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必多言,我还有要事。”萧吟不会送清漪回去,淡淡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清漪看了一眼萧吟离开的方向,“到是硬气。”
她只是恰巧的遇上了,并非是特意跟着他。
算来也是有缘。
九耀司,宗门在并州,说来离鸟鸣涧远得很。
快马加鞭半月能到就算是好的。清漪估算着也就这几日了。
清
清漪晃动了一下手上的镯子,金光闪耀。
天色渐晚,清漪露处一个明灭不清的笑,转身而去。
“这世上有些事早晚要还的,早还晚还都是还,那不如就让我来帮你们一把,早早还了这些冤孽,好让后世之人踏实过日子。”
清漪召出一朵白莲,传语与灵涯之人,“将我来时嘱咐的东西带过来。”
上元节。
萧吟已经回到鸟鸣涧。萧吟是宋泠唯一的哥哥,谢楚轩绝不会同意向慕容明月那个老狐狸提亲的。
于是上元节这天就把婚定了。
“泠儿,若是谢逸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萧吟噙着笑看着自己长大的妹妹,“哥哥肯定饶不了他。”
宋泠知道谢逸不会的,虽然有些误会,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两个人渐渐的变得契合。她聪明,谢逸对她到底有没有感情她心里清楚。
“嗯。”宋泠还是点了点头。
这缘分来的曲折不堪,从误会,到相知,现在终于定亲,宋泠才算松了口气。
上元节在正厅一起吃个团圆饭。萧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着宋泠过去。
“萧掌司。”云起尘和怀柔从门口过来,正好碰到萧吟。
“恭喜恭喜。”今晨谢楚轩已经去提亲了,虽然只是定亲,但也算是今天双喜临门。
萧吟拱手,笑着说:“多谢云先生。”
宋泠和谢夫人坐在一起,谢楚轩拿了祭坛好酒,宋泠和谢夫人是喝不了了。
陆陆续续的人来的差不多了。还没看到谢楚轩的人影。
“看来这位祖宗不好请啊。”云起尘冷笑一声,“再过一时半刻,恐怕菜都上齐了。
萧吟听云起尘的话听的一头雾水,“云先生,不知道谢宗主是去请何人了?”
“还能是谁,想必萧掌司也听说灵涯的尊主已经来了。”云起尘边喝茶边不以为意的说。
萧吟知道灵涯的尊主来了,但是他并不感兴趣。
故而只是听慕容明月一说,并没有去过多打听。
并且除了这几个人见过灵涯的尊主,好像就再没有别人见过哪位尊主了。
但是听云起尘说话的语气,似乎云起尘并不喜欢这位宗主。
萧吟不想打听。
终于在云起尘喝完了这盏茶还未添时,谢楚轩带着清漪来了。
“诸位久等。”清漪还未进门,便先笑着说起话,“昨日贪玩扯坏了衣裳,新衣服穿的有些费时候了。”
清漪一身金银点缀,华丽的衣裙,头上带了支金钗。金钗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云起尘瞥了一眼,接着喝茶。
倒是怀柔,多看了一眼那支金钗。
待萧吟看清清漪的面容的时候,顿时从座位上站起。
清漪余光看到萧吟,笑着转头:“这位公子,何事那么激动啊?”
清漪年纪小,笑起来又甜甜的,让人看起来很和善。
但是萧吟关注的并非是这些。他看到清漪头上的金钗和那身衣服。
再加上清漪就是灵涯的尊主。
那年偶然到了灵涯,见到的就是一身黄裙,带着金钗的清漪。
像,太像了,神韵,模样都像。
萧吟就是不认得人,也该人的东西,何况巧合不可能处处巧合。
萧吟深知此时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胡来。
“萧吟,坐下!”慕容明月器重萧吟,顿时紧张起来,如果冒犯了尊主,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萧吟看了一眼慕容明月,深吸一口气,道:“无意冒犯,不小心洒了热茶。”
萧吟慢慢的坐下。
清漪笑了笑,才不会相信什么撒了热茶这一说。
不过她没有过多的去管萧吟怎么样,她最关注的还是怀柔。
似乎比那日在正厅的时候胖了些,衣服穿回白的,除了看向自己的时候目光陌生,其他的似乎都没变过。
清漪知道怀柔不喜欢自己这么穿,可是她自己喜欢这么穿。
清漪深深的看了一样怀柔,转身落座。
一顿饭,还没开始吃便开始各有心思。
清漪发上的金钗让怀柔有一瞬间觉得好熟悉,哪儿见过。
可是一闪而过之后便再无印象。
萧吟对那支金钗再认得不过,那时匆匆一撇,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这支金钗。如今多年过去,除了午夜梦回他似乎都已经无法很快的想起那时那个女孩的面容,但是他也同样没有再见过一个和她相像的人。
这唯一一次的像,原来就是真吗?
萧吟看着主位上一身华服,举杯斟酒的人。
“听闻,清风楼主是……”清漪端起酒杯,“不仅武功绝世,还博览群书。”
“此次也多亏楼主尽早快马加鞭前去调查天晔门之事。”清漪走近怀柔,对云起尘的怒视视若无睹。
“灵涯离此路途遥远,我得到消息很晚,多亏了楼主带回的消息了。”清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敬您一杯。”清漪倒扣了一下杯子。
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小女孩,说话温温柔柔的,言语也谦逊,端不起来架子。
但是在场的人无不紧张,总觉得在这温柔和谦逊背后,总有些不明觉厉的意味。
怀柔蹙眉,分明只是分内之事,这位尊主未免也太过客气……
不过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尊主言重。”
清漪敬了酒便转身而去。
后来又反反复复的端着酒杯喝了好几次,有一起干杯的,有单独相敬的,也有别人端的。
萧吟又跟着一起端了一次酒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清漪。
倒是怀柔,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因为座次的原因,云起尘和怀柔中间隔了萧吟。
云起尘不好动作,也不好挡酒。只能由着他喝了。
好在清漪的酒量也不好,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喝的那么疯。
云起尘蹙着眉头,有她在就没好事。
看似一桌团圆饭,实则还没有谢夫人那三人吃的团圆,吃的各有心思。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几人也就不多说话了。
清漪离席后,萧吟喝了半杯茶,也紧随其后而去。
怀柔已经喝的半醉不醒,云起尘抚着的时候看起来还算是正常,但是仔细看起来怀柔全身柔若无骨的躺在云起尘的怀里。
清漪放下酒杯出来后,冷风吹得一阵头疼,月大如斗,清漪抬头一撇,“太白入月……”
谢楚轩要来送她,清漪拒绝了。
喝醉了……在灵涯的时候每逢上元节总会很认真的过,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
清漪今日又看到昔日之人再共聚一堂,饮酒辄醉的样子。总想尽力靠近那时光景,好像这样就会高兴了一样。然而酒入愁肠,愁更愁。
清漪手扶了一下经过的树干,好悬没往外吐出来。
萧吟出了门,走了好远才追上清漪。
那一身华服在黑夜里也很显眼。
萧吟靠近的时候,清漪就已经发觉了。
但是她没有揭穿他。
今日萧吟的动作让清漪多少有些惊讶,像他这样谨慎的人,得知自己的身份的时候也会那么失措吗?
萧吟走近的时候,清漪正自己在林间转悠。
“尊主,你怎么在这儿?”萧吟以为她会去住处,但似乎是在绕圈子。
“我……”清漪转过身,还有些酒气和醉意,“萧吟啊,我迷路了。”
清漪其实会迷路的,她经常迷路,她方向感还好,只不过是不认路。
萧吟蹙眉,难道她那日说的话是真的?
“您住哪儿?我送您回去。”萧吟沉声道。
“其实也不是我穿衣服晚了,我住在鸟鸣涧外面,是谢楚轩亲自安排的。”清漪委屈了一下,“要走好久的路呢。”
萧吟看她似乎真的醉的不轻了,说话都有些接不上。
“嗯,我送您。”
萧吟把清漪带到住处的时候,又一次看清了那支金钗。
“往日不识您尊容,是在下冒犯,还望……”
“不怪。”清漪摆手,“啰嗦。”
萧吟抿了抿嘴。
“尊主,我有一事想问。”萧吟思量之下,还是决定问清楚。
清漪收回要推门的手,“你说。”
萧吟思忖之下,道:“尊主这支金钗,是何处得来?”
清漪就算是醉的厉害,但也还不糊涂。
这支金钗是她从父亲哪儿得来的,长大后才知道这是亡母之物。
萧吟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是幼时父尊交给我的。”
萧吟原本有些紧张的心一下快速的跳动起来,心里似乎有什么忽然通了一般。
萧吟推开面前的门,“尊主您先歇着,我去给您拿点醋,解酒。”
萧吟快步去厨房拿醋。
清漪看着萧吟,顿时疑惑起来,他难道见过我娘?
可是不对啊,萧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我娘死了二十年了,他不可能见过,就算是见了也不会记得。
清漪扶了一下头上的金钗,才带着疑惑进去了,一身酒气。
萧吟倒醋的手都有些抖,就是她。
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是灵涯的少尊主。
萧吟端着醋,一时悲欣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