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头一天,鸟鸣涧下人起床后大开山门。
“过年好过年好。”守门的人和看马的拱手道贺。
清漪是一步一步自己走上来的,有空旷之地,也有茂林修竹。
清漪穿一身粉纱长裙,头上带的也不是金光闪闪的金钗,而是粉钻琉璃步摇,青玉百花簪。
衬得整个人清丽可爱,若无人说起,决不能想到这是叱咤风风云的灵涯宗主。
鸟鸣涧的山门口,清漪抚摸了一下鬓发,娇俏的说:“二位大哥,日前我曾递过拜帖,能不能替我通报一下呀?”
清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可爱的紧。
“姑娘您说您贵姓,我去请示宗主。”
“多谢大哥,雪清玉瘦,清。”
大哥知道了姓氏,立刻往谢楚轩住处去了。
另外一个大哥没听过清这个姓氏,和清漪闲聊道:“姑娘姓氏真是稀罕,您是哪儿人啊?”
“南方人士。”
“奥……”大哥点了点头。
清漪穿的单薄,又没人来送,鸟鸣涧那么高。姑娘家的让人看着心疼,多有人上山求庇护,这大哥怀疑这姑娘或许有些不能诉的冤屈。
“姑娘大年初一的来这儿,路途很远吧?不然我搬把椅子,天儿冷,顺便再给你倒杯茶吧?”
清漪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必了,谢宗主或许很快就来了。”
不会是悲伤过劲儿了吧?这大哥在心里惋惜,“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说了我肯定在宗主面前多给你说句话。”
清漪还笑吟吟的在门口站着,听到大哥的话,心想这人还有些慈悲心肠。
清漪故作悲哀的说:“我父母遭难,所做之人势力庞大……”
“哎呦!”大哥一拍手,心疼的看着清漪,“谁这么缺德!”
清漪收起悲伤,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别信,我说与你玩儿。”
大哥傻眼。
清漪笑的很恣意,与寻常姑娘想比身上有种难以解释的气质。让大哥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不知道哪儿不对。
正欲再说什么,谢楚轩到了。
“仙尊,在下来晚了。”谢楚轩快步,人未到声先到。
清漪勾起唇角,“宗主客气。”
虽然穿着像是个小女娃,却一点也不失气派了。
“宗主!”那位守山门的大哥行礼。
谢楚轩出了门,怎么也没想到是一个小姑娘。
二十年前灵涯出山,他曾有幸看过一眼尊主的尊容。
一个仙风道骨的男子,一身道袍,银冠。面色和蔼可亲,谢楚轩那时候也没想到灵涯的尊主竟然那么平易近人。
谢楚轩疑惑的看着眼前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是灵涯的少主吗?”
清漪也不惊讶,淡笑一声:“父尊已于三年前离世。”
谢楚轩恍然,立刻行礼道:“在下眼拙,劳烦仙尊前来,住处已然安置好。”
清漪将谢楚轩虚扶一下,拍了拍那位大哥的肩膀,笑着说:“多谢你记挂了,我要在此住上一段时日。还得劳烦大哥替我美言几句。”
那位大哥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位的身份竟然如此尊贵,他自己眼拙没认出贵人。会不会惹祸上身?
“你们两个,吩咐再打扫一遍住处,再准备一桌饭菜。你,去请清风楼主。”
谢楚轩简单的交代过后,迎人进去。
“仙尊莫怪,今日年节,我放了下人一天假,伺候不周。”谢楚轩赔罪道。
清漪只是笑着摘了朵儿花,不曾多言。
“对了。”过了半晌,清漪忽然转过身,就像是十三四岁的少女一样活泼。
谢楚轩仔细听着。
“我与三大宗门传信,让他们即刻赶来鸟鸣涧。”清漪把花儿戴在头上,手中忽然出现一面小镜子。
凭空化物。
“还要劳烦宗主您再多准备些,想必九耀司的拜帖还未递过来,不过想来也快了。”
清漪笑的像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对镜贴花黄,一点也看不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样子。
谢楚轩暗里称奇,难道普度众生的灵涯人都是这般朴素吗?
“尊主有什么特别需要的,我现在就叫人准备。”谢楚轩道。
清漪摆了摆手,道:“不用,待九耀司和深山客的人来了再说。”
萧吟背后一惊,她知道明月楼的人在这。
谢楚轩表面平静的点头。
“楼主。”
门口守门的来报。
“怎么了?”云起尘刚刚刷了锅,看着人慌慌张张的,不禁蹙眉。
“别慌,好好说。”云起尘喝道。
那人吓一跳,平日里云起尘不曾这样过。
“先生,宗主让小人来请楼主去一趟正厅。”那人点头道。心里嘀咕,今年过年真刺激。
“知道了,你回去吧。”云起尘擦了擦手,负手去了楼上。
从方才刷碗的时候,云起尘就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谢楚轩那么着急的叫怀柔过去,云起尘总是不安心。
“阿柔,宗主叫你去一趟。”云起尘把人叫起来,递了一块湿毛巾。
“嘶……”怀柔扶着头,“才睡着不久。”
怀柔坐在床边替他揉了揉太阳穴,柔声道:“还头疼?”
“嗯……”怀柔擦了擦脸,好歹清醒一点。
“昨日你也不把我带回来,纵着我去了那阴凉之地,不头疼才怪了。”怀柔嗔怪的瞪了云起尘一眼,起身穿外衫。
“来。给你束发。”云起尘把人按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
怀柔听话的闭上眼睛,由着云起尘给他梳头。
“叫的那么急,会不会是天晔门的事情有了眉目?”云起尘把发冠带上,满意的看了看镜中人。
“不知,先去再说。”怀柔并不觉得可能与天晔门的事情有关。
找人的事情已经搁下了,也未曾去天晔门再探。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了,除非再有新的事情发生,不然很难有进展。
二人心怀疑虑的到了正厅。
“宗主。”怀柔进了正殿,抬头发现主位上的人并不是谢楚轩。
怀柔眼神一缩,面前是一个女孩子,年纪看上去不大,最多与自己同龄。面容娇俏,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可是怀柔怎么都感觉这眼神好似有什么自己读不懂的东西。
怀柔下意识回看清漪。
“宗主,这就是您说的,那位清风楼主吧。”清漪看着怀柔,言语间夹杂几分天真,却有些玩味。让听话的人都有些错乱。
“果然是清风朗月的妙人。”清漪夸了一句。
清漪笑了笑,没等谢楚轩出声,又道:“那这位。”
清漪看着怀柔身旁的人,眼神里多了些怀柔看不明的东西。
云起尘手握着扇子,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抖动,眼睛里的杀伐气顿时满溢。
但是怀柔此时神色都在清漪和谢楚轩身上,谁也没发现云起尘的异样。
直到谢楚轩过来分别介绍,那个粉色的身影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二人面前。云起尘才强压下自己的恨意,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意。
“这位是鸟鸣涧的客人,名叫……”
“云。”云起尘拱手行礼:“云起尘。”
云起尘看着笑盈盈的,但是说话声却冷得快掉冰渣。
谢楚轩一顿,转头看了一眼云起尘,心里一团乱。这是怎么了?
“云起尘,你怎么了?”怀柔低声道。
云起尘看着清漪没说话。
“啊……这位就是灵涯的尊主。”谢楚轩对云起尘和怀柔接着说,试图让气氛缓和一点。
怀柔听见这位就是灵涯的尊主后难免一愣,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灵涯的宗主?
怀柔的眼色被清漪尽收眼底,转身坐回椅子上。
“楼主不信?”清漪莞尔一笑,手中召出那枚金印,“这个你总你认得吧。”
怀柔当然见过,在书上的时候他就觉得很是熟悉,此时一见更熟悉了。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拿在手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云起尘压下心中的恨意,不再看清漪。而是紧张清漪的出现,会不会对怀柔的记忆有什么影响。若是想起来了,岂不是又要重蹈覆辙。以怀柔的性子断不会善罢甘休……
云起尘看到那枚金印心中一阵,清源死前,这枚金印托付给了怀柔,怀柔那时身受重伤未曾保住。
千万不要想起来……
清漪的目光从希冀,渐渐变得冷淡。
将金印霎时收回,清冷的说:“楼主请坐,今日没有什么事,只是宗主想让我见见你罢了。”
清漪慵懒的说着话,手里把玩着手上的镯子。“云先生一表人才,不知道来自何处啊?”
云起尘摇了摇扇子,“南方人士。”
清漪半仰着,忽而又道:“楼主午后可有别的事?”
“他近日头痛,午后要睡觉。”云起尘笑吟吟的接过话。
谢楚轩蹙眉看着云起尘,他平日虽然语出惊人,但也是和蔼的人。怎么今日有种冷气。
怀柔也蹙眉,云起尘今日反差很大。
怀柔看了一眼清漪,就是因为看见了灵涯尊主才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楼主身体不适?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说,灵涯仙草很多,我让人送来给楼主调养一二。”
清漪还在把玩那个手环,云起尘哪儿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手上的捏扇子的地方握的发青,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见她,难道没有时间了吗?
“不必了。”怀柔不知道为什么云起尘会那么抵触此人,但是还是随他的意,拒绝了清漪。
“此处景色宜人,既然楼主身体不适,就劳烦…”清漪往谢楚轩那边侧了一下身子,“您看云先生陪我一游可好?”
云起尘知道清漪这是在膈应他,除了怀柔谁能使唤得动他。但是现在他不能拒绝。
谢楚轩更不敢拒,“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杀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