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愿意送我回来?”清漪喝了一口醋,皱着眉转头,不愿意再喝了。
“尊主很喜欢喝酒?”萧吟看她躲开,也只好把醋拿走了。
清漪摇了摇头,“我平时不喝,也就是谢宗主酿的酒很香。”
萧吟放下手中的碗,“尊主既然已经回来了,在下就先走了。”
也没听清漪后来说了什么,转身就走。似乎在逃什么。
清漪好笑的看着远去的人,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怀柔醉的有些厉害了,云起尘扶着扶着,最后还是打横抱起,几步轻功回到了清风揽月。
“云起尘……”怀柔倒在床上,眼睛半眯着,头一阵一阵的混沌。
“哎,我在这。”云起尘搁下扇子,把人塞进被子里,贴着他的耳侧,“先躺会儿,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怀柔把人推一边儿去,蹙眉道,“酒气,走开。”
云起尘被他气笑了,起身看着窝在榻上的人,心想喝醉了就是个小赖皮,又要我干活儿,还要嫌弃我。
云起尘出门去煮汤。
怀柔自己躺着,没睡着。他想起刚才那支熟悉的发簪。
在哪儿见过呢?
想的一阵头疼,最后还是没想起来,索性放弃。
“云起尘。”怀柔轻唤一声。
云起尘刚好煮了汤端进来。
“我在这儿呢,没走。”云起尘坐在床边,“怎么了?”
“头疼。”怀柔叹了口气。
“还知道头疼你还喝。”云起尘边说,边把汤一点点喂下去。
“就你这样的你喝的过谁。”喂了药,云起尘起身,叉腰看了看榻上的人,认命的给他宽衣解带。
“你……做什么?”
怀柔看云起尘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还把他自己的腰封给解开了。
“山与~息~督~迦。睡觉啊。”云起尘说的心安理得,“不然呢,吃饭吗?”
脱了衣服一阵凉风,亵衣亵裤薄,他打了个激灵,直接钻进被窝把人揽到怀里。
“你……流氓!”怀柔看他这么一套下来行云流水的,不禁好笑:“你这都在哪儿练出来的?不是从前有几个小娘子吧?”
云起尘抱着怀柔,“我要是说有,仙师是不是吃醋了?”
怀柔找了个舒服地方靠着,不看他。
云起尘把人抱紧了,“只有你。”
云起尘抱着抱着不老实,把人摆正了,一扇子挥灭了烛火。
“她让你喝你就喝,你还蛮不客气的啊。”云起尘腾出一只手捏了捏怀柔的鼻子。
“她屈尊降贵……唔……”怀柔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咬上了嘴唇。
云起尘越来越放肆,口中漫过浓重的薄荷味。
许久云起尘才舍得放开他。
“什么味道?”
“我刚刚嚼了一片薄荷叶。”
夜里很黑,看不到云起尘的面容,但是怀柔知道很温柔。
“宗主,九耀司的了到了!”
从清漪住处回来,萧吟没有急着回东院。
江宁的冬日其实很宁静,比起越州,多了些凉爽,偶尔寒风扑面,让人猛地一清醒,解开许多混沌。
萧吟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算算……一直没有回去过了。
明月之上,高墙孤影。
“千秋翎!”
萧吟唤出千秋翎,月下明光璀璨,黑羽飒飒,羽尾一节红。
像是一柄扇子,又不像。像是一个转轮,羽毛围了一圈,有人胸膛那么大。把手在众多羽毛之间,把手上栓了一节红玉,垂至腕间。
清漪那支羽毛,便是从此处来。
谁能配得上千秋翎出鞘呢。
萧吟已经许久没有将它拿出来了。
忽然红玉闪烁。
萧吟眼神一凛,果然不过一时三刻,便有黑羽飞来。
萧吟出手接下,是父亲的传讯。
“吾儿,江湖天晔门,为岐渊禁术,此事蹊跷,小心探查。”萧吟捏着那节黑羽,本想捏碎了。
谁知后面还有一句:“吾儿,尽早归还。”
“父亲……”萧吟呢喃了一声,将黑羽捏成粉末,随手扬开。
回去,若是平日找个缘由回去便是,可是现在……
萧吟看了一眼清漪所在的方向,我追寻数年的人在此,如何回去,若是回去了,一朝对立岂不是未成信先成愁。
世上之事就是如此,有时候其实没得选。
萧吟紧抿双唇,半日才下定决心,破局。
过了十五,九耀司已经行至鸟鸣涧脚下。
任东方往山上看了看,“不歇了,即可上山。”
任东方是九耀司的宗主,但是也才二十多岁出头。年纪尚小,九耀司三年前有一次大的变数,圣女任东方被人所害,流落江湖,躲藏不及最后遇到出游的风颂才得以保全。
修养后,任东方雷霆手段,一举回到九耀司,夺回名号。
所为巾帼不让须眉,全是女子的九耀司就是一个当仁不让的例子。
“宗主,我们奔波数日,真的不在此修整一下吗?”随侍看着任东方,“虽然您报仇心切,但是即便是现在就见到尊主,也是要从长计议的。”
任东方摇了摇头,“藜洛,是风伯伯的遗体。越往南越热,支撑不住了。”
藜洛听闻,也不好再说什么。自从任东方回来的时候,藜洛就跟着她。虽然她不曾亲见风颂是怎么庇护,培养她的但是她知道任东方彼时吃苦良多,风颂至于她,无外乎是雪中送炭。
“好,我们就修正一个时辰,即刻出发。”
藜洛下去交代了,任东方一个人在原地立着,看着鸟鸣涧的方向。
她没有去过天晔门,风颂的尸身是他人送回来的。
她还知道有人在找风颂的踪影。她很害怕,于是讲尸体藏了起来。
风颂身上有毒,当初折损了很多人。
过了几日她才知道天晔门已经灭门了。
“风伯伯,我一定会查出真凶,并且为您和诸位师兄报仇的……”
次日。
清漪刚醒。
“尊主,九耀司到了。”门外传话道。
“深山客呢。”清漪穿上衣服,再次带上那支金钗,镜中的人精致美丽,深情淡漠。
“也到了。”外面的声音似乎远了些,还有些熟悉。
清漪看着镜中的人,“你进来。”
外面的人一愣,推开了房门。
“没说你。”
那人顿住,萧吟缓步进去。
“冒犯了,尊主。”萧吟附身行礼,“深山客后脚便到,传信的人话不全,便让我来了。”
“你看我。”清漪对镜一笑,将原本疏离淡漠,还带有凌厉的神色隐去。
“这身衣服好看吗?见那么多人,万一不好看了岂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清漪像个孩子,似乎真的有些不安。
萧吟抬眸向镜中看去,一瞥惊鸿。
“尊主说笑了,您自有风姿,素衣亦不掩风华。”
萧吟淡定的答道。
清漪摇了摇牙,“你怎么也和个老头一样,说的好听,其实废话。”
清漪翻了个白眼,“好看不好看啊?”
“这身太过素,穿昨日那件吧,威严。”萧吟抿了抿唇,不曾想尊主竟然还未去少女心思。
清漪看了萧吟一眼,“愣着干嘛,出去啊,我换衣服。”
清漪把人赶出去,才转过身,看了一眼那身衣服。
身上这身若是师兄看到,一定会觉得好看的。
但是……清漪抬眸看向那身华丽锦绣的衣服。
“听你一次。”清漪把衣服拿来换上,揽镜自照。
嘴角多了一抹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的笑颜。
怀柔到的时候,几大宗门已经坐在了正厅等候。
云起尘没来,怀柔不让。
他不愿让云起尘掺合此事。
谢楚轩也没让谢逸掺合,同样的,慕容明绍昨日也回来了,但是也没有掺合。
怀柔抬头看去,不认识的两位相比就是九耀司和深山客了。
九耀司全是女子,怀柔辨认出哪位女子就是任东方。
任东方穿一身墨绿色的衣衫,长发束了一个高马尾,紫英冠。很是飒气。
对面的男子,看上去有四五十岁了,身穿一身粗布衣衫,正像是深山里的人。
深山还绣的图腾,像是黄狐,背上有角。
怀柔在书中读过,深山客开山祖师是在时疫横行的年代,救济世人,最后收养了两个没有父母的弃婴,在山中开了这一门派。
深山客武功不高,可医术高深。他们信奉上古神兽乘黄,这衣服上的绣样,想必就是乘黄了。
“这位我鸟鸣涧的清风楼主。”谢楚轩看到怀柔进来了,连忙介绍。
“此次也是他快马加鞭的前往鸟鸣涧。”谢楚轩拍了拍怀柔肩膀。
“这位是九耀司的宗主,任东方任宗主。”
怀柔拱手:“久仰。”
任东方只是坐着,稍稍一拱手。
谢楚轩又向怀柔介绍那男人,“这位是深山客的宗主,杨言厚。”
杨言厚很是客气,站起身来,对怀柔拱手,“楼主,久仰久仰。”
就这么各自落座。
“诸位,尊主住所远了一些,萧掌司已经去请了,想必马上就能到,喝点茶稍安勿躁。”
谢楚轩让把茶倒上,“我和大家略说一说已经知晓的情况。”
谢楚轩喝了口茶,“原本我和慕容宗主讨论出的,么就是寻仇,要么就是故意为之。”
“不可能是寻仇!”任东方原本还平静的脸立刻变了颜色,“风伯伯那么和蔼,我从未见他与谁结仇。”
“没错。”
清漪对声音从外面传来,笑吟吟的走进来。
怀柔转头看去,印象中她一直喜欢这样,未曾露面,先闻其声。
“这件事与岐渊脱不了干系。”清漪走向主位,在路过任东方的时候说到。
萧吟猛地抬羽~西@整眸,看着清漪。
作者有话说:这件事和岐渊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