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半边腰身靠在桌边上,落在脚边的白帕子上也顾不上去捡。大脑一阵空白,难以置信眼前这个人就是谢少主。
谢逸看见宋泠转过身来了,就打算抬脚往前走。
宋泠一看见他要过来,心里莫名的紧张:“你就站哪儿,别过来!”
谢逸被宋泠喊的一怔:“泠儿……”
“谢逸。”宋泠没理他,在嘴里小声念了一遍这名字。“我那日见你,还叹说你也姓谢。”
宋泠慢慢站起身,看着谢逸道:“到头来竟然是我蠢笨了,这鸟鸣涧里来去自如的公子,除了少主他本人还能有谁?”
谢逸见她神情不对,道:“泠儿,我……”
“你想说什么?”宋泠反问道。
“我虽然无父无母,但是也不随便让人欺负。”宋泠红着眼睛,咬牙道。
宋泠眼里含着打转的泪,秀眉紧蹙,点了胭脂的唇被她咬的都有些发白了。
“我方才借了多大的力气才跟谢夫人说,我除了……我不嫁旁人。”宋泠不愿意这个时候在谢逸面前掉泪。
“你当你往这一站就算完了?”宋泠指着谢逸,强咽下哽咽,道:“我各样的担惊受怕都受过了,今儿我差一点我就想偷偷跑了算了……”
谢逸此前只想着给她个惊喜了,没想到她知道了竟然这么生气。
谢逸看着宋泠含着泪不愿意往下掉,心里就像被什么揪在了一起,一阵酸又一阵痛,背在身后的手都被他捏白了骨节。
“泠儿,我没想到你那么生气。”谢逸柔声道,“我那天听见你说你不愿意嫁给我,那时候我一下就害怕了,我怕你万一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讨厌我了。”
宋泠还是含不住眼里的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以你就骗我这些日子?”宋泠颤声。
宋泠看他不说话,又道:“那你索性骗我,一骗再骗,何必今日告诉我?”
谢逸自从上次见了宋泠哭,心里就受不了她掉眼泪,这一哭让谢逸觉得自己真是混蛋到家了。
“泠儿。”
谢逸左手撩起下袍向后一甩,在还掉着眼泪的宋泠面前就跪了下去。
“你……你做什么?”宋泠被这一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但是宋泠又生着气呢,拉不下来脸。
“我想娶你。”谢逸道。
宋泠一手扶着椅子,哽咽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娶你,我和师尊,和爹娘,和我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说了,我想娶你。”
谢逸说的认真,眼里热的发烫,宋泠被他看的忘了哽咽。
“我那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娶你了,我听你说不想嫁给我……我害怕的不得了,我……我那时候不敢说真实身份。”谢逸说到这里,把头低了下来。
“我……一直不是个翩翩公子样的人物,平日没大没小的疯惯了。”谢逸道:“你不想嫁给我也算正常。”
宋泠别过脸去不看他,手心里都是汗,是方才她说非谢逸不嫁的时候洇出来的。
屋里面忽然安静了下来,谢逸不说话,宋泠也不说话。各自只听见自己咚咚咚停不下来的心跳。
“谁说我不愿嫁了。”
宋泠还带着哭腔,轻声出来的一句话在屋里打圈的转。
“你说什么?”谢逸恍然抬头。
宋泠折回桌前坐下,委屈的说:“你跪什么呢,我的帕子掉了你也不给我捡……”
谢逸心里一高兴,从地上窜起来跑到宋泠跟前。
宋泠被他忽然跑过来下了一跳,伸手等着他给自己捡帕子。
没想到谢逸捡起来并没有给宋泠,而是从怀中摸出来一方帕子。
“这是……”宋泠看着那方帕子,脸一红,想起那天晚上。
“这是那天我去你房里的时候,你一时气恼拿来砸我的那方帕子。”谢逸拿着帕子给宋泠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我不舍得扔,就一直放在身上。”谢逸边说边擦。
“这胭脂又……”
“你再敢胡说!”宋泠瞪起来水灵灵的眸子看着谢逸。
“我错了,我错了。”谢逸噙着笑认错,“你今日说的是,非我不嫁。”
宋泠脸一红,把帕子抢了回来,“躲开,登徒子!”
谢逸看着宋泠傻笑,坐在椅子上盯着人看,和看见什么花儿一样。
“看什么啊……我脸上有花儿吗?”宋泠被他看得脸上发烫。
谢逸看着看着就乐了,道:“我这不是看花儿呢?”
“少胡说!”宋泠红着脸往后躲。
谢逸逗了半天给人逗乐了。
“泠儿你好容易脸红啊。”
云起尘把凳子往前拽了拽,俩人对面坐着,腿对着腿的抵着。
“泠儿,以后你别哭了。”谢逸伸手轻轻蹭了一下宋泠的眼角,温声道。
“我哭怎么了,还不是你气的。”
“嗯,以后你气你恼,你就打我,骂我。你怎么样都好,咱不哭了。”谢逸心疼的把人往怀里揽。
“你一掉泪我就心里揪着疼,我长这么大没这么难受过,就是幼时父亲打我一顿也就趴着吃两天糖,你一哭我后怕好多天。”
谢逸抚着宋泠的背,轻言细语,像是生怕惊扰了怀中这一笼花儿。
“都是你招我……”宋泠趴在他怀里委屈。
谢逸抱着人心里一阵安心,低语:“我小时候可调皮了,父亲让我学诗文我不学,武功也学的一知半解。”
“嗯,我听谢夫人说了,你小时候学轻功差点没摔下来。”宋泠轻笑一声,又道:“那时候我还和你现在做比,心想你的轻功比那什么少主好多了。”
谢逸抿着嘴乐,拍着宋泠的背,在她耳边道:“那时候我读了句诗,至今也就记得这一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一剪梅?”宋泠抬起半张脸,道:“是一位女诗人所写,我一直很佩服她的文采。”
“那时候先生一教再教,我就是不明白,不就是看上了个人,哪儿就扯得着眉头心上了呢?”
谢逸低着头看宋泠,道:“我那时候决计想不到,我自己也栽在姑娘蹙起的眉头,和含泪的杏眼里。”
宋泠嫌他抱得紧,自己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在屋里真闷……”
“得,奴才带宋姑娘出去玩儿!”谢逸打趣道。
“去!没大没小的!”宋泠被他哄的笑不停了。
这边儿谢逸把人哄好了,怀柔又拿着笛子吹了一曲。
云起尘倚在树上眯着眼睛听。
“阿柔,你记得这首曲子可以唤我了?”云起尘歪着头问。
怀柔一曲终了,把笛子攥在手里。
这里是鸟鸣涧外的一条山涧旁,边儿上好几棵松柏,大冬天的倒也绿意不减。
正午的太阳照的人全身泛着暖意,云起尘从树干上把腰杆儿直起来,道:“你怎么想起来把我带这儿来了?”
怀柔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山鬼,张口道:“我哪有带你?你自己来的。”
云起尘认命的点头,忍着笑:“你说什么是什么。”
怀柔没回头看他,他自己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带这儿来。本来离坐的时候和宗主说有事要忙,谁知道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怀柔淡淡的说:“这儿好看吧?”
云起尘没说话。
怀柔一拧眉,转身往回看。
云起尘正在两个松树之间比划些什么。
“你做什么呢?”怀柔走进云起尘,奇怪的问。
云起尘挠了挠头,“没什么,阿柔你说什么?”
“没事。”怀柔摆了摆手,不再说了。
云起尘下来那个小土堆,从涧边往外看。
“这地方真好看,要是夏天这里不得各色鲜花,虫鱼鸟兽。繁复着呢。”云起尘摇着扇子对怀柔笑。
粼粼波光和暖阳一起映射在里面,看的怀柔抓着笛子的手一紧。
“饿了,回去吃饭。”怀柔不敢再看,反身轻功跳进了鸟鸣涧的后山。
云起尘一眼就看出来怀柔有些紧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想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云起尘没想清楚,但是跟着怀柔回了鸟鸣涧。
这个时候再做饭是不值当的了,云起尘不禁感叹刚修好的锅,只能等下顿饭再试一试了。
俩人去了大饭堂。
这时候饭堂空旷的很,上面写着锄禾二字。
“这饭厅还有牌匾?”云起尘抬头用扇子一指上面的牌匾,惊奇的说。
二人进了厨房内,这个时辰少有人烟,早饭过了,午饭不到。
云起尘点了两个菜都说没有。
“凑……”怀柔本来想说凑合一下。
谁知道云起尘一把把做饭的揪出来,奚落道:“厨子,啥也没有你在厨房干什么。”
被揪出来的厨子正要上去理论,后面一下被人拽住了。
“哎楼主您来了。”
就是上次那个送蒸馒头的,他问了个好,然后拉着做饭的走了,边走边说:“哎,这是楼主的……”
那人没敢说,用手比划了一下。
怀柔当然没看见,只听见前面那几个字。
但是仔细一想……怀柔就反应过来了。
抬头盯着做饭的云起尘,眼里要冒火了。
胡乱喊,这下好了被人传开了。
那个人听了送馒头的话,立刻回头在怀柔和云起尘身上看了看,收拾收拾走了。
怀柔黑着脸看云起尘,云起尘正在厨房里摆弄这菜。
怀柔走到窗口处,喊道:“什么菜?”
“哦那个鸡肉,蘑菇,还……”云起尘指着后面案板上的东西说。
“洗好了?”怀柔打断他的话。
“嗯洗好了。”云起尘点头。
“挺好,今天喝鱼汤吧。”怀柔冷着脸,转身坐回了位置上。
云起尘:……
作者有话说:云起尘:……
怀柔:白眼。
听说马上解封了,哎呦学校送的鸡蛋都没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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