道:“你云叔我从不在姑娘身上花心思,不过你如果真的看上人家还是真心实意的,既然你今晚都把真心话说出来,不如就鼓起勇气一问。”
“何故让人担惊受怕的,还日日提心吊胆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云起尘语重心长的说。
月光如流水,云起尘躺在椅子上看着谢逸,道:“堵心?”
“嗯。”谢逸蔫儿了吧唧的。
“和光!”
云起尘手中的扇子变成一把剑,剑光熠熠,照亮了身后的一方石阶。
谢逸满腹疑云的接过云起尘的手中剑。
“这是……”
“云叔告诉你,如果有些事一时让你无所适从,那就从头来一遍你喜欢的剑法,剑气如虹,斩尽相思疾苦。”
“谁说相思疾苦能斩断的?”
二人身后想起一个温吞,又有力量的声音。
“师尊?”
谢逸看见怀柔,立刻上去拜见,把怀柔请到了自己坐的凳子上。
“嗯?你怎么出来了?”云起尘鲜见的看着怀柔。
怀柔瞥他一眼,道:“都说了,少教坏我徒弟。”
云起尘眯眼一笑,怀柔只穿了一声薄衫,腰带也没扎,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头发也没束,只是拿了一根簪子挑了固定在脑后。
“日前教你的剑诀背会了吗?”怀柔忽问。
“是,师尊。”
谢逸挠了挠头,那日师尊忽然说检查,他躲过一劫后就连忙练习,才熟练不久。
怀柔轻轻点头,看着云起尘,道:“秋明剑一式,会不会?”
云起尘挑眉,道:“巧了,秋明剑我都会。”
云起尘把剑从谢逸手里拿回来,道:“小子,好好看着,你云叔可就教你这一次。”
谢逸懵懵懂懂的看着云叔,他可还从来没有见过云叔使剑呢。
椅子上怀柔歪着身子,拭目而待的看着云起尘。
秋明剑是练剑之人大多都会的剑法,但是这套剑法第十二式归月早已经失传,于是这套剑法习用剑之人大多只练到七叶无影。
云起尘一身黑衣,头顶明月,脚下的影子被和光照的已经没有了。
云起尘出招快,谢逸才看见他出剑,就又见他侧身,长剑转了方向。快的吓人,剑亮的晃眼。
似乎面前真的有敌人,云起尘脚下施力,轻功平地而起,像是躲了某个人下盘一剑,然后从天而坠,剑锋猎猎的响声,炸的谢逸耳朵噼里啪啦。
谢逸看着看呆了,惊叹于云起尘剑法和轻功的好。
剑法之快,如惊鸿照影,如雷鸣乍现。
“逸儿,别光顾着看他耍帅,你看此剑法最出挑之处是?”
谢逸盯着云起尘上天入地,道:“快,好快!”
怀柔点头,道:“秋明剑,以快称著。它不是没有破绽,但是唯快不破,你够快,即便他找到你的破绽,也来不及。”
“那师尊,云叔这个够快吗?”
怀柔和谢逸一起看云起尘这已经不是第一式了。
“他还上瘾了。”怀柔噙着笑,“可以了,够帅了。”
云起尘听见以后,侧首,才停下手中剑。
“哎……这是?”谢逸看着左侧,又看云起尘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一有事儿就找师傅,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呢~话说大半夜的真的少找师尊,啧啧啧容易被安排作业。
还有就是猜一猜这傻小子在惊讶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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