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你看着我!”上官钰把杨千远的脸掰了过来想让他直视着自己,可是杨千远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上官钰刚想发火,就听到外面来人在报,“殿下不好了,那个细作被人劫走了。”
“哼,那正好,今天就把他们一网打尽,”说着上官钰又亲了一下杨千远的脸颊,温柔的一笑,“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想留那小贱人一命,我就不会杀了他的,等我。”
上官钰走了以后,没一会一阵寒光在马车里闪过,一个时辰过后,上官钰回来时,所看到的场景,让他几近疯狂。
原本守在马车外面的守卫,一个个的都晕倒在地,而且马车里流出来的血液,让他不敢去掀开马车的帘子。
上官钰只觉得身上的温度骤降,冰冷之意蔓延到身体的各个角落,他颤颤巍巍的走到马车跟前,颤抖的掀开了那篇被鲜血染红的帘子,里面的场景让上官钰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只见在他没走之前还好好的杨千远,此时已经没了呼吸,他的胸膛插着一把匕首,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也接近干枯。
可是上官钰还是不敢相信杨千远就这么的死了,他一步登上了马车,把人抱在了怀里,冰冷的尸体没有丝毫的温度可言,可是上官钰还是不死心的在呼唤着杨千远。
“杨千远,你醒醒,你醒醒……”
可是一个死人又怎么能回复他呢。
上官钰终于忍不住泪水,他仰天长啸,“杨千远,你回来!!!”
就算他把喉咙喊到出血,杨千远也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守卫也一个一个的苏醒了过来,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觉得闻到了一股异香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上官钰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一直抱着杨千远的尸体,呆坐在马车里,眼神也空洞洞的。
小顺子叫了他无数遍,他也没有任何反应,无奈之下,只能先把人连带着那具尸体一起带回了皇宫。
没过多久,长安城里就出现了一个传言,都说本朝太子是一个恋尸癖,在自己宫里养了一具尸体,听说那尸体都臭了,那太子还稀罕的不得了。
在长安城一个最不起眼的客栈的阁楼上,一个面容平凡的男子静静的听着这一切,他浅酌一口清茶,觉得苦涩无比。
躺在床榻上的小安,垂下了眼眸,“杨哥,对不起,若不是我自作聪明,你也不会过着今天这种不见天日的生活。”
杨千远苦笑,“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要不是为了救我,又怎么会……杨千远眼神暗淡了几分,”
小安摇摇头,“杨哥,救你是我自愿的,不过也很抱歉,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小安抬眼看了一下他身旁坐着的男人,缓缓开口,“我跟阿渡都是倭国派来的细作,为了接近上官钰,我被送进了宫,阿渡则在宫外接应我,我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刺杀上官钰。”
闻言旁边叫阿渡的男人也开了口,“没错,可是上官钰为人狡猾,小安也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而且上官钰武功高强,小安不是他的对手。”
“后来,我就再宫里遇见了你,杨哥,有一点我真的没骗你,你真的很像我死去的哥哥,所以在我发现了上官钰的秘密后,我真的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他欺骗你,我希望你别怪我……”
杨千远叹气,“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是我自己是认不清而已,原本见第一面的时候,上官钰就说过喜欢李卿河,可是我却傻到爸那句话当成了玩笑,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自不量力。”
杨千远的确没有怪小安,那日他被上官钰带走的时候,就想要自我了结,本来他跟上官钰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小安的,可是现在小安却因为他以后再也不能生儿育女,这让他的良心怎么能安的了呢?
可等自己的刀子快要插进自己胸膛的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制止了他,那人自称是小安的朋友,之后一具易了容的尸体就代替了他,死在了那座马车里,而他也被带到了这个地方,连个门都不敢出……
“杨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你现在的身份已经用不了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回倭国吧?这样就算上官钰发现了真相,他也找不到你的。”
“还是算了吧,天下那么大,总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对于小安邀他去倭国的事情,杨千远还是觉得不行,就算上官钰对他比如,他也是覮朝之人,就算有一天他死了,他的尸骨也要葬在自己的国土之上。
小安思索了半天,轻声道,:“也好,我和阿渡回去都可能自身难保。”
“为何这样说,既然回去会受罚,你们为何还要回去?”杨千远不解,就算他们的任务没完成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吧?
阿渡沉声道,:“因为我们早在加入组织的时候,就服了毒,那毒每年发作一次,若是我们不回去吃解药,也同样是死路一条。”
小安苦涩一笑,:“是啊,如若不然,谁愿意干这种勾当呢。”
杨千远心叹,“都是一群身不由己的人啊,”他的手摸了摸刚刚阿渡给的人气面具,“你这玩意弄的还挺逼真,看来以后这世上真的没有杨千远这个人了……”
阿渡看他伤感,便开口劝解道,:“其实只要你出了长安,以后不带着他也可以,等过几年这件事情过去了,你还是可以回老家的。”
“或许吧……”
又在客栈住了几天以后,除了追捕小安的通缉令,并没有他跟阿渡的,也就说明他假死这件事,上官钰还未发现,杨千远觉得若是这个时候在不出城,恐怕在拖延几日,就要露馅了。
带上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杨千远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是那么的陌生,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以后他的名字就是程潇,那个被人刷的团团转的杨千远已经死在了马车里了。
与小安二人道别以后,杨千远顺利的离开的长安,他骑着一匹快马,消失在了长安城外,他没有告诉小安二人他去了哪里,小安二人也不曾多问,就好像曾经那个精壮的男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七月的洛阳,炎热的像一团火焰,马上就要进产房的李卿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
卫奕初把药端给了李卿河,安慰道,:“别想太多,来把药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李卿河对他师父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他紧张是因为,即将要迎接这个孩子,他想,几个时辰后,他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等在放外的顾廷凤也焦急万分,他局促不安的往屋里望去,只盼望着李卿河能平安。
莫子成见他那样忍不住打趣道,:“看样子李兄还没原谅你吧?你说万一以后李兄遇到了个真心人,你儿子岂不是得叫别人爹?”
“哼,你懂什么,卿河已经说了,会让孩子认我的。”
“哦,就只是孩子认你啊?那你跟李卿河还不是啥关系都不是。”莫子成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顾廷凤倒是不介意被莫子成看穿,他斜眼看着莫子成,调侃道,:“我记得当初是谁说,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牵绊来着?还说若是想那档子事儿去清音坊也是一样的,是谁呢?总不能是我吧?”
闻言,莫子成双手抱肩,斜眼看着顾廷凤,“我家阿沅能跟他们一样么。”
顾廷则是摇摇头,“一不一样先不说,我以前还以为你会找个女子过完余生却没想到你也是个断袖。”
莫子成很不认同顾廷凤这句话,“什么断袖不断袖,只要喜欢了,是男是女又如何?天下那么大,得一心爱之人真的很不易,你就是以前不明白,才把你们俩折腾到今天这样。”
莫子成的话,让顾廷凤羞愧不已,“是啊,我以前真的,不是个东西。”
莫子成怕他灰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解道,:“不过你现在想明白也不晚,孩子都有了,你还怕孩子他爹跑了吗?”
顾廷凤深深的望着那篇紧紧关闭的房门,“我现在只求他平安无事,若是也当初知道男人生子要以刀抛腹,就算他永远不原谅我,我也不会让他去冒险的,这次是我考虑的不周了。”
“放心吧,那旗木得带来的那个男人,一下生了俩,不也啥事儿没有。”
顾廷凤噘噘嘴,“那你让你家阿沅也生一个吧。”
“那可不行,万一我家阿沅有个三长两短的咋办?”莫子成一听顾廷凤的话,那是一百个不愿意,顿时离开顾廷凤两尺多远。
顾廷凤对此嗤之以鼻,心想说别人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就傻眼了吧?
知了在树上吱吱的叫着,就算刚刚跟莫子成开完玩笑,顾廷凤的自己还是急的不行,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划到他的下巴,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突然一阵洪亮的哭声,唤醒了这个安静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