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偏殿的时候,杨千远想起了小安的话,还是忍不住好奇的看了一眼,只是那门上了锁,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上官钰见杨千远脚步慢了下来,疑惑道,“怎么了吗?”
“你这里面放了什么贵重东西?居然还上了锁。”
上官钰回头瞅了一眼偏殿的门,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不过稍纵即逝,杨千远并没有看见。
“是一些比较重要的卷宗,你很好奇嘛?那我带你去看看。”
“也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杨千远也没见上官钰表现的太过异常,所以就没放在心上,大咧咧的就拉着上官钰去用膳了,可是他并未发现,此时的上官钰,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顾廷凤这些日子做了好多东西,有摇篮,有小床,有小木马,还有一把小木剑,顾廷凤觉得就算以后生出来是女孩子也要教她习武,这样以后行走江湖才不会受欺负。
李卿河摸了那刚做好的摇篮,木头被打磨的极为光滑,一根倒刺都没有,看得出顾廷凤是用了心的。
顾廷凤笑盈盈的把木剑送到了李卿河的眼前,“卿河你看这木剑是不是还是有点剌手,我用不用在磨磨?对了,你看这摇篮怎么样,你看看结不结实,你要是觉得不结实我在加固一下,哦,还有这个小木床,其实原本可以过几年再做的,谁知给孩子做东西,做起来就上瘾了,这小床应该可以够孩子睡到七八岁呢。”
李卿河看着顾廷凤做出的这一大推东西,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现在有点怀疑,如果这孩子出声后他就那么走了,会不会对顾廷凤有点残忍,毕竟顾廷凤并未对不起过这个孩子。
就算他不想跟顾廷凤再继续下去,那顾廷凤也是这个孩子的另一个爹,这是铁打的事实,况且……看顾廷凤现在的样子,应该可以做一个好父亲吧?
顾廷凤看李卿河一直没说话,以为他又在生气,“卿河?怎么了?是觉得我做的不好吗?那我明日再重新做,你别生气啊。”
李卿河叹气,“我没生气,天快下雨了,你把这些东西先放起来吧,淋了雨可就用不了了。”
“哎,我这就收拾,”听到李卿河同意用这些东西,顾廷凤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就说明他这些日子的功夫并没有白费,也对得起他手上因为木工活所割伤的口子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转眼李卿河的肚子已经六个多月了,现在的李卿河走起路来都有些费劲,每天起床穿鞋都得靠顾廷凤帮忙才行。
对此顾廷凤当然是乐此不疲,他现在已经从墙边的一个角,把战地转到了脚踏上,虽然那脚踏又窄又短,但是顾廷凤叫还是高兴的不得了。
其实李卿河之所以让顾廷凤睡脚踏上,只是因为他现在翻身什么的太不方便,晚上想喝水还得自己下去倒。
但是顾廷凤睡在脚踏上就不一样了,李卿河晚上想干点什么,拿鸡毛掸子捅捅顾廷凤,顾廷凤就直接办好了。
顾廷凤缩在脚踏上,一抬眼就看见了老旧的房梁,“卿河你睡了吗?”
李卿河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没一会,顾廷凤又问,“卿河,你现在睡了吗?”
这下李卿河不耐烦的睁开了双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过了好大一会,就在李卿河以为顾廷凤不会再出声的时候,顾廷凤才缓缓开口,“卿河,你还记得你十四岁那年我们初遇的那天吗?”
李卿河心里划过一阵讶异,他以为顾廷凤这辈子都不会想起来的,想到往事,让李卿河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问这个做什么?”
“卿河其实你一直都记得的对不对?”顾廷凤答非所问,“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呢?若不是我想起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瞒我一辈子?”
李卿河突然嘲讽一笑,“我告诉你?顾廷凤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凭什么告诉你?换句话来说,我那时有什么资格告诉你?还记得接到圣旨以后得那次见面吗?那天你冷的像万年寒霜一样,难道你让我告诉你,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以身相许不成吗?”
顾廷凤坐起身有些急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错过了你好多,明明……明明我们可以不用这样的……”
“那怎样?是跟以前那样,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还是说,还让我为了跟你在一起压抑着自己的本性,顾廷凤你扪心自问,若不是我这三年以来一直压抑着自己,你还会跟我相敬如宾吗?估计你早就厌烦了,顾廷凤,别跟我谈以前了,我们以前经历的那点儿事儿可真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可说。”
顾廷凤垂下了眼眸,“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个东西,可是卿河,你真的觉得这三年以来我们就只是相敬如宾吗?你明明那么喜欢我……”
李卿河冷哼,“是啊,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可是你呢?你那时又是如何想的?只觉得我是皇帝指婚来的,不能随便休弃吧?但凡还有的选择,你根本都不会选择我。不是吗?”
顾廷凤沉默了,因为李卿河说的对,以前他未看清自己本心的时候,的确是那么想的,可是他现在已经很明确的明白了,他喜欢的人只有李卿河,想要一起度过余生的人也是李卿河,别的什么人他都不要。
顾廷凤抽了抽鼻子,强忍着将要留下来的眼泪,一声对不起轻飘飘的脱口而出,但是那份沉重感却一直悬浮于心头。
李卿河背过身,不再去背对着地上的顾廷凤,“我早就说过,你不用说对不起,只要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就好,若是你想让我多活几年的话。”
顾廷凤一阵苦笑,“可是没有了你我也活不下去啊。”眼泪再次无声的落下,顾廷凤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撕裂了一般。
二人度过了一个无声的春夜,这一夜过后,许多事情好似变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变,只是原本缓和了一点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
杨千远自上次听过小安说过那些话以后,每次路过偏殿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的往里面看一眼,虽然他什么都没看见,可是也总是架不住好奇心的驱使。
今日是清明,按照惯例,上官钰要去皇陵为百姓祈福求雨,因为上官钰念着杨千远身上有伤就没让他跟着。
刚换岗下来的杨千远就被一个石子砸中了脑袋,他刚想发过,却发现那石子上还包了一个纸条。
“若想知道真相,速来偏殿。”
杨千远踌躇了一下,还是只身前往,虽然他不是很确信小安说的那些话,可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一定要去看看。
等他到了偏殿的时候,那把锁头只是虚晃晃挂在那里,杨千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那扇神秘的门。
杨千远一进去,整个人都惊呆了,那里面挂满了李卿河的画像,他步行缓慢的往桌案上走去,随手拿起了桌案上的一摞张纸里拿起了一张,那上面写了整整一篇的李卿河写这三个字。
在看下去,那一摞纸里都是一样的内容,只不过纸张有旧有新,有的甚至都发黄了。
杨千远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甚至每一根毛发都竖起来了。
他紧紧的撰写那张写满李卿河名字的纸,呆呆的站在那里,好半天没有反应。
过了半晌,又有一个石子砸在了他的脚边,他颤抖的打开了纸条。
“到御花园来。”
杨千远步履蹒跚,在他走到后花园的时候,小安吧他拽进了一处假山里,杨千远依稀记得,他与上官钰就是在这里发生的那件事。
他刚想问小安要做什么,之间小安对他嘘了一下让他别出声,就走了出去。
此时路上正好走过来一个太监,杨千远立刻就认出了,那太监就是给他下毒的那个。
“呦这不是小安公子吗,怎么有空到这边转悠了,您可得小心些,要是然后皇后娘娘看见您,可就不好了。”
“嗐,我这不也是闲着无聊嘛,你也知道咱们殿下最近身边有了一个,哪还想的起我啊,我只能随便逛逛了,还得多谢崔公公提醒呢。”
小安垂眉轻叹,一副失了宠爱,无处可依靠的表情。
小崔见他如此,他怕想不开,劝解道,:“您也别灰心,告诉您一个秘密,”小崔看了一下四处,确定无人才道,:“咱们太子爷对那位,只不过是一时新鲜,要不是那次爷让我给他吃的药提前起了作用,就凭他那样的,哪有机会能留在咱们殿下身边啊。”
早就知道真相的小安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说说。”
小崔笑的一脸阴险狡诈,“还不是咱们殿下在宫外一直有个中意的人,可是那杨千远竟然不怕死的敢惦记咱们殿下喜欢的人,你说咱们殿下能饶了他吗?”
小安附议,:“那自然不能啊,可是那咱们殿下也不用亲自出手吧?”
“嗐,谁知道那药提前起了作用,等殿下找到他的时候,他都看了殿下的脸了,所以殿下只能顺水推舟了,不过你放心,就咱们殿下那性子,过段时间就把人打发了,到时候你的好日子不就回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