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葵走后,宋泠忐忑不安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块帕子握在手里,左眼皮直跳。
她心里惦记与谢逸约好了再见,可是现在谢夫人忽然请她去喝茶,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呢。
“这是着火燎到了眉毛,为什么就没带个贴身的丫鬟。”宋泠恨自己当时没想周到。
主要她平日不要丫鬟伺候,什么都亲力亲为,这出了远门也就没有贴身的人。
宋泠不情不愿的跟着萧吟出了门。
谢夫人外间放着一个八宝圆桌,用了上好的红木。谢夫人身体不是特别好,尤其是冬天又好生冻疮。谢楚轩嫌吃了饭再回房麻烦,于是一家人吃饭的桌子就挪到了卧房的外间。
直接摆上个饭桌子也不好看,谢楚轩特意用了红木,清了工匠雕刻了八仙过海的图案,椅子也是一起打的,照样雕刻了各路神兽。
云起尘挨着谢楚轩坐,本来是不应该这样坐的,不过云起尘没守这规矩,坐下之后自己抓了一把瓜子儿剥皮。
“谢宗主,您给修的厨房我看了,好的很。”云起尘笑盈盈的跟谢楚轩说道。
谢楚轩对云起尘拱了拱手,道:“先生客气,小事一桩。”
“嗯。”云起尘看着谢楚轩点了点头,又笑着问:“昨日宗主在花园处呆了多久啊?”
“……”谢楚轩手里的瓜子差点没掉桌子上,心想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先生,我昨天也就是路过,转身就走了。”
废话,这大庭广众的,当众说偷看自己儿子和人家姑娘也太丢人了。
云起尘把手里剥好的瓜子儿自然的递到了怀柔的面前。
怀柔正喝着茶,如果是在清风揽月他兴许就吃了,但是这不是在清风揽月的时候。怀柔转过头去打算和云起尘说不吃,你自己吃吧。
结果一转头发现这人根本就没看自己,正对着谢楚轩说什么话,说的热火朝天,看起来比自己和宗主都熟。
怀柔拿起云起尘放在桌子上的扇子,照着他的后脑就是一扇子,给云起尘敲的一机灵,立时就转了身。
“做什么呢?”怀柔放下茶杯,轻声问。
云起尘扯过怀柔的手把瓜子儿放里面,道:“你先吃着,我得和谢宗主说点秘密。”
云起尘抓怀柔的手抓的自然,把瓜子儿倒进去自己又抓了一把,跟怀柔示意,“吃完还给你剥。”
怀柔看着自己手里的瓜子儿,最后还是拿了个盘子倒进去慢慢吃。
云起尘转过头去,继续跟谢楚轩掰扯:“你来的时候我也刚来,何况你儿子哪我还促成了,宗主你说怎么能和他揭我的底儿呢,大早上的,在厨房门口就怨怼我。”
谢楚轩心想这样的人真是少碰上,你说到底谁理亏啊,他偷看我儿子还赖我让我自己儿子知道了。
谢楚轩拍着手背,跟云起尘道:“云先生……”
“叫啥云先生啊,你叫我名儿就行了。”云起尘打断他的话,道:“这事儿办的,谢宗主,厨房里缺二斤鸡蛋……”
谢楚轩:……
谢楚轩舌头抠了一下牙床,低头道:“那个……鸡蛋我回头让人给你送去,送十斤!”
“好嘞!”云起尘这一下子高兴了,抬手把手里剥好的瓜子儿塞到谢楚轩手里,道:“吃点瓜子。”
谢楚轩看着手里的瓜子儿,这不是还是他自己买的?
云起尘心满意足的转过身,看着怀柔吃瓜子儿。
瓜子儿在盘子里不好拿,云起尘看着自己手里的瓜子儿,换了剥花生。
怀柔吃一颗,多两颗。
一杯茶没下肚一盘子满了。
怀柔:“住手,别剥了。”
“嗯?”
“你自己吃,吃不完别回去。”怀柔黑着脸看着一盘子花生粒,桌子上还剩下的都不多了。
云起尘一听,抿着嘴的乐,一双桃花眼笑的弯弯的。
抬手拿过茶壶,道:“我给你添茶。”
谢逸在里面坐着,越看自己越不对,掀开帘子喊云起尘。
“怎么了小子?”云起尘拿扇子站起来,拍了拍怀柔,跟他说自己去一下。
进了屋里,谢逸才愁眉苦脸的说自己的发冠戴的看起来不好看。
怀柔让他赶紧坐下,“坐好了,看你云叔的。”
云起尘把发冠拿下来,道:“你束发就束发,别把前面的头发一起压上去,你才十七,不用那么规矩。”
“一切都为了好看。”云起尘一边儿轻声呢喃,一边儿把头发理顺了,用梳子梳好,带上银冠。
“得嘞。”云起尘把脑后半垂的头发梳好,“这看着多俊啊。”
谢逸自己照了照镜子,确实比刚才好看。
“嘿云叔,你回头自己开个专干这个的小店也能赚大钱。”谢逸边理头发边说。
云起尘一听,好笑的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至于落魄到给人编头发吗?”
谢逸咧着嘴:“云叔你别生气啊,我就说着玩儿。”
“再说了。”云起尘翻了个眼,“你云叔我也就只给你师尊束发,要不是你今天日子特殊,你这也想得美。”
云起尘指着谢逸的头发,道:“打扮也打扮好了,骗了人家好几天,要是人家姑娘生气你可别顶嘴。”
“知道了,你比我爹都啰嗦。”谢逸对着镜子里的人吐舌头。
云起尘掂起桌子上的一小瓶膏体,道:“这是什么?”
“这个啊,我的娘治冻疮的,她的手一到过年这段时间就容易生冻疮。”谢逸道。
云起尘看着小瓶子点了点头,道:“哦,还以为是什么胭脂香粉呢。”
“师尊也会生冻疮,今年正月还冷,他就生冻疮了。”谢逸想着说。
“他也生冻疮?”云起尘问了一句。
“嗯。”谢逸点头。
云起尘把这件事记下了,把手里的冻疮膏放下。
“谢宗主,谢夫人。”
“宗主,谢夫人。”宋泠跟着哥哥叫。
她不认得怀柔,只好恭敬的行了个礼。
谢逸和云起尘在屋里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来了,来了,云叔你快点,快点出去。”谢逸让人赶紧走。
请了安,宋泠心内忐忑的跟着哥哥坐下。
谢夫人见了宋泠依旧很热情,让秋葵姑姑又拿糕点水果,又倒水沏茶。
但是宋泠就是没看见谢家少主。
云起尘:“出去什么啊,我这会儿从这出去,倒时候这姑娘不误会了?”
谢逸:……
“你说说你,和大姑娘一样,还打扮,还在屋里,还打扮!”
云起尘笑话他,“你看看人家姑娘比你磊落多了,上辈子你俩托生错了吧?”
谢逸黑着脸,道:“你走!”
云起尘在一旁坐着,心想都怪这祖宗,害得我不能和怀柔坐一起,不知道剥好的花生他吃完了没有。
怀柔坐着坐着也坐够了,茶喝了几杯也就是一般的滋味。
谢夫人拿的是好茶,但怀柔平日不品茶,也不懂这里面的道道。
见也见了,怀柔起身低声道:“宗主,我还有要事,若是逸儿问起替我说一声。”
谢楚轩把瓜子儿往桌上一放,“去吧,他这会儿怕是顾不上别的了。”
怀柔这才起身离去。
云起尘还在屋里无聊摆腿晃胳膊。
一阵清音飞入耳中,云起尘耳朵蹭的一下竖了起来。
是怀柔的笛音。
云起尘站起来一笑,心道这人把话听心里了。
云起尘拍了拍谢逸的肩膀:“你在这呆着吧,云叔我啊,先走一步。”
云起尘也没走正门,直接轻功从窗口跳了出去。
宋泠看着怀柔走了,谢夫人拉着宋泠的手说:“那是逸儿的师尊,他整日忙,这会儿就是来看看你。”
宋泠转不过来劲儿,道:“看……看我?”
“嗯,正好前几日逸儿忙别的,一直也没让他来见见你。”谢夫人笑着说。
宋泠这一下像是五雷轰顶,今日就见吗?
宋泠强提起笑颜,道:“不必了,少宗主忙着就让他忙着吧,我……也没什么好见的。”
谢夫人拉着宋泠的手,亲切的说:“再忙也有个时候,泠儿啊,我问问你。”
谢夫人:“你现在婚配了吗。”
宋泠裙侧的手捏着帕子,把手指都掐红了。
“我……我……”宋泠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但是宋泠真的不想与那位少宗主有什么瓜葛。
萧吟看宋泠的样子,还以为是宋泠不敢说,于是道:“夫人,家妹年纪还小。”
谢夫人抬头,对正喝茶的谢楚轩道:“宗主,你看和萧掌司还有什么事儿,刚刚还惦记着呢?”
“啊……”谢楚轩一下就会意,转头就对萧吟道:“萧公子啊,我还有点事儿和你说,你来。”
萧吟黑着脸,心想这两夫妻打的什么算盘,难道慕容明月给他们传信了?
萧吟一走,宋泠心里更紧张,谢夫人还是问有没有婚配。
宋泠已经和谢逸说定了终身,即便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可是宋泠心里认。
“谢夫人……”宋泠抿了抿嘴,道:“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是没有媒妁之言,算不得数。”
“但是……我和他也已经私定终身了。”宋泠咬牙道。
“断不能再嫁给除他以外的人了。”
这是宋泠这十几年说的最大逆不道的话了,她一向处处周到,事事周全。对这些事情向来认为应该听兄长的话。
可是没想到出了个谢逸。
明月楼不是没出过暗通款曲的人,宋泠每每见了都不屑一顾,觉得太过愚蠢,却未曾想自己也会如此。
谢夫人见人是真的吓着了,心疼的不得了,抚了抚宋泠的背,道:“别害怕,你要是愿意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嗯?”宋泠抬起头,对谢夫人的话很不解。
谢夫人还是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平日那么周全周到的人,我方才都说那么几遍逸儿,你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
逸……
宋泠一愣,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泠……宋姑娘。”
宋泠手一颤,手里的帕子落在了地上。
转过身先看到那一身熟悉的衣裳,是那日桥边她不敢抬头,反复看了许多遍的绣样。
“你……”
谢逸没想到宋泠也还会穿这身衣服。
俩人就这样看着。
谢夫人也不打搅儿子和宋泠说话,让秋葵扶着出去了。
“你们啊先说说话,我还没吃早上饭呢。”谢夫人笑着走了。
作者有话说: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让两个人知道了彼此身份,但是我觉得还是正经的,不搞那些不该搞的,又误会了又怎么了。咳,还有大主线在后面呢。
嘿嘿,你们猜猜萧吟跟着谢楚轩走了是去听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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