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的到来,让正在讨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任东方和杨言厚都没见过清漪。
直到清漪坐到主位上才猜出她的身份。
“这位是尊主?”杨言厚看清漪年纪尚小,顿时有些惊诧。
“想必这位就是深山客的宗主了。清漪坐下后,笑眯眯的看着杨言厚,伸出手来,那枚代表身份的金印赫然掌心。
杨言厚谦恭行礼,“我在山里呆久了,未见过尊容,烦请莫要见怪。”
清漪自然是不和他计较了,和气的说:“我年纪尚轻,父亲因病离世,我受他所托不久,还需诸位的鼎力相助。”
怀柔看着杨言厚喝了一口茶,神色似乎有些沉重。
或许那位尊主真的是一位正道为人,秉公为民之人,让杨宗主怀念了吧。
怀柔还真的想见一见那位尊主,问一问他今日之局如何破。清漪……
怀柔转头看向主位上坐着的人,年岁尚小,幼稚未除。或许此事对她来说是个难处。
清漪坐回位置上,萧吟面色隐忍的站在慕容明月身后。
虽然清漪年纪小,但是不可否认她是这里最有威信的人。灵涯为江湖安定,世道公允做了太多事情。
“天晔门的现象,正是百年不遇的岐渊禁术。”清漪说的很是笃定,“此术在灵涯的书上记载很明确,我只要见过,绝不会认错。”
“那这件事就是岐渊的人搞的鬼!”慕容明月一拍桌子,“难道他们二十年前还没闹够吗?”
慕容明绍看上去义愤填膺,实际上不过是附和清漪的话,他惯会见缝插针。
怀柔在一旁蹙眉听着。
清漪缓缓的说:“岐渊禁术的秘法从二十年前就已经不知所去,想必二十年前岐渊趁乱动了手脚。”
“尊主,恕我冒犯。”萧吟向清漪的方向跨出一步,语气有些生冷。
“难道是岐渊禁术,就是岐渊之人所为吗?”
清漪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吟,这个人似乎对岐渊之时有些敏感。清漪不是傻子,从方才她说起岐渊起,萧吟的面色就不正常。
清漪没看他,道:“若是别的什么自然是不能的,不过……”
清漪看了一眼下方,把话节了一半:“今日怎么没见云先生?”
怀柔一皱眉,难不成他真的要搅合在里面了?
诸位真听着好好的,忽然清漪话锋一转,皆是一愣。
“这位云先生是何人?”任东方开口问道。
谢楚轩想开口解释,被怀柔先堵回去了。
“一届方士,有些小伤在此修养。”怀柔说完,又道:“择日便离开了。”
这个时候怀柔多希望云起尘真的要走。
“哦,那是不适合参加此会了。”清漪缓缓一笑,“接着说,这个岐渊禁术啊,非岐渊亲族,学不得。”
萧吟紧握着手,此事确实为真。
清漪看了一眼萧吟,接着说:“父尊曾说过,若是遇到岐渊修习禁术,为祸人间者……”
萧吟倏忽抬眸,正对上清漪的面容,只见清漪神色冷绝的看着萧吟,脸上笑意渐无,“诛!”
萧吟面无表情的拱手退步,回到了慕容明月身边。
怀柔一直看着清漪,她的表情被尽收眼底。
怀柔瞬间觉得她不简单。
而且恍若觉得此人似乎支离破碎,不管是拾起那一面都是一人,可是偏偏拼在一起也是一个人。
清漪内心一机灵。
方才似乎很疯狂。
清漪看了一眼怀柔,不甘心的握拳。师兄,你真的那么在乎一个非人的家伙,无论如何都要护吗?
“风伯伯是不会与人结仇的,这就是岐渊狼子野心。”任东方拍案而起,“且看风伯伯的遗体都成什么样了。”
任东方咬牙切齿的说:“若不报仇,如何瞑目!”
“任宗主,有一事在下想问。”怀柔抬头,“我亲自去了天晔门,自认已经是很快的抵达。但是风宗住的尸身却无处可寻。”
“你是如何将风宗住的尸身带走并且保存起来的。”
任东方缓缓坐下,“此事说来蹊跷,那时候天晔门灭门之事还未人尽皆知,我人在并州,山遥路远。但是风伯伯的尸身却忽然出现在门前。”
任东方越说越激动,竟然不觉落泪,“我即可派人打听,才知天晔门已经没有活口了……”
怀柔从怀柔拿了一块帕子递给任东方,“冒犯了。”
“对方神速,不是一般人可为。”怀柔说完,又问:“任宗主,你可有听风宗主提起过二十年前之事。”
任东方擦了擦眼角的泪,一宗之主还是要保持形象。
“从未。”任东方摇了摇头,“风伯伯为人很是低调,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天晔门也算是功不可没,或许就是因此,岐渊才不放过他的。”
清漪面部表情的看着怀柔的问话。
怀柔思忖片刻,道:“我在天晔门的藏书楼中层看到过他藏起的一部分宗门历史,这些都是从各种史书上撕下来装订起来,即便如此,所记载的东西都是同一件事。”
怀柔轻声道:“皆是二十年前的事情,而且其中有一句未得术法。”
“未得术法?”任东方年纪小,尚不知这术法是什么,“什么术法?”
怀柔还打算说什么,清漪忽然笑出声来。
“还能是什么,想必是这禁术吧。”清漪看着怀柔,“楼主,我说的可对啊?”
怀柔抿了下唇,沉默的点了点头:“若是如此推测,也才说得通。”
“呵呵。”清漪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任东方跟前,“任宗主,风颂是和岐渊抢东西了,但是没抢过。”
清漪边走边说,“但是梁子是结下了,所以这天晔门后十年隐姓埋名,把那些大功都从大家的记忆里抹去,才显得如此低调。”
任东方难以相信,“尊主,风伯伯为人……”
清漪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激动,风颂是个好人,不过他也是一宗之主,到底也是要为宗门考虑的。”
清漪的话明灭不清,但是让在场的人都认为,风颂是动了别人的东西了,因此才会出这种事。
这件事就是岐渊所为到底。
萧吟蹙眉看着这一番场景,岐渊是脱不了干系了。
可是讽刺的是,岐渊之南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禁术,父尊说过,那一年大战,岐渊的禁术就已经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被天晔门拿走了?
清漪走到慕容明月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哎,尊主。”慕容明月点头哈腰的看着清漪。他想起那封信来了。
“慕容宗主说是吧?”
清漪的话意有所指,慕容明月赶紧点头称是。
“既然如此。”谢楚轩皱着眉头,“这岐渊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当年江湖围剿的时候岐渊还没有禁术傍身,现在岐渊岂不是更加强大?”
“是啊。”清漪坐回位子上,“但是也不能束手就擒,不然岂不是死到临头了?”
慕容明月这一听,好像就是在说自己一样,立刻道:“尊主您说,我明月楼别的没有,如果要人我肯定鼎力相助!”
任东方不用问了,她报仇心切,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那鸟鸣涧和深山客呢?”
清漪问道。
杨言厚从刚刚就没有参与其中,像是在想什么。
点到他了,他才连忙道:“深山客一直秉承扶危济世,若是真的开战,我杨氏一宗定然守好后方。”
谢楚轩和怀柔对视了一眼,也点了头。
这一场谈会开完,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怀柔皱眉看着这里的局势,今时不管是什么都没有用了。
清漪笑着拍案而起,“好,诸位也不用做什么必死的打算,灵涯众人肯定是冲在最前面的。”
“多谢尊主!”
既然清漪已经这么说,众人无话可说。
清漪的满意的看着众人,道:“岐渊之南有毒障,若不破除很难对岐渊造成威胁。”
说着,清漪话锋一转,“不过不必担心,父尊有一件东西留给我,可以破此毒障。”
事情讨论一上午,终于落了幕,大都心满意足而去。
谢楚轩和怀柔独自在这正厅,“此时不知是好是坏。”
怀柔听罢,轻声道:“大势所趋,为了鸟鸣涧的安危,逆不得。”
“不过。”怀柔又道:“我留意此时,尽量让事情明朗起来。”
怀柔说罢,起身回了清风楼。
谢逸还在练习秋明剑,宋泠和慕容明绍都在此看着。
连上怀柔和云起尘所授的秋明剑法,谢逸已经尽数学完了。
“云叔,不行了。”谢逸喘着粗气道:“这一式太难了。”
宋泠秀眉轻蹙,看着谢逸这一式总是错,不禁有些担忧。
慕容明绍这一月来回奔波,这好不容易有机会坐下歇着,云起尘做的糕点好吃,他也没停下。
“泠儿你尝……”慕容明绍转脸看到宋泠这一脸担忧的样子。
真的如此在意他吗?
慕容明绍把糕点放到宋泠的盘子里,故作轻松的说:“别担心了,他还不傻,能学会。”
慕容明绍现在也算是平静下来了,而且宋泠收了他的夜明珠,这么些年宋泠一直没收过他什么,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这次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的礼物了。
听到慕容明绍的话,宋泠也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失仪了,连忙坐正。
慕容明绍看宋泠有些拘谨,忽然想到是不是自己吓到她了。
“那个……泠儿,听说你订婚了。”慕容明绍语气里还是带了些失落的,但是也不至于激动。
“是,少主。”
“你别叫我少主。”慕容明绍转过脸,“虽然你和那小子订婚了,但是如果他敢欺负你,他就死定了。”
宋泠茫然的看着慕容明绍,末了才道:“表小姐很好,少主你……”
慕明明绍闭了闭眼睛,“别提她。“
宋泠连忙闭了嘴。
许久,慕容明绍才找回理智,“泠儿,那天真对不起……是我太出格了。”
似乎在宋泠这里,慕容明绍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这一会儿他又在想,宋泠会不会因为自己刚刚说的那句别提她而抵触自己。
宋泠浅浅一笑,萧吟对她说的话她还记得,“少主多虑了,已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猜猜萧吟的身份啊,什么时候败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