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还是依旧,温柔而得体。慕容明绍知道她一直和自己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进退有度。
慕容明绍点了点头,“你知道我。”
“泠儿,走,不练了。”谢逸把剑收了起来,擦了擦汗,对宋泠道。
慕容明绍就眼看着宋泠起身,倒了杯茶过去了。
“便宜你了……”慕容明绍眯着眼看着谢逸,“要是你敢对她不好,我宰了你。”
“喝口水,练完了?”宋泠用自己的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嗯练完了。”谢逸往边儿上一抬头,跟慕容明绍炫耀。
慕容明绍翻了个白眼。
云起尘拍了拍谢逸的头:“要溜赶紧溜,等你师傅回来肯定跑不了了。”
谢逸深表同意,放下手中的茶杯,拉着宋泠就要走。
宋泠放下拿帕子的胳膊,从袖中滑出了萧吟送她的翎羽。
“哎,宋姑娘。”云起尘一眼便看见了那根翎羽,那扇子拨了一下。
翎羽猛然一震,云起尘倒映出两根细针。
“嗯!”云起尘立即像左后方撤去,才躲开。
“千秋翎。”云起尘眼瞳一缩,“千秋翎?”
这是云起尘在躲开针刺那一瞬间在心里冒出的名字,这名字就像是生长在他的脑海里一样,但是他确信从未见过此物。
“嗯?怎么了?”宋泠听见云起尘叫她,疑惑的转头。
云起尘收起方才惊异的表情,状似无意的将东西捡起来,“精致,不知道宋姑娘从何处得来?”
宋泠看到翎羽,心说不好,哥哥叮嘱她要带好的。
“这个,是哥哥送我的挂饰。”宋泠小心的将东西接过,“但是一直没有编绳,就一直戴在身上了。”
“哦。”云起尘点了点头,“宋姑娘还是收好,不然掉了萧掌司该担心了。”
云起尘把东西交给宋泠,目送二人离开。
那东西上有岐渊的味道。
慕容明绍见宋泠走了,放下茶点道:“云先生,谢过您的招待,父亲还交代我有事,先行告辞。”
云起尘挥手示意。
怀柔不久便回来了。
“阿柔,如何?”云起尘见人脸色似乎有些凝重,“累了?”
怀柔叹了口气,看了一眼云起尘:“我总觉得,尊主似乎有些奇怪。”
“怎么说?”云起尘一时紧张起来,生怕怀柔对清漪有什么印象。
“今日一叙,竟然定下了要讨伐岐渊的事情。”怀柔怎么想都觉得似乎过于急躁,“难道是因为她年纪尚小?”
云起尘轻蔑一笑,“她?狼子野心。”
怀柔打算端茶的手又拿了回去:“此话怎讲?”
云起尘一笑:“就是不喜欢她,对了,你们决定好要讨伐岐渊了?”
怀柔并不多怀疑云起尘,何况他满嘴跑马惯了。
“有些话不要说,若是被人拿了把柄就不好了。”怀柔告诫道。
“知道了。”云起尘把水喂到怀柔嘴边,“我不掺和这些。”
“嗯,尊主的意思是这样。”怀柔起身去屋内躺一下,“任东方报仇心切,慕容明月就是搅混水的,杨言厚随波逐流,宗主也无力阻挠。”
“船到桥头自然直。”云起尘躺歪在怀柔身边,“别管,你歇会儿。”
“你好沉,边儿去。”怀柔躲进被子里歇一会儿,云起尘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眼睛,“我去给你做点吃点。”
“粥。”
“什么?”云起尘听见一声软糯的嘤咛,原本已经直起的身子又俯下去。
“天冷,做点粥吧?”怀柔睁开一只眼。
“等着。”云起尘又亲了一口,“你睡。”
怀柔心满意足的躲回被子里,感受着云起尘给他细心的掖被角。
很快被窝里就暖和了起来,怀柔躺着,很是贪恋这种感情。
被云起尘这样护着,似乎是应该的,似乎一切本该就是这样的。怀柔有时候觉得多了他才算完整。
若是之前,很多事情他都要一个人思量很久,纠结很久。
或许会吹很久的笛子,但是不会和谁说说话。
云起尘关上门,看了一眼千秋翎掉落的地方。
“清漪,不要忘了还有人知道你的狼子野心。”云起尘甩开衣袖,进了厨房。
“宗主,家父传书与我,有要事相商。”萧吟和慕容明月回到东院,道。
慕容明月面露难色:“近日诸事纷杂,你现在恐怕……”
“萧吟,你有事就去。”
慕容明绍打断慕容明月的话,进来拍了怕萧吟的肩,正色道:“你已经数年未归,既然家中传书,想必是有要事相商。”
“少主。”萧吟见礼,“多谢少主体恤。”
“明绍,你不去歇着,来这里凑什么热闹?”慕容明月一见这个儿子就来气,整天除了给他使绊子,就是唱反调。
“父亲,萧吟对明月楼也算是忠心耿耿,如今家有急事,您还不让人回去!您打算让他什么时候回去?”慕明明绍蹙眉喝道。
“你……”慕容明月被他气的不行,话都说不利索了。
“父亲,您不要说了,有什么事我去给您办。”慕容明绍转头道:“萧吟,什么时候走?”
萧吟虽然很是高兴慕容明绍的话,但还是看向慕容明月:“宗主。”
萧吟必须回去一趟,父尊的担心不无道理,何况还有清漪说的破毒障的办法,必须早做打算。
灵涯尊主在这里,这里一定会有结界,若是贸然传书肯定会遭到怀疑。
萧吟反复想过,以清漪现在的态度,恐怕他不能一直靠自己了。
“何时回来?”慕容明月问道。
“一月。”萧吟道。
“好。”慕容明月点头,“萧吟啊,不是我可以为难,只是现在非常时期。”
萧吟沉吟片刻,从怀中拿出对印。
“宗主,此物……”
“留一半,给……明绍吧。”慕容明月指了指慕容明绍。
“少主,阳面交于您,若调用宗众绰绰有余。”萧吟将东西呈到慕容明绍面前,“三日后启程。”
萧吟自从来到明月楼,就再也没有回去了。好在江湖中谁没有秘密呢?无人过问,也算是幸事。
“有缘,无分。”
“什么缘,什么分啊?”云起尘一身白衣,执扇月下。“想不到不苟言笑的萧掌司,也有说这些小儿女话的时候。”
萧吟一皱眉,转过身看到是云起尘,“云先生,你不在清风楼,怎么有雅兴来这里了?”
云起尘淡淡一笑,摇着扇子慢慢悠悠的走进萧吟,“今日风景不错,明月当空。”
“既然云先生来看风景,萧某就不打扰了,告辞。”萧吟转身便走。
“哎。”云起尘那扇子一指萧吟,“真不好说话。”
“千秋翎,是你的吗?”云起尘的扇子绕萧吟一圈,又转回手里。
萧吟周身一僵,“你说什么,萧某听不懂。”
“嗯?”云起尘走进萧吟,低声大:“萧掌司,几日前阿柔曾与我闲谈,说起你对岐渊很是维护。”
云起尘淡笑着说:“不过我当时说,或许萧掌司火眼金睛见解深刻,面冷心慈。”
“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吟转回身子,“你不是喝多了?”
“呵呵…”云起尘合起扇子,“你到底是岐渊的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只要是岐渊的人,你现在只有一条路要走。”
“阻止她。”
云起尘忽然猜出自己的身份,是萧吟没有想到的。
“云先生,我没见过什么千秋翎,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吟紧抿这唇角,“阻止谁也不是我该想的。”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这件事。”云起尘折扇掩面,看着萧吟的眼神里多了些意味深长,“我们各取所需。”
云起尘看了看自己身上,从怀中掏出一个铜板,略施术法。
“两天后此时此地,只要你捏碎他,我就会来见你。”云起尘将铜板放到萧吟的手中,“我相信捏碎一个铜板对萧掌司来说,再简单不过。”
云起尘将铜板交给萧吟后,便转身扬长而去了。
萧吟待云起尘走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铜板,平平无奇。
阻止她。
萧吟唯一想阻止的,眼下只有清漪的想法。
云起尘的身份成谜,但是萧吟只有一点很清楚,他会对清漪不利。就凭这个,萧吟就会再三考虑。
萧吟思忖片刻,转身没入夜色中。
“哥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是不是宗主留你了有什么事儿了。”清漪见萧吟终于回来了,才放下心。
“没事。”萧吟摇了摇头,“吃饭吧。”
宋泠看萧吟神色有些不对的,她猜测或许是慕容明月说了什么,不过宋泠从不多问萧吟任务的事,除非他自己愿意说。
萧吟搁下碗筷,他本打算三日后回一趟岐渊,可是突然出现一个云起尘,很多事情都被大乱了。
萧吟这一会儿想了想,云起尘还不知道是敌是友,潜伏在鸟鸣涧有什么目的,怀柔是否知道。
如果贸然答应他对清漪不好,也会大乱他的计划。
“泠儿,三日后我会离开这里一次,为期一月。”萧吟思忖之后,还是决定先和宋泠说好。
“好。”宋泠以为是有慕容明月又让他去办什么任务。
“泠儿,这一月你相信谢逸和慕容明绍都可,其他人提防。”萧吟不放心的嘱咐道。
“知道了哥哥。”宋泠点头道。
“还有,那片翎羽,我教你的,你还会吧。”萧吟问道。
宋泠听到云起尘提起那片翎羽,连忙从袖中拿出,“嗯,哥哥说的我都记下了,不过此物以出其不意致胜,恐怕在鸟鸣涧是用不上了。”
萧吟笑了一下,“就你聪明。”
萧吟拿过那支翎羽,猛然神色一变:“不对。”
作者有话说:这件事不怪宋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