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我却不能告知与你,不能执子之手,也不能坦诚相待。
“阿柔,委屈你许多年,而今,我不能铤而走险……”云起尘借着满天的烟火看偎在自己胸前的脸。
记忆里他总是一袭白衣,仿佛傲雪的松。是柏华仙师嘴里的天才,是清漪口中的大师兄,他一力担起柏华所托,可是在灭顶之灾下他也是个孩子。
“再也没有什么压着你,不用日夜修习功法,不用阅览群书。”云起尘温声道:“你只需要快意的生活。”
云起尘慢慢的往下低头,唇瓣轻触上怀柔的额间。
似乎是云起尘的温柔,怀柔慢慢的往上抬了抬头。
云起尘有些醉在怀柔呼出的酒气里了,待他再清醒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拥吻许久,从额间到鼻尖,再到唇齿间……云起尘细细品过怀柔唇齿的酒香,像是在品尝珍馐美味。
“我的了……”怀柔醉醺醺的抓着云起尘前襟的衣服,红着脸道。
“嗯?”云起尘抚上他的手,怕他冻着。
“这个,我的。”怀柔理直气壮的说。
“嗤,你的。”云起尘握紧了怀柔的手,像是握住世间珍宝。
不去想什么时候心动了,他之于我青梅竹马,我之于他……或许是一见倾心?
重要吗,怎么守护他。从前总是敬着爱着,是主人。如今怀柔已经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不再是那样小心翼翼了,但没变的还是爱他,守护他。
或许那时候的感情就是爱了,只是彼此都认为不是的。
云起尘起手召出一个结界,挡住周遭的冷风,温柔的扶着他的墨发,“睡吧。”
这样的相拥让云起尘不舍得阖眸,就这么清醒的再看他一会儿。
谢逸拽着宋泠出去,去了后山。
“做什么?”宋泠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这里多冷。”
“放烟花啊,他们放的不好看,我给你放。”谢逸说着拿出烟花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你小心点。”送往后站了站。
谢逸点燃了之后赶紧往回跑,火捻子烧完了烟花就蹭的一下飞上了天。
宋泠仰着头看花,亮起的各色花火映的的宋泠的脸也五光十色的。
宋泠看花,谢逸看人。
“好看吗?”谢逸拉着她的手问。
宋泠笑着说好看。
“以后我每年都给你放烟花好不好?”
每年都放……你每年都在这,每年都和我在一起。
宋泠冰雪聪明,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早就问过……”宋泠害羞的别开脸,“做什么还问。”
“问过有什么用,我还没下聘,还没有婚书。”
谢逸说完,从怀里悄悄地掏出了自己那时在江宁买的偏凤。
“这个与母亲头上带的正凤本是一对,那日我见你后,就把这支凤钗也买了。”
谢逸把凤钗拿到宋泠的面前,道:“我胆大包天,我一见你就放不下了……”
宋泠没想到谢逸竟然从那时候就买了这个凤钗,可是那时候自己不也是时常想起他的面容。
宋泠听见谢逸问:“你愿意为我绾青丝,与我结连理吗?”
凤钗招展,就在宋泠的眼前。
她如何没见过这些,在明月楼,哥哥总是什么好东西都送到他面前。但是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好看,绝无仅有的好看。
凤钗也好看,人也好看。
宋泠含羞带怯的点头。
谢逸知道宋泠会愿意的,但是宋泠真的点头的时候,这种感情是他练习一百遍也想不起来的。
谢逸把凤钗小心翼翼的带在宋泠头上。
“好看吗?”
“好看。”谢逸看着宋泠傻笑,“比月宫里的嫦娥都好看。”
宋泠见他傻笑,嗔道:“你见过月宫里的嫦娥?”
“没见过。”谢逸摇头,“但是,但是一定没有你好看。”
树上白梅簇簇,树下美人窈窕。
烟火照空,绚丽多彩。
“我要和父亲说,提亲!”谢逸上前拥着宋泠,像是在抱什么宝贝一样,爱不释手,又小心翼翼温柔至极。
“不行。”宋泠蹙眉。
谢逸早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只是定亲。”
宋泠听完,才宽慰起来,道:“我不是不愿意嫁给你,只是现在成亲不合礼法……”
谢逸抱着宋泠,道:“我家泠儿最重礼法了,我知道。”
谢逸说完,又道:“可是你那么好看,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宋泠掩唇轻笑,柔声道:“我要是不走,谁也抢不得。”
谢逸抱着抱着,就懊恼的低着头,闷声道:“啊,小爷我什么时候才能及冠啊。”
“噗。”宋泠窝在他怀里笑。
谢逸低头看着宋泠,“好把你娶回去。”
“我等着你的。”
缱绻私语,谢逸抱着人低声调笑:“礼法礼法,到最后我们也是私定了终身。”
“都怪你……谁让你骗我,害的我不能不毁了修习多年的礼法仪态。”宋泠恼羞,“寻常节日便罢了,再出格万万不能了。”
谢逸笑着说好。
过了一会儿,宋泠抬头望他,眼睛亮晶晶的:“有点冷。”
“嗯?”谢逸往下低了低头,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还……唔。”
“嗯……”
宋泠把人骗下来了,小手抓着谢逸的衣襟,踮了踮脚,吻上了谢逸的唇。
谢逸一瞬瞪大了双眼。
谢逸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噙着宋泠的樱唇,阖眸感受。
风声在耳边乱舞,偶有落花飘在肩头,却万籁俱寂,什么都微妙了起来。
“唔……”
宋泠被他吻的七荤八素的,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怎么了?”谢逸明知故问。
宋泠趴在他怀里喘气,不理他。
谢逸自己抱着人笑,笑了半天才停下,拍拍她的背道:“还有烟花没放完呢,还看吗?”
宋泠摇头。
“万不可再出格了?”谢逸舔了舔唇角,笑问。
宋泠往狐裘里躲。
半晌才问“那只小猫是哪儿来的?”
宋泠还惦记着团子呢。
“是云叔捡来的。”谢逸说道。
说完谢逸又觉得不太严谨,转言道:“准确的说,是和云叔一起捡来的。”
“我可以经常去看它吗?”宋泠憧憬的看着谢逸。
“团子?”谢逸道,“当然可以,你要是自己害羞,我经常再清风楼前习武,就当是来看我的。”
宋泠听后可开心了,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
“冷了吧,都后半夜了,我送你回去。”谢逸温柔的说。
“嗯。”
宋泠拢了拢狐裘,道。
“等等。”谢逸从树上折下一支梅花,牵着宋泠回东院。
“做什么折花?”宋泠看他一声黑衣,拿一朵白色的梅花,很是特别。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宋泠狐疑的看着谢逸手里的花儿,跟着谢逸走。
“你看,我可以不睁开眼睛跟着你走。”宋泠闭着眼,任由谢逸拉着手。
“是吗?”谢逸转过身,看宋泠闭着眼睛,虽然放心,可是脚下依旧有些小心。
“这样,我不止可以做你的眼睛。”谢逸边说,边将人一把大横抱起。
忽略宋泠的惊呼,谢逸痞气的说:“我还可以做你的双腿。”
宋泠和个小鹌鹑一样躲在云起尘的怀里,“你讨厌。”
到了房间里,谢逸把宋泠插在瓶中已经枯萎的白梅拿了出来,把新折下来的插回去。
“明日新年,换一朵新的好看。”谢逸捧着宋泠的脸吻了一下。
“占了你许多便宜,就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
“你怎么看见它枯萎了。”宋泠好奇的看了看,道:“我其实早就想换了,但是一直没有去摘。”
“以后我为你摘。”谢逸把花儿摆好,“你和白梅花很配,好看。”
说完话,谢逸让她快点去休息,才离开了院子。
谢逸慢步往回走,烟花还在放,谢逸心情很是开心。还有一天,他就十八岁了。
十八岁,谢逸摆出两根手指,幼稚的比划了一下,心想再过两年就可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的娶她了。
谢逸不禁发笑,何曾几时竟也这么希望快点长大了。
但是他不知道是,这一年得到了太多美好,师尊的亲近,江湖的历练,还有善解人意的姑娘。
当属于他的美好出现,他就要学着去担当,去守护了。
谢逸随手从树上扯下一支花枝,当做剑。
他已经把师尊教的那几招练得很熟,虽然还不算精进。他爱剑在手中的感觉,爱剑光划过眼前,破空而出的凌厉。
现在他唯一想靠近的就是云起尘的剑法。虽然没怎么看过几次,但是他仍然记得在乔繁家里那一幕。
这就是剑吗,可以与他相通的感觉。
一套剑法过,满地落花残。谢逸最后一剑收招,剑气吹风满地落花。
“化作春泥更护花。”
谢逸把花支插在花树旁的地上,扬长而去。
鸟鸣涧的除夕之夜就这样过去了,温馨而又繁华。是酒后的表白,是定情的凤钗。以最美好且快乐的事情结尾这一年。过了今晚就是新的一年,会有多少事情改变,又有什么样的风波无人知晓,只是很期待它来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