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宗主?”怀柔看谢楚轩愁眉苦脸的赶上来,有些疑惑。
“唉,宋泠也偷偷跟着来了,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什么?”
怀柔看谢楚轩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顿时也有些惊讶。
“战场上刀剑无眼,宋姑娘跟来肯定会很危险的,不会是……”
怀柔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谢逸,就见谢楚轩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真是听她的。”谢楚轩摇了摇头,“怀柔,就拜托你照顾着这几个小兔崽子。”
“宗主放心。”怀柔应下。
从此处到岐渊不禁要过中原,还要过漠北。这算来等到了岐渊跟前也得有一月余。
清漪抬头看天色不早了,于是才让大家停下,“再次安营,先休息一晚。”
各家的人都纷纷扎营,怀柔看着这郊外的光景,心想这几个月内竟然风餐露宿了两次。
不禁想起去年三人吃烤鱼的时候,云起尘还问自己是否介意乔繁与张盛的感情。
原来那时候他对自己就已经有感情了,可是他总是隐晦的提起,又似乎有什么束缚者他,直到年节才得以坦白。
怀柔叹了口气,独自跃上树坐着,静静的看远山明月。
云起尘走的匆匆忙忙,怀柔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来意。在怀柔想尽力把他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与云起尘隔开。
他却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只身沉入其中。
但是他不是岐渊的人,可是既然不是岐渊的人,为什么要为了岐渊盗取明烛呢?
怀柔在树上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明烛,想必这次与岐渊尚有一谈之力。
怀柔在正在树上端坐着思忖这些事情,忽然听到树下有人在说些什么。
“哎,今天那个穿一身白的,就是鸟鸣涧的清风楼主了?”
“当然了,江湖人只道这位楼主饱读诗书,灵力高强,却不知道原来如此风采灼灼。”
“什么啊。”另一个比较成熟的男子不屑道,“你想啊,这楼主三年前横空出世,还成了鸟鸣涧少主的师傅,长成这样用脚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身边人一阵惊叹。
但是怀柔却对他们的谈话报以疑惑,他根本不懂这些人说的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怀柔想,又听不懂,算了。
谁知道他们说着又牵起了别的话头。
“哎,那个云起尘听说就和这个清风楼主住一起,我就好奇了,这鸟鸣涧的宗主怎么还留着他?”
怀柔冷然听着下面的话,不愿意多说什么。
“云起尘是岐渊的奸细,我看着楼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怀柔听到他们说云起尘,顿时一阵气闷。
那个中年男子又道:“你想啊,这长得如花似玉的,谁舍得?”
怀柔这才听出这人到底说的是什么话,顿时一掌拍到树干上。
有脆弱的枝条被怀柔一掌拍折了,落在树下那几个人的身上。
“嗯?”下面的人一阵疑惑,“这也没风啊。”
怀柔黑着脸从树上一跃而下,一身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轻盈。
“说够了吗?”
夜色太暗,怀柔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莫名的觉得嫌恶,他从未这样对素未谋面的人如此嫌恶过。
“你……”
树下的几个人看着这从天而降人,顿时有些傻眼。
“怎么,刚刚说的热火朝天,现在见到本人了,不敢说了吗?”怀柔言语间冒着寒气,咬牙切齿的问道。
那几个人图一时嘴快,现在见到本人了顿时就有些蔫儿了,那个讽刺怀柔的声音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记住了,云起尘他堂堂正正,不是岐渊的人,而且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怀柔冷着脸看着这几个人,“宗主与夫人感情深厚,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嘴里多说一句不该说的,我就把你掉在山上喂狼。”
“是……是是是……”
那几个人顿时吓得心一颤,做鸟兽散了。
怀柔脱力的倚到树上。
他没看到的是不远处一个身影,眼神颇为幽怨凌厉的看着这里的人与事。
“来人。”
“尊主。”
清漪看着那几个离开的身影,眸色一狠,“去,把那几个人宰了,喂狼。”
“是。”
身边人应声而去。清漪看着那一抹带着颓唐的白色身影,手指掐红了手心的皮肉。
“师兄,你竟然如此在意他,你已经失忆了,你已经把他忘了。”清漪合上眸子,面色痛苦,“你们已经没有了所为青梅竹马,难道也会如此相信他吗?”
大概清漪永远也不会知道,就是因为云起尘失去过,才会小心翼翼,才会奋不顾身,也正是因为怀柔一无它物,所以才会爱的义无反顾。
她年少爱上的那个师兄并不是眼前这个,同样的,他死于清漪那错手一击。
怀柔阖眸许久,再睁眼时忽然发现眼角又泪。
“云起尘……你自己也知道把我养得娇气了,然后说走就走了。”
从前为他拭泪的人已然不知去往何处。
怀柔自己矫情了一会儿,看着时间不早了,他怕谢楚轩再找他,于是先回帐篷了。
有人送吃的,怀柔囫囵的吃了些。
累了一日,怀柔躺在帐篷里,半梦半醒的躺着,隐约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喊,“山野郊外,小心蛇虫猛兽。”
宋泠和谢逸的帐篷挨着,慕容明绍虽然也想在宋泠边儿上,但是看见谢逸和宋泠亲亲我我就堵心,最后挪到了萧吟旁边。
“泠儿,你看这个。”谢逸手里攥了一把野花,“好看吗?”
“嗯好看。”
宋泠接过花儿,那一节棉线缠起来吊在自己的帐篷里。
如此一遭,这头一日的跋涉就算过去了,营地渐渐陷入安静,清漪设下了一个巨大的结界,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云起尘快马加鞭,已经到了那次与怀柔一起看灯会的地方。
“小子,怎么样了?”云起尘大爷一样坐在乔繁家的廊下,刚好看到那个在厨房手忙脚乱的身影。
老伯夫妇就一直住在这里,尤其是婆婆的腿,经过诊治已经大好了。
“云起尘,你来。”乔繁扔下手中的铲子,气呼呼的出来。
“哎,谁求我教他一个菜,等张盛……上坟的时候谁要做给他吃的?”云起尘拍了拍小孩的头,走进厨房拿起锅铲。
“看着点。”
云起尘三下五除二,这锅里的菜就像是听了他的话一样,很是顺手。
“我跟你说,你就越随意越好,别紧张,这个油是蹦不到你身上的。”云起尘把锅铲重新递给乔繁。
“话说就你自己在这,那位白衣的仙师呢?”乔繁对着锅里的东西较劲,一边儿问道。
云起尘抱胸倚在门框上,小说:“看你做饭,和阿柔有的一拼,不过我有些事情要去一趟漠北,此次与他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乔繁把终于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侧首道:“吃。”
云起尘看着卖相,就有些打退堂鼓。
“你做的你吃。”云起尘摇头道。
“要么吃,要么……滚蛋。”乔繁翻了个白眼,“你教我做的,还不敢吃?”
“嘿,小鬼,你年记不大脾气不小啊。”云起尘认命的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菜,顿时一阵咸的发苦的感觉直冲脑门。
“咳……小子,你放了多少盐!?”
乔繁看云起尘那么大的反应,皱着眉道:“有这么难吃吗?”
他自己将信将疑的夹起一片肉,咬了一口。
“呸。”
乔繁嫌弃的看了一眼,然后出了厨房,找了个凳子坐下。
“不干了。”乔繁翻了个白眼。
“不给张盛带了?”云起尘也找了个凳子坐下。
“哎,我问你。”乔繁凑近云起尘道,“仙师做饭,你吃了没。”
“当然吃了,吃了好几块呢。”云起尘道
“嗯,张盛不会嫌弃我的。”乔繁抬头看星星,自言道。
“你和仙师?”
“嗯。”云起尘答应道,他知道乔繁问什么。
其实他也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也能和自己聊这些。该说世间的缘分奇妙,还是说造化弄人呢。
“你呢,你这么小,那些事情还干着呢?”
云起尘看乔繁对自己淡淡一笑,“那天张盛给我托梦,说让我好好的生活,挣钱,娶妻生子。
云起尘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
二老在屋里休息,云起尘想,或许这是乔繁对张盛的祭奠,不愿意再让他有什么后顾之忧,就此安息。
张盛平生最重要的人都在这了,云起尘在心里默默的祈祷,我也算是帮过你,看在这小子的面子上,保佑我所想之事顺顺利利。
俩人这么坐一会儿,乔繁转过脸来:“什么时候启程,不是要去漠北?”
“嗯。”云起尘点了点头,道:“明天,我得走了。”
乔繁笑着说:“住宿,十两。”
云起尘刚才还想,乔繁这是长大了,像个小大人一样,没想到转脸就问自己要钱。
“有你这么霸道的吗?”云起尘笑说:“黑店,客栈我住一年也花不了二十两啊。”
乔繁侧身道:“我家房子贵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这个可是富贵豪宅,客栈能比吗?”
乔繁说的振振有词,云起尘无话可说,人民的点了点头,点了十两银子交给他。
“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