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尘不知道为什么怀柔会这么问,而且他问的还很认真。
云起尘想了想,收起手上的扇子,慢条斯理的说:“不慌”
怀柔看着云起尘腰带上的云纹,目光描摹了很多遍。
“为什么?”
云起尘不知道怀柔这么问的缘由,更联想不到感情上。
“因为我们熟啊。”云起尘笑着说。
怀柔一想,是啊,熟悉的人怎么会忽然心慌。自己也不是一直心慌啊,比如……
那天午睡的时候。
怀柔想起来还是有些无法平静。
“那你有心慌的时候吗?”
“嗯?”云起尘晃着扇子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怀柔。
前面路过一棵红梅树,云起尘抬手折了一支,随手又递到怀柔手边。
怀柔愣了愣,有些迟疑的接过来,道:“做什么?”
“喜欢吗?”云起尘温声道。
怀柔看了一眼手里的花,喜欢,怎么不喜欢。
可是他面皮薄,才不会对小姑娘一样拿着一束花说喜欢。
云起尘没等到怀柔说喜不喜欢,怀柔面皮薄,把脸转过去不看他。
云起尘捏着扇骨的手一紧,他看到怀柔半红的耳垂了。
是这种心慌吗?
云起尘状似无意的拿折扇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心口。
“就刚刚就很心慌。”云起尘状如平常的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他说的时候,心里一阵阵的慌乱。
“心慌什么?”怀柔不解,一朵花而已。
“怕你不喜欢。”云起尘笑着说。
云起尘深深的看了一眼怀柔。
怀柔在心里答了一句喜欢。
冬日风大,二人都有了快走了几步的理由。
谢逸吃了饭一路匆匆的跑到宋泠的房中。
“走!”谢逸拉上人就往外跑。
宋泠提起裙摆,跟着他出去,边跑边问:“去哪儿啊?”
“去看爆竹!”谢逸眯着眼笑,“他们买回来了,到时候统一放。”
“那我们去做什么?”宋泠在谢逸身后,边跑边问,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也腾不出去整理。
宋泠渐渐喜欢这样跑起来的感觉,不像从前一样处处端着。
“去拿点喜欢的,我单独放给你看。”谢逸冲宋泠眨了眨眼。
库房的东西很多,尤其是春联,贴春联的人一批批的往外拿。鸟鸣涧何其大,从晌午开始贴,贴到傍晚去了。
宋泠跟着谢逸进了库房,烟花是有人清点着数目。
“少主!”那人看到谢逸来了,行了一个礼。
“这些爆竹都是什么样的?”谢逸假装巡视问话一眼,乍一听还蛮有威信一样。
“回少主,这几箱是烟花,这几箱是爆竹,这一箱是明儿一早下饺子的时候放的鞭炮。”
那人一箱箱介绍着。
谢逸看着那箱烟花,边看边说:“那什么,外面好像还有几箱,你们谁负责这个,去拿来。”
“嗯?”那人一听,顿时奇怪起来,“不对啊,主管说就买了这些……”
谢逸心虚的转了转头,然后肯定的说:“那是肯定不够又补上了,你去看看。”
谢逸说话,那人也不敢不听,于是将信将疑的往外走。
谢逸看人走了,顿时放下刚才那个少主的架子,叫着宋泠:“愣什么,拿两个,跑!”
宋泠被谢逸忽然从箱子里掏出了好几个烟花愣住了,被他这么一喊才反应过来,笑着从箱子里偷拿了两个,跟着谢逸一阵跑。
“快停下,好累。”宋泠跑出去一点距离,拿着两个烟花喘气。
“你还真实在,让你拿俩就拿俩。”谢逸笑着说。
宋泠瘪嘴,反口道:“你早说来偷烟花,我拿个麻袋给你。”
谢逸拿着烟花看着宋泠,宋泠也看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笑什么?”谢逸看她笑得开心,自己也开心。
宋泠笑完了,轻声道:“我喜欢鸟鸣涧。”
“我喜欢这儿。”
宋泠微笑起来看四处开的梅花,松柏挺立。
谢逸把宋泠手上那两个烟花拿过来,道:“喜欢鸟鸣涧什么?”
宋泠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就是喜欢。”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
谢楚轩和谢夫人被儿子请过来,还有慕容明月。
“今天你们去大食堂热闹热闹,大过年的就别伺候我们了。”谢楚轩和下人们宣布,道:“想吃什么做什么,不扣钱!”
谢楚轩说完,还补了一句:“记得和厨子搞好关系,不然不给你们做!”
谢楚轩和讲笑话似的,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下人侍女都高兴的欢呼,收拾好眼下手里的活儿。兴高采烈的往大厨房去了。
“还好宗主您实在,这小厨房修的又大又好,不然饺子今晚是煮不够我们吃的了。”云起尘对谢楚轩打趣道。
谢楚轩哈哈一笑,道:“今儿一定尝尝先生的手艺,这厨房不足挂齿。”
云起尘和谢逸先去弄调料了,谢夫人也不闲着,坐下包饺子。
“秋葵,把攀膊拿来。”谢夫人嫌弃自己是穿的太过麻烦,天冷又不能脱。
头上的步摇包饺子一晃一晃的,她只好拿了下来。头上带的是谢逸来的时候给他买的正凤的发钗。
“夫人,您歇着,我包吧?”秋葵看谢夫人要自己动手,连忙说道。
谢夫人笑着看着秋葵,道:“你也跑不了。”
秋葵听后一笑,道:“是,夫人。”
宋泠在谢逸边儿上想帮忙,但是又不知道要干什么。
“泠儿,你先去屋里坐坐,一会儿就有你的活儿了。”谢逸冲宋泠眨了眨眼。
宋泠将信将疑走到屋内,心想他这是诓我不让我做活呢,还是……还是真的有什么活儿呢?
“云叔,这个辣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省?”谢逸看云起尘放辣椒一点一点的,在一旁看着心急。
“去,想吃辣的自己调去,这是阿柔的。”云起尘小心弄好放在一边儿,吐槽道:“谁像你,你那东西吃了得喷火。”
“哎,行了。”怀柔一会儿不在这就看这俩祖宗又吵起来了。“你俩在一起和火药碰上香烛一样。”
云起尘看着怀柔,宠溺一笑。把调料碗放怀柔鼻尖下过了一下。
“香吗?”
怀柔抿了下嘴,道:“香。”
“阿柔,你去找宗主,问他把好酒都拿出来。”云起尘边切肉边说。
“对啊,师尊。咱家的梨花酿,往年的没喝完不说,今年又酿了。”谢逸边说,边喊谢楚轩。
谢楚轩在一旁烧水呢,这个风箱他从小到大就没动过几次,水烧的磕磕碰碰的。
“怎么着了?”谢楚轩听见儿子喊,回了一句。
厨房里活动不开,谢逸就支了个桌子在外面。
俩人对喊。
“行了。”怀柔打断谢逸,还是自己去说。
“宗主,过年还饮酒吗?”怀柔走进厨房,一看谢楚轩一脸灰险些笑出来。
“哎哟,那小子拽我来拽的挺快,忘机拿酒了!”谢楚轩一听怀柔提醒,一拍手心,道:“去大厨房,在地窖下面,找俩人给你去拿,你别自己进去。”
谢楚轩自己烧着火也没空过去,只能安排怀柔了。
怀柔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了个帕子,“宗主您擦擦,脸上都是灰。”
慕容明月来的时候大家都热火朝天呢,就是那个烧烤架还差个人支起来。
那个现买的,谢逸下午现吩咐的。平常一家三口吃烧烤都是买现成的,要不就是厨房的人做,还真是没自己搭过火。
云起尘这一会儿也腾不出手来。
慕容明月走到烧烤架旁,谢楚轩刚烧了热水灌了汤婆子,端着打算给谢夫人送去。
“哎你会吗?”正好看到慕容明月在这支烧烤架。
“我还真会!”也许是气氛染的,慕容明月也敞亮了起来,道:“我儿子最喜欢吃烧烤。”
谢楚轩道:“你厉害你厉害,这个给你。”
慕容明月抬头看见汤婆子,道:“不用那个,我这点着了火不比你那个热?”
“嘿,行。”谢楚轩拿着汤婆子给谢夫人送去了。
不必要非得握在手,放在一旁烤着就暖和。
谢楚轩灌了好几个才闲下来。
宋泠捧着汤婆子在屋内陪着谢夫人聊天。
“哎宋姑娘,这个……”
“喵~”团子在喂马的马夫手里趴着舔爪子。
“啊……好可爱。”宋泠看见毛茸茸的猫猫狗狗小兔子就受不了。放下手里的汤婆子伸手逗了逗。
团子在马坊住的开心的很,好吃懒做,胖了好几圈,自己偶尔抓两只老鼠改善一下生活。
“少主说了,这个就得拜托您看着了,小人我得去吃饺子啦!”那人笑呵呵的把团子递给宋泠。
笑话,团子脸怀柔都挨着睡过,它怕谁啊?
或许是看宋泠长得好看,还有一身狐裘的软毛,往人怀里一趴就不动了。
宋泠抱着团子哭笑不得,“原来这就是谢逸说的活儿。”
“哎这小东西洗澡没?指甲剪了,不然再把我儿媳妇挠着。”
谢夫人故意说道。
那人一听,顿时惊喜的说:“贺喜夫人,都已经处理好了,它不抓人。”
那人千恩万谢的往外跑。
倒是宋泠,谢夫人的话让宋泠还脸红,还高兴。
“夫人……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宋泠含羞的看着谢夫人。
“这不重要。”谢夫人霸气的把包好的饺子放在盘子里,道:“我认了那就是成了。”
宋泠不好意思的低头,眼里都是笑意。心道总在明月楼听闻这位掌司泼辣,不认规矩。那时候只当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人,现在看来,规矩似乎也不必那么可守。
何况有些时候规矩根本约束不了什么。
团子在宋泠怀里舒展了一下腰身,趴着享受宋泠狐裘里的暖意。宋泠边摸着他的毛发,边看着谢逸在外面忙来忙去。
她终于知道自己喜欢鸟鸣涧的什么了,喜欢鸟鸣涧连花开的自由,喜欢鸟鸣涧的恣意,喜欢鸟鸣涧的人无比热情。
和明月楼或者漂泊无根的时候不一样,在这里她甚至不用坐着的时候直起背。
作者有话说:今天码字早,哎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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