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知府汤偌海得知长安派顾廷凤这样的大人物来河西打仗,便屁颠屁颠的连夜赶过来,美其名曰为顾将军庆功。
汤偌海拉来了一大车的好酒好菜,还想指望着能攀附上顾廷凤爬回长安,他举起手中的酒,像顾廷凤敬道,:“下官这点薄酒素菜,还请顾将军不要介意。”
汤偌海的一身肥肉随着他的行动,抖动着,顾廷凤看了甚是厌烦,甚至理都没理他,顾廷凤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酒席上的李卿河。
汤偌海讨好被拒,也不敢生气,他眼观六路,早就瞧着顾廷凤看那边那个长得极为貌美的男子看的发呆,他也听说过这顾廷凤之前有过男妻,在他看来,顾廷凤怕是看上那男人了。
李卿河本来不想来这什么所谓的庆功宴,一是因为顾廷凤,二是因为他觉得这什么劳什子的庆功宴简直可笑至极。
河西县的百姓,早已经吃不上饭了,可是这甘肃知府竟然带着这么多大鱼大肉的跑来讨好一个将军,李卿河觉得,像汤偌海这样的人渣,简直不配为百姓的父母官。
杨千远看李卿河兴致缺缺,便劝他让他赶紧吃饭,虽然他也反感贪官污吏,但是总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意不去不是。
李卿河也只是敷衍的应了声,若不是杨千远死活都要拉着他来,才真的不想与顾廷凤同坐一桌。
那汤偌海是个人精,端着酒杯就走到了李卿河身边,拍着李卿河的肩膀,他脸上的肥肉已经把五官挤到变形,“这位小哥就是给咱们出谋划的人吧,来本官敬你一杯。”
李卿河厌恶的扫了扫刚刚被汤偌海触碰过的地方,冷冷的的说,“在下不胜酒力,就不扫大家的兴致了。”
杨千远看李卿河走了,又瞅了瞅主位上的顾廷凤,貌似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道了声失陪,也追着李卿河走了出去。
汤偌海虽然被拒,但是他不敢明着面儿的生气,反而依旧讨好着顾廷凤,他可不想失去顾的这个能回到长安的阶梯。
顾廷凤见李卿河和别的男人一起走了,也甩袖而去。
汤偌海芝麻绿豆大的眼睛,在眼眶里直打转,忽然他有了主意。
叫来他的师爷两个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那师爷听完汤偌海的计谋后奸笑不已。
杨千远追李卿河追到小河边,秋风瑟瑟,吹的有些发凉,“我说你也不看看你都瘦什么样了,今天好不容易有点好伙食,你也不多吃点儿。”
深蓝的天空,挂着一弯金黄色的月牙,李卿河答非所问道,“杨兄可去过长安。”
“没有,咱天生命贱,长安那么繁华,可不是咱这种大老粗能去的,再说,这河西吧,虽然苦了点儿,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你们一家在长安混的再风生水起,犯点儿错误不也一样被贬过来了么。”
李卿河想了想,觉得杨千远说的也对,“看来杨兄才是大智若愚,是我目光短浅了。”
杨千远转头望去,正好能看到李卿河精致的侧颜,那完美的弧度,总让人忍不住遐想。
“你……”
“头儿,你快过来,你看看在我们在倭寇那缴获了什么。” 杨千远正想说什么,就被小壮催着过去,“我先去看一下,一会回来。”
杨千远这边刚走,李卿河就发现小树林里有两个身影,可能是他眼神太好了,一眼就认出那两个人是小松跟胡硕。
二人此时正亲昵的依偎在一起,李卿河不想打扰他们,便轻轻的往回走,可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感觉到脖颈一痛,一下子就没了知觉。
顾廷凤被汤偌海这只拦路猪烦的不行,他狠狠的瞪着汤偌海,“你再不滚,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汤偌海一脸惊恐,但是他还在冒险讨好,“将军,下官真的有重礼相送,您且到您的营帐一看。”
顾廷凤实在被烦的不行,他加快脚步走到自己的营帐,掀开帘子的那一刹,顾廷凤整个人都惊呆了。
此时的李卿河,正以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被绑在床上,嘴巴也被堵住了,顾廷凤瞬间就恼火了,他回过头,狠狠地踹了汤偌海一脚。
怒吼道,:“谁允许你们这么对他的!”顾廷凤的怒气直线上升,踢人的力度也越发的变大。
汤偌海被踢的连连求饶,“下官知错了,顾将军饶了我吧。”
顾廷凤一个用力把两百多斤的汤偌海踢出三米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汤偌海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以为顾廷凤对那个男人有意思,他才做么做的,可是顾廷凤的怒气从何而来?
忽然他想到了,顾廷凤那个男妻也给贬到了河西,难不成?“哎呀!”汤偌海用力的一拍脑门,他怎么就给忘了呢。
惹了大祸的汤偌海不敢在出现,连夜带着他那二吊子师爷逃回了甘肃。
此时李卿河已经气的双眼通红,顾廷给刚他解开了绳子的时候,一个巴掌就拍在了顾廷凤的脸上。
顾廷凤被打的头都偏了过去,他神色暗淡道,:“对不起,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清河你信我。”
“呵,我信你?”
顾廷凤知道李卿河不信,但是他还是执着的说着,“你信我,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李卿河揽了一下不知被谁扯开的衣衫,他定睛的看着顾廷凤,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信。”
李卿河穿上鞋子要走,可是顾廷凤却从后背抱住了他,顾廷凤鼻音里带着哭腔,痛哭着,“卿河,对不起,对不起,我回去会给你请功,让你早点回到长安,你在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李卿河感觉到了后背传来的湿润的感觉,可是他还是做不到再去相信顾廷凤,他用力的掰开顾廷凤抱着他的手,沉声的说道,:“何必呢,这里很好,就不牢顾将军操心了,而且我觉得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看着李卿河无情的背影,顾廷凤终于知道了痛彻心扉是什么滋味,可是他还是不能就这么的放弃,因为他知道,无论李卿河怎么对他,都是他应得的,他只能去接受,他也愿意去接受,
李卿河慌忙的逃出了顾廷凤的营帐,他觉得顾廷凤说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笑话,他凭什么让自己相信他?他让自己如何再信?那一次的背信弃义还不够吗?
“你怎么了?刚刚就找不到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杨千远见李卿河衣衫不整,那不远处又是顾廷凤的营帐,不免开始怀疑李卿河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与你无关。”
李卿河想走,但是杨千远哪能如他的愿,他偏偏拦在李卿河身前,非让他说明白不可,“你看你,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好替你出气啊。”
“杨千远!”李卿河这次是真的火了,“你要是不想胳膊疼,就赶紧滚。”
杨千远见发火的李卿河觉得新奇的很,“嘿,你原来你也会发火呢,看不出来啊。”
李卿河强忍怒气,对杨千远警告道,:“我不想再谈论我的私事,若你再提,别怪我不认你这个朋友。”
杨千远见好就收,“好好好,我不提,我也不问,但是,你能不能把你自己整理一下啊,难不成你要这个样子回家吗?”
其实李卿河也没多狼狈,只是发贯歪了,散开了几缕发丝,衣衫可能是在昏迷的时候被人扯拐了,所以他不得不用手拽着。
杨千远叹了声气,“没想到看你平时挺温和这么一个人,竟然会这么轴,”
杨千远解开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李卿河身上,“得了,我先走了啊,可冻死我了。”
李卿河其实也知道自己刚刚是在迁怒于人,杨千远不过是关心自己而已,想着还是等明天给他道个歉吧。
原本是庆功的夜晚,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李卿河回去以后,一直无法入眠,他掏出成亲时,顾廷凤送给他的那块玉佩,握在手里摸索着上面已经变浅的花纹。
他不明白顾廷凤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他,明明就不爱自己,却在他们结束后,对他说喜欢,顾廷凤的心思他一直都猜不透。
准确的来说,是顾廷凤从来都没对他敞开过心扉,他们从开始就是错误的,不相爱的人,本就不应该在一起。
以前这个道理他不懂,可是现在他懂了,他希望顾廷凤也能明白,结束就是结束,他真的不想再跟顾廷凤有任何的交集了。
一连几日,顾廷凤都没找过他,就在李卿河以为顾廷凤也想明白了的时候,这人又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与以前不同的是,顾廷凤没有再诉说爱意,也没有让李卿河原谅他,只是单纯的呆在李卿河身边。
李卿河干活,他就跟着干活,李卿河吃饭,他就坐在旁边吃饭。
就算李卿河一句话也不同他讲,他也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注视着他。
所有人对比议论纷纷,本就有传言李卿河以前是给人做男妻的,顾廷凤现在的举动,更是坐实了这个谣言。
杨千远看着在李卿河身边打晃的顾廷就气不打一出来,说起话来也不免阴阳怪气,“呦,你们看看,咱们顾将军多好,帮咱们打仗不说,还帮咱们干活,这长安出来的官儿,就是不一样。”
可是无论杨千远怎么说,顾廷凤就跟没听着似的,眼睛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李卿河,好像其他人都成了摆设。
一拳打在棉花上,杨千远忍不住的在心里骂娘,要不是姓顾的官职在那儿,他真恨不得跟这人打一架。
别问他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要问也是一句话,“就是想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