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那就是云都。”叶修站在山巅,任由狂风卷起他身上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君莫笑扛着千机伞站在他身后半步,感叹地长长出了口气:“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生长在广袤岩浆湖中参天耸立的魔界之花用它那繁复诡异的花枝托起这座末日中的“圣都”,它的每一根气根都深深扎根在翻滚不休的岩浆中,似乎要榨干星球内部每一寸的能量,而缓缓游曳在岩浆和天空中的花枝又好似活生生的生物,带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美。
云都就这样被这一株仿佛擎天之木一般的魔界之花高高托举在树冠之上,无限接近于碧蓝的天空。在黑色山脉间静静流淌的岩浆仿佛是大地的血脉一般,每一次小范围的喷发都像是生命的脉动,整片熔岩山脉间蒸腾的热力让风里都带着浓浓的热炎气息。
“总觉得……”君莫笑微微皱起眉头,俯瞰着猩红的岩浆,喃喃地说,“那里面……”
“感觉到了吗?”叶修给自己点了根烟,狂风中烟烧得飞快,烟灰随着烈风飘散在弥漫着火山灰的风中,“藏在岩浆下的秘密。”
背后的藤蔓仿佛感觉到了魔性的召唤,叶修能够感觉到它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生长,缠绕着他的脊椎,在他的每一根肋骨上茁壮生长,魔力被抽走的感觉是如此清晰而毛骨悚然,叶修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被会被榨干,成为这株诡异藤蔓的牺牲品。
这种感觉随着他靠近云都底下的魔界之门而越来越清晰。
“有几条杂鱼,我去应付一下。”君莫笑感知到了魔族的靠近,扛着千机伞就去劫道了,叶修见他信心满满就没有跟上去,只是一个人站在悬崖上静静地看着熔岩湖。
大腿内侧的烙印隐隐作痛,覆盖的效力越来越弱,也许很快他就可以再次遇见他的挚友……虽然那注定不会是美好的见面。
根据虚空的情报,魔族正在往云都的方向聚拢,虽然尚不清楚原因为何,但是这些魔族无论是高等的还是低等的,都正在迁徙,而且越是高等的魔族就越是积极。
这也是为什么前往云都的一路上叶修和君莫笑频繁遭遇魔族。
而联盟各个战队的精英部队也正在向云都赶来。包括和叶修正在等待的蓝雨战队。
只有蓝雨有足够的元素法师可以召唤出一场浩大的降雨,就像他们在茂山城做的那样。
可是还没等他等来了蓝雨,就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远方的天空中有一只巨大的机械鸟缓缓飞来,被刷成鲜艳的红色的机械鸟上站着一位熟悉的对手,那一身鲜红的长裙和宛如烈火一般的美貌都让人记忆犹新,叶修眯起眼,在心里呼唤起了君莫笑。
机械鸟在悬崖前缓缓落下,炎之女巫卡修站在机械鸟上居高临下地冷笑:“人类,给你十秒钟思考一个体面的死法。”
她的双手环着胸,似乎对自己的战斗力极有信心,甚至连一个攻击的姿势都懒得摆出来。
不过一个契者不在身边的人类确实没有被重视的价值。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叶修若无其事地问道,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生命威胁的感觉。
卡修呵呵冷笑了两声:“方圆百里内都闻得到你身上那股味道,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明显,直到现在我终于可以确定了,那个传说……”
女巫微微俯下身,站在机械鸟上微微俯身看着魔化的叶修,猩红的眼睛里闪动着耀眼而疯狂的光芒:“魔王之种才是真正选择魔王的方法,而它现在就在你的身上。”
随着女巫那狂热的陈述,叶修猛然感觉到那一株寄居在他背后的藤蔓仿佛是被什么唤醒了,它在他体内缓慢地蠕动生长,缠绕着他的骨骼,环绕着他的内脏,一点点扩散、根植、抽取他的生命力。
它好似知道自己已经被宿主得知一般,决意破釜沉舟!
“在魔界的传说中,魔界之花孕育魔王之种,而魔王之种最后挑选魔王。相传魔王之种会沉睡在魔兽之卵中,随着它的孵化而寄宿到人类猎手身上,一旦被人类猎手得知它的真实之名,或是知道它存在的意义,它就提前选择魔王,假如身边没有魔王候选人,它就会重新沉睡,等待下一个孵化它的猎手。”
说着,女巫鲜艳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的嘴唇咧开一个微小的弧度,露出里面森森的尖利牙齿,以及她内心深处那种强烈到扭曲的渴望:“人类哟,而我,就是魔王的候选人之一。来吧,把你交给我,感谢魔王的仁慈吧,我会让你死得无比安详。”
回应她的是一串几乎同时赶到的格林机枪和乱射。
叶修一步未动,似乎坚信子弹不会落在他的身上,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女巫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机械鸟载着她瞬间拔高,火光从炎之女巫的身上开始燃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燃尽一般,她的法杖挥舞着,火焰像是盛开的赤色莲花一般弥散着,她的魔杖向着叶修所在的悬崖轻轻一点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起,火焰在悬崖顶上跳动着燃烧着,而这火焰之中竟然是一声不死鸟的悲鸣。
女巫似乎对自己的魔法信心十足,挪开手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甚至懒得理会刚才对她无理的人类。
可是浓烟散去的下一秒,她就再次陷入了暴怒之中。
被术士的操纵术扔到岩壁后面的叶修狼狈但安然无恙地站了起来,对着不远处对他微笑的索克萨尔和喻文州说:“来得挺及时啊。”
不止是这两人,刚才用乱射击退了女巫的一枪穿云和周泽楷此刻也站在一旁,还有刚刚赶回来的君莫笑。
“王杰希一跟我们联络上我和队长就赶来了是不是感到很荣幸?现在他还在想办法联系上在附近执行任务的联盟猎手,我靠啊最近云都这一块地区简直和疯了一样我和队长一周内已经和无数波魔族干架了……”黄少天喋喋不休地啰嗦了起来,确认叶修安然无恙后就死死盯着炎之女巫。
女巫露出冰冷残忍的笑容:“阻止我成为魔王的人,都要死!”
伴随着女巫凄厉的嚎叫声,滚烫的熔岩湖开始疯狂地翻滚,空气中的火元素四处奔腾蔓延,卷起一重又一重的火焰浪潮,宛如赤色的海啸一般向着众人所在的岩石平台卷来。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多的魔族。
炎之女巫的一声尖叫就如同开战的号角,四面八方的魔族都被召唤前来,随着他们的靠近,叶修身上魔王之种的气息已经无法掩盖,魔族们用贪婪渴望的眼神看着被人类猎手包围保护着的叶修,赤红的眼睛里流露着赤裸裸的欲望。
那是魔王的权柄。
“先走。”周泽楷拉住叶修的手腕,虽然在看到前一任惨死的魔王之种的宿主日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总会有下一位牺牲品,但是却从没想过这一次会成为这场噩梦的魔王选拔游戏祭品的人是会是……叶修。
他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一切,被误会也好,被怨恨也罢,只要能够从死神手中夺走这个人,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幸运女神却是如此吝啬,魔王之种已经萌发,等待叶修的只有最后两三天的短短时光,而且伴随着魔王之种的萌发,他会越来越衰弱,越来越无力,等待叶修的是无可避免的死亡。
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大群飞行生物接近的声音让两人抬起头,远方的“黑云”遮天蔽日地从熔岩山脉的深处涌来,仿佛是一大片移动的夜幕,而当这块“幕布”接近的时候,叶修才发现,那竟然是一群蝙蝠。同一时间,岩浆湖的表面泛起了点点红色星火,大片大片的火焰蝴蝶从熔岩湖中飞出,和黑色的蝙蝠群缠绕在了一起,拧成红黑二色的战斗序章!
“喻队,大量魔族正在往云都西南方聚拢,低等怪物感受到魔力威压开始四处躲藏迁徙,是否按原计划降雨?”熔岩山脉深处的山峰上,聚集起来的蓝雨队员用最近开发出来的短程通信设备和正在西南方鏖战的喻文州联系。
喻文州按了按耳廓上的通讯水晶,抬头看了一眼被周泽楷和君莫笑一左一右护住撤退的叶修,以及怒不可遏穷追猛打的女巫:“开始吧。”
没人知道在无雨之城强行聚集起水元素会有什么后果,也许会让整座云都轰然崩塌,也许……也许根本无法凝聚起足够的雨水。
夜雨声烦抓住混战中的机会在魔族中杀出重围,剑客的幻影无形剑携戮戮杀气向着炎之女巫席卷而去,猝不及防的女巫只来得及撑开几道脆弱的结界,却丝毫挡不住这凛凛的杀意。最后一击幻影无形剑将女巫整个吹飞了出去,炎之女巫猛地抓住救命的岩石,堪堪将自己挂在悬崖边上。
她惊恐地看着悬崖上的猎手们,她的同族沉浸在战斗与杀戮的快感中,完全无视了身处险境的她。魔族本就是这样独来独往毫无协作精神的种族,虽然偶尔他们也会合作,但是一旦开始战斗,他们就忘记了自己还有同类。
叶修伸出手,君莫笑瞥了他一眼,配合地把千机伞交到了他手中。
千机伞的火舌喷涌而出,女巫艳丽的脸庞被飞溅的鲜血染红,那双满含着狰狞魔性的红眸在一瞬间失去了光彩,她的嘴唇无声地颤动了几下,下一秒,她就从悬崖上坠落了下去,像是一只燃烧的火鸟一般落入滚滚岩浆之中,无声无息。
谁也没有想到,炎之女巫的死亡,仅仅是这一场战役的开端。
女巫临死前饱含着的怨恨与愤怒的诅咒,竟然引发了地壳深处的变动。
原本就处于地震带的熔岩山脉,再一次吹响了死神的号角。
那隐隐的震动感传来的时候,正把千机伞还给君莫笑的叶修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很快,脚下的熔岩湖那不正常的震颤却告诉他,一个可怕的猜想即将成真。
熔岩湖开始蒸腾,大量的黑灰色浓烟和气泡从湖底冒出,带来整个山脉的震动,叶修用力一拽君莫笑,大喊:“快走,火山要喷发了!”
震感越来越强烈,熔岩湖的中心突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大量岩浆像是被突然卷入漩涡一般开始滚动了起来,而漩涡的中心却开始腾升起滚滚浓烟。
“走!”君莫笑不再恋战,拉起叶修往后撤,周泽楷射飞了两只企图偷袭的魔族,也紧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赤色的岩浆漩涡原来越大,就连扎根在熔岩湖中屹立不倒的魔界之花也颤动了两下,可是它那无穷无尽的气根还是稳稳地将云都高高托起,丝毫不畏惧即将爆发的大灾难。
所有人,无论是魔族还是人类都开始夺路狂奔,而喷发已经开始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是几千吨炸药爆破一般,漫天的赤红岩浆吞没了天空中数不清的蝙蝠和火焰蝴蝶,宛如最盛大的烟火一般,轰轰烈烈浩浩荡荡地在天幕中盛开。
叶修在狂奔中匆忙回头,一眼就看见天空中遮天蔽日的炎流,那一瞬间爆发的璀璨,耀眼到无法鄙视。
被岩浆流里面裹挟着的石头,甚至是高度凝聚的火元素击中的后果绝不会美妙,危急时刻周泽楷拉了叶修一把,带着他跳到了一旁,而叶修被落在距离身边不到一米的炎流弹轰出的大坑惊出一身冷汗。
周泽楷摸了摸已经缠绕在叶修锁骨上的藤蔓,露出悲伤的神情。
叶修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事的。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周泽楷却摇着头,情愿叶修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残忍的真相,因为一旦得知,就是近在眼前的死亡。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法阻止了,无法阻止前辈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蓝雨的巨型范围魔法终于姗姗来迟,遥远的天幕间有大片的雨云聚拢,仿佛被四面八方的牧云人驱赶着向正中的云都涌来。火山爆发中的熔岩湖有无穷无尽的火元素疯狂地对凝聚的水元素进行了反击,很快熔岩山脉附近开始骤降暴雨,而水元素却无法向云都再推进一步。
失败了。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如果水元素能够轻易凝聚,那么云都为什么会十年不降一滴雨水?
熔岩流正在四处扩散,逃出了爆发区之后他们的处境就安全了许多,叶修得到了短暂的喘息,回头看着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熔岩湖岩浆流好像是瀑布一般从高低不平的山崖上飞泻而下,那燃烧着的红色熔岩耀眼到刺伤眼球。
那遥远的魔界之花依旧安然无恙地矗立在岩浆中,屹立不倒。
叶修眯起眼,看着那朵撑开天地的魔界之花,大腿内侧的烙印隐隐地发烫,就好像……那个熟悉的人正凝视着他,用一种陌生的眼神。
而事实,却正是如此。
“我在死前洒下了十三颗魔王之种,可惜最后只有两颗成功发芽。能够承担起无属性契者成长的精神力需求的人类太少太少了。真可惜,我原本还想看看同时出现几位魔王自相残杀的场景呢,就像养蛊一样,只有最强的,才是最好的。”
在银龙的意识海深处响起了老魔王的声音,带着一点恶意的愉悦。
银龙高高坐在他的财宝上,像是在沉思着什么。这里原本是云都地下洞窟的水潭,水潭下放满了银龙的宝藏,而随着他的收藏与日俱增,水潭早已被宝物填满,成了一个能让任何人一瞬间忘记思考的宝库。秋木苏安静地站在他的主人的身边,为他驻守这片宝藏。
“我记得你对你的臣民说:这是一场公平的游戏,任何一个魔族都有可能成为新的魔王。”
老魔王发出古怪的笑容:“这不是很有趣吗?看着他们为了魔王的权柄而厮杀,变得更强更出色,而垃圾总是第一批被清理出局的,剩下来的都将是股肱之臣。而那时候,新的魔王振臂一呼,新的王国即将建立。”
银龙冷笑了一声,支颐坐在倾斜的黄金王座上,视线穿过厚厚的岩壁看向人族与魔族的战场。
他的“宝物”就在那里。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宝物”即将因为魔王之种而销毁感到不满。
与魔族所知的真相不同,魔王和魔王之种其实本就是一体,根本不存在魔王之种选择魔王的说法,因为,魔王一直就在魔王之种的身边。
一旦魔王之种成熟破芽,它里面所蕴含的精神力和魔族千万年传承的知识就会一同灌输如魔王体内,新的魔王就此诞生。
“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见过你。”老魔王的意识在银龙脑中喋喋不休,“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但其实我没有,我带着十三颗魔王之种来到人类世界。你和一个少年来到我的巢穴中,带着两个刚成年的契者,尝试着对已经濒临死亡的我发动攻击,那时候我的手上还剩下最后一刻魔王之种,我就想,为什么我不继续见证新魔王的诞生呢?舍弃肉体,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银龙发出嗤笑了一声:“然后你就人不人鬼不鬼地躲藏在我的意识海里,甚至还把我的记忆抹得一干二净?”
“不不不,人的记忆就像是一座迷宫,我只是将它藏在了迷宫深处,只要有了正确的路径,你总能发现它,当然,不是现在。”
“如果新的魔王死了,魔王之种会怎么样?”银龙问道。
“如果魔王还在幼生期就夭折,魔王之种就会枯萎死去。但如果魔王之种已经成熟了……谁知道呢,也许它会选择其他的魔族,如果它不愿意毫无意义地死去的话。”老魔王漫不经心地说着。
高坐在王座上银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
银龙最初苏醒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海中躲藏着这样一个怪物。
可是随着他逐渐变强,老魔王也开始逐渐清醒,这给银龙追踪自己的“宝物”带来了一点困难,因为这个老家伙总是在他的脑中喋喋不休。
他起初忍耐,不得不忍耐,可是现在,在他已经知晓了自己需要知晓的一切,并且能够自由探索老魔王的记忆的时候,他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死人就要有死人的自觉,陛下,这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
随着银龙冰冷的话语,躲藏在意识海深处的老魔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你做了什么!!!”
银龙露出冷酷而迷人的微笑:“清理垃圾,陛下。”
意识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银龙静静地坐在黄金王座上,脚踩着数不尽的财宝,他闭起眼,回味着老魔王“生前”最后的记忆两个少年带着契者蹑手蹑脚地向着他走来,其中一个和他的“财宝”有着相似却青涩的脸庞,而另一个人,正是他自己。
“你是叶修吗?”银龙喃喃地问道。
空荡荡的洞窟中,只有冰冷而华丽的死物。他的契者默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让我来确认一下你的名字吧,我的宝物。”
被岩浆流席卷之后的熔岩山脉,到处都是乌黑的火山残留物,还有缓缓流动的岩浆,就如同是黑色巨人身上流淌着的血脉。
有毒气体对人体来说是沉重的负担,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猎手也难以忍受这种可怕的侵害。
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
刚猛的狂风从山脉的尽头浩浩荡荡地奔涌而来,势如破竹地撕裂火山爆发后漂浮的颗粒群和毒气。叶修大腿内侧的烙印越来越灼热,几乎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知道,他来了。
银龙从遥远的魔界之花顶端飞出,身后的龙翼挣开了洞穴的束缚,开始肆无忌惮地绽放,银白色的羽翼如同末日的天空一般,遮天蔽日地在火山喷发后的炼狱上空滑翔而过,越来越庞大,越来越绵长,几乎要挡住整个天空。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转眼银龙已经近在眼前,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色鳞片,头顶还有象征着龙族的犄角,带着一种诡异魔性的美学。
银龙的双脚踏上了这片土地,羽翼如同退去的潮水一般缩小撤回他的身后,而弥漫在空气中的压迫感却还是没有消失。
吞噬了老魔王残余力量的银龙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连带着叶修身上的烙印都烫得惊人,他几乎要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呻吟出声。
“告诉我你的名字。”银龙用魔性的眼睛紧紧盯着老魔王记忆中最后一幕里的那个少年,却无法从自己曾经的记忆中找到这个人的身影。
叶修轻轻挣开了周泽楷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君莫笑一眼,君莫笑不认同地摇摇头,但是叶修却回给他一个放松的笑容。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叶修上前一步,对着给他种下烙印的故友笑道:“呵呵,你猜?”
身体被重重地砸在那琳琅满目的闪亮亮的宝物堆上面,后背被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叶修只是狠狠地抽了一口冷气,立刻撑起身体,做出了防护的姿态。
宝石或是金子或是精致雕琢的项链或是其他什么深受龙们喜欢的宝物还是如同叶修第一次看到的那个洞穴的时候一样从潭底堆出,而这堆放的高度比他上次看到的那堆又更高了一点,可见这段时间里,这个洞穴取代了银龙出生的地方,成为了苏沐秋的据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这些闪亮亮的东西全部弄了过来。
“唔……!”疼痛刚刚稍得缓解的后背又一次被用力地压在棱角分明的宝物上,叶修不由得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他只来得及扫了一眼这个洞窟,他的故友就已经欺身上前,紧紧地钳制住他的肩头,狠狠地将他摁在宝物堆上。
叶修并不是第一次与从魔界之花中重生的苏沐秋交手,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直面地感受到魔化的苏沐秋强大的力量。但他清晰地感受到,在眼前这具银龙的身体中蕴含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之前他们相遇的时候。
大腿上的烙印灼烧的疼痛已经渐渐麻木,而上身的衣物在苏沐秋惊人的力量下也不过是脆弱的遮掩。棉质的布料化为破布被顺手扔进了晃着幽暗波光的深潭中,撕扯中不经意间划出的伤口中散发出鲜血的腥香。
顶尖猎手的血,是对魔族最好的春药。
苏沐秋俯下身,伸出舌尖,轻柔地舔去叶修肩头的血珠,然后迫不及待地在细小的伤口处吮吸起来。破损的皮肤被唇瓣用力地抿住揪起,袭来的疼痛仿佛是细针扎入了伤口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叶修的眉头紧紧地皱着,他的脸色因痛楚和失去自由而苍白。他的双手被禁锢住按在宝物上,手腕似乎被不知哪个世纪的宝石项链抵着骨头,疼痛几乎从身上的所有关节蔓延开去。
他侧过头,看着苏沐秋低垂着眼帘的侧脸,那容颜如同刻入骨髓般熟悉,却又如从未相识般陌生。叶修忽然冷冷地轻笑一声:“你带我来,就为了这个?”
只换来苏沐秋的一下重重吮吸。
倒是和叶修认识的苏沐秋一样,对垃圾话丝毫不为所动。
叶修想起在熔岩山脉上,他笑着说出近于挑衅的话语几乎毫无作用,银龙显然对什么你猜呀你猜呀的游戏毫无兴趣。他只想要把这个属于自己的宝物夺过来,绑在身边。他在这个人类身上留下的烙印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灼烧得更加厉害,对它的主人的召唤也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也许是因为苏沐秋就站在叶修的眼前,也许是因为苏沐秋得到了更强大的力量。而还有可能,是烙印在提醒自己的主人,再不快点,他就将失去这个宝物了。
银龙巨大的翅膀忽地展开,周围稍微弱小一些的魔族在这展翅带起的风的威势中竟都站立不稳。他直直地冲向叶修,仿佛完全不在意周围的动静。
而他也确实无需在意。在主人的力量增强之后,神枪手契者的能力似乎也上了一个等级。秋木苏不断变换着角度与方向射出的子弹几乎为他解决了大部分的攻击。
而其他漏进来的子弹或是法术打中苏沐秋,他也似乎毫不在意。攻击打中的地方总会有闪着银光的鳞片在皮肤上显现,将可能造成的伤害统统抵挡在身体的外面。银龙避过了索克萨尔与君莫笑放下的所有牢笼,以一个奇诡的角度插到了猎手们与魔族混战的阵营中,拎起叶修的后领,就在众目睽睽下冲上云都的天空,钻入了魔界之花的洞窟之中。
叶修努力回过头去,远处骑着扫帚王杰希与王不留行正全速赶来,韩文清与大漠孤烟开启了云身在向这边疾冲,霸图战队的三位老友以及两支战队其他的队员们也在尽快向这边覆盖他们的火力支援。
还有他的契者,君莫笑用上了他所有的加速的法术,甚至按上了机械旋翼飞起了一小段路,然而却依旧只能看着叶修被强大的银龙拎着,又一次离他越来越远。
叶修最后看到的,是君莫笑不甘的神情与坚定的握拳。
他知道,无论道路有多错综复杂,他的契者,一定会来到这个洞窟,找到他。
“嘶!”猝不及防的疼痛扯着叶修的思绪回到了眼前的现实。苏沐秋似乎察觉到身下的人类的走神,露出锋利的牙尖在细软的皮肤上加力一磕,给予了属于他的宝物一次小小的惩罚,也结束了对伤口的攻击。
“宝物就该乖乖地跟宝物待在一起。”银龙的声音一如叶修那些温暖的记忆中的那样熟悉,也一如上一次在云都的山体洞窟里噩梦般的记忆中的那样冰冷。
猎手可口的气息随着剩下的衣物被一件件撕扯掉而在洞窟内肆意地蔓延,被直接摁在棱角分明的金块与宝石的后背和手臂上划出细碎的伤痕。渗出的血珠鲜艳而诱人,更将甘甜的味道送到苏沐秋的身边,缠绕着他的鼻翼,将渴望送入他的每一个毛孔。
苏沐秋猛地推开叶修的大腿,不意外地听到了一声痛呼。
雪白的双丘中间,在宝物堆熠熠光辉的照耀下,红嫩的穴口微微地开合着,不知是在邀请还是在抗拒。
苏沐秋的性器已经完全硬挺了起来,在叶修的大腿根部难耐地磨蹭着,透明的液体在肌肤上留下濡湿的痕迹。叶修紧紧地攥住手边的宝石,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意料之中的痛楚却没有来到,苏沐秋竟犹豫了一下,他想起上一次在洞窟中,他已经划归自己的领地的宝物因痛楚而流下的泪水。
银龙的手指犹疑了一会儿,终于探向了那隐秘的甬道。
烙印将叶修的身体烧得滚烫,那灼热的高温从獠牙状的印记处扩散开来,将它所标记的这具身体弄得火热,苍白的皮肤上甚至因为这不寻常的温度而泛出了淡淡的粉色。
甬道中的温度也是如此的高热,几乎要灼伤苏沐秋的手指,他急迫地在里面探寻着,被火热的肠壁包裹的感觉是那样美妙,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占有身下的宝物,在里面尽情驰骋。
紧紧缠绕住锁骨的藤蔓则显得更为醒目,黑色的鳞状叶片已经不满足于后背的那一块地方以及脊髓,在它的宿主知道它的意思之后,它急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吸收所有的能量,细丝般的根茎伸展开来,火速扩张着地盘,绕过肩头,攻占了锁骨的部分。
黑色的根茎在白皙的肤色上仿佛是勾勒出献祭般的图案,摇摆的叶片似乎是召唤着它的同族来增加助力。
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苏沐秋俯下身,温软的唇瓣含住了发出召唤的叶片。
叶修的双眼忽然瞪大了,痛苦在这一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他早已知道这个藤蔓有着奇妙的作用,能轻易地勾起欲望,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但当他知道这个就是魔王之种之后,那植物快速生长,侵入内脏的疼痛就取代了之前的认知。
叶修原本以为这样强烈的刺激与快感不会再因这植物而出现,这极致的欢愉突如其来,就像是最快速最巨大的魔兽群从身上碾过,被苏沐秋的手指在体内肆虐挑逗起的欲望竟就这样颤抖着喷出了透明的汁液。
属于顶尖猎手的强大的精神力似乎刹那间化为乌有,脑中的空白一时半会还不能被填满。叶修茫然地瞪着岩洞的穹顶,仿佛觉得真如这个都市的名字一般身在云端。
苏沐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宝物的变化,原本紧绷着的身体在他含住魔王之种的叶片时突然瘫软下来,而之前层层叠叠地紧紧包裹过来,阻碍着手指的前进的肠壁也放松了下来。苏沐秋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银龙纤长有力的手指几乎是在肠壁放松的同时,一口气捅到了深处,整根手指齐根没入了紧紧咬住它的甬道之中。
湿热的肠道紧贴着手指蠕动的感觉太过美妙,苏沐秋的耐心在手指完全侵入的那一刻已经要使用殆尽了。他很快又往甬道中增加了两根手指,没有给叶修留下更多的适应时间,指甲在肠壁上肆意地刮蹭着,细微的痛楚混杂着高潮后极易被挑弄起的情欲将叶修空白的思绪强行又拉回到眼前的现实。
刚射过的性器还软软地瘫在黝黑的毛丛中,但肠壁被粗暴的抠挖,密径的深处被指腹连续地碾按,身体早已先于意识地苏醒过来,被迫着被强推着又一次在登向顶峰的道路上攀爬着。
叶修曲起腿,试图踢向苏沐秋的腰际,却被苏沐秋又一次狠狠地压在坚硬的金块与宝石上,禁锢住了所有的自由。银龙的力气他其实早已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完全不是对手。叶修在猎手里本来就不属于身体素质上佳的类型,更何况在养育他的第二个契者的时候,在精神力上面的耗费更让他难以依靠身体来对敌。
“唔……嗯……!”银龙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要命的地方,快感如一道闪电劈下,后背被用力压在宝物堆上,几乎要将宝石镶嵌进肌肤里的力度让所有一切袭向脑髓的感觉中都带上了隐隐的痛楚,而在这欢愉间,似乎也变为了奇异的快感,加快着攀向顶峰的速度。
猝不及防的呻吟也只两声就停止了,叶修紧咬着牙,努力在渐渐开始迷乱的刺激中保持着思维的清明。君莫笑正在赶来的路上,叶修在心灵深处感应着他的契者,君莫笑正追寻着与他的联系往这里赶来。魔界之花内部的道路交错纵横,不认识路的人要找到这个洞窟还需要时间,即使君莫笑能够追寻与叶修的感应,也只能辨明方向,要在这些道路里找准对的那一条,也不容易。
叶修突然一手抓住了苏沐秋的手臂,又一次挣扎起来,一边要把苏沐秋的手推开,一边一手撑着身下的宝物堆,要往高处退去。苏沐秋竟任由他推开了手,手指顺势从草草开拓过的甬道中退了出来。
被三根手指又插又挖地弄了一会儿的小穴陡然空虚下来,穴口的软肉被插得酥软,被冰冷的空气和不小心挨到的金块一激,红嫩的肉环不断地翕张着,像是在等待灌溉的饥渴的小兽。叶修则瞅着这个空子,脚尖在苏沐秋的腿上用力一蹬,身体一缩,竟顺势翻身从苏沐秋的手边滚了出去,就要往水潭里跳下去夺路而逃。
叶修快速地扫了一眼进来的洞口处警备着的秋木苏,看了看宝物堆底幽暗的缓缓流动的水潭,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凝重,而即使是在这样狼狈的一丝不挂的时候,属于战场上的叶修的锐利与飞扬也无法掩藏。
苏沐秋盯着叶修微微弓起的后背,像是最优美的魔兽摆出戒备的姿态和攻击的准备。背部白皙而柔韧的肌肤几乎都被魔王之种所占领,难得剩下的几片没被侵占的地方,也留下了金块与宝石硌出的红痕。
然而苏沐秋却觉得,这个人类的光芒盖过了这个洞窟里所有的宝物。无论是多大的金块,多璀璨的宝石或是多精致的首饰,都遮不住他今天终于带回到这个洞窟的这个宝物的光芒。
而且这是个温热的,可以拥抱的,还散发着世界上最诱人的气味的宝物。
苏沐秋的忍耐终于完全耗尽,他毫不在意地踏上他的金块们,一把拽住了叶修的脚踝,把他拖倒在地,拉了回来。
坚硬而火热的肉棒抵住雪白浑圆的臀瓣间那隐秘的细缝,毫不迟疑地捅了进去,一直捅到了幽径的最深处。
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般的痛楚将叶修的呼痛声都压在喉间无法发出,虽然做过了短暂的扩张,但手指的粗细与肉刃的大小不是同一个级别。叶修在一瞬间最强烈的疼痛过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似乎这样就能把身体所积累的痛楚给淘换出去。
苏沐秋却没有给他多少喘息的机会,插到最深处的肉刃做了短暂的停歇,深深地感受了一下刚才想象中的湿热紧窒的肠壁包裹住性器的美妙之后,他将叶修的大腿推开,掰到所能做到的最大角度,狠狠地抽插起来。
凶狠的撞击将叶修的身体顶得向前冲去,再被苏沐秋用力拉回来,又将粗大的肉棒在身体里按得更深。硕大的蘑菇头每次都退到穴口处,再一口气碾过敏感的腺体,推开层层蠕动着包裹上来的肠壁,将压迫感送入甬道的最深处。
细碎的痛楚混合着一波波粗暴的快感渐渐将叶修的意识侵蚀,欲望不受理智的控制被强硬地挑起,刚刚射过一次的性器又一次抬起了头,颤颤巍巍地在草丛中站立了起来。
叶修几乎无法撑住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上半身酥软地趴在宝物上,早已坚硬挺立的乳头在金块和宝石上不停地磨蹭,火热的皮肤在冰冷的刺激下又产生了新的快感,将猎手坚定的精神力一点点地吞蚀殆尽。
“啊……嗯……”难耐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叶修紧咬的牙关中倾泻出来,仿佛头脑中只剩下了快乐在反复纠缠。
细嫩的穴肉大概在这抽插中被撑开了细小的裂痕,血液的腥甜在空气里肆意乱窜,苏沐秋的冲撞越发地疯狂。而这样的占有似乎也不能完全满足他的欲望,他一下一下地侵犯着带来极致的快感的小穴,一边用目光巡视着他的宝物身体上的每一寸地盘。
忽然苏沐秋低下头,在叶修的肩头用力咬了下去。鲜血的铁锈味在他的口腔里散发开来,他终于赶到了满足,轻柔地将伤口舔舐了一遍之后,他的唇移到了叶修的耳边。
“你就是叶修,是吗?”银龙急切地渴望着答案。
但没有回答。
叶修的喘息声愈加地沉重,生理性的泪水盈满了眼眶,再一次的快感袭来的时候,他的背沉了下去,仰起头,勃起到极致的性器颤抖了几下,射出了有些稀薄的液体。
被泪水遮得有些模糊的视线中,洞窟高高的顶上,魔界之花的一根气根上,勾着一个闪闪发亮的挂坠,那是维系着他和他的故友的最重要的宝物。
叶修眨了眨眼,高潮后迷茫的思维还没有从遥远的世界中回归,迟钝的思绪尚未将看到的东西转化成可以辨识的信息。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疼痛却猝不及防地从身体的内部排山倒海般泛上,脊椎、内脏、骨头,身体中一切可以被缠绕的物体似乎都成了魔王之种的目标,叶修几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细丝状的根茎穿透血管和肌肉,紧紧地攀住它遇到的每一个阻碍。
“啊!!”叶修忍不住大声呻吟,喊叫似乎能稍微缓解从身体的每一处侵袭而来的痛楚。他下意识地要蜷起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抓住手边的宝石紧紧地攥住,指节因过于用力甚至泛出了白色。
苏沐秋的进攻也到了关键的时刻,忽然收缩的小穴紧紧地咬住他的性器,湿热而紧窒的肠壁完全贴合着火热的柱身,仿佛要把这入侵的异物全部吞咽下去。极致而完美的快感吞没了银龙的一切感官,他没有发现身下宝物的异样,他的喉间因攀上顶峰的情欲而发出沉重的低吼,双手如铁钳般抓牢叶修的腰身,将他那想要蜷起来的宝物死死地按在滚烫的性器上。
浊白的精液尽数浇灌进蜜穴的最深处。
苏沐秋趴在叶修的肩头,软下来的性器还插在吮吸着不让他离开的甬道中,粗重的喘息声在宽阔的洞窟里回荡。
而当银龙从那美妙的欢愉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在叶修肩头的血痕上烙下亲吻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宝物的异样。
他唇瓣下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一层层的冷汗像是被压榨一般从苍白的皮肤上连续地冒出,而刚才还大声喊叫着的人,现在也只剩下了微弱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苏沐秋不由得皱起了眉,他抽出性器,各种液体顺着微微红肿的穴口流淌出来,显得格外淫靡,他却没有再多看一眼。
银龙猛地将叶修翻了过来。
刚刚还比宝石更加夺目的人双眼紧闭着,额上早被不知道渗出多少层的汗水全部湿透,额角的发丝紧紧地贴着皮肤。苍白的脸色让这个在战场上似乎永远不会倒下的猎手显得难以一见的脆弱,他似乎只剩下了无意识地呻吟和不时的抽搐还能显示生命的存在。
刚才还只是缠绕到锁骨的黑色藤蔓已经又扩展了它的地盘,胸口几乎都成了鳞状叶片和丝状根茎的天下,甚至有一根细小的黑丝穿过胸口红肿的肉粒,在乳尖上微微冒出了头。
这是魔王之种又一次的爆发,处于魔界之花的内部洞窟之中,靠近它的出生地和归属地,这个邪恶的植物已经再也无法忍耐住它成长的欲望,想要尽快把它的宿主的力量完全榨干。
苏沐秋抬起头,看着高高地挂在穹顶的挂坠,即使是这么远,他也能在脑中完全描绘出除了叶修之外他最喜欢的宝物的样子。
他伸出手,按了按心脏的位置。银龙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应该仅仅只是宝物的人类的痛苦,他的心似乎也跟着抽痛起来,仿佛被魔王之种的藤蔓紧紧地缠绕着的,是他的心。
他低下头,指腹轻轻地拂过疯长的黑色叶片,银色的光芒通过指尖流入叶片之中。
“在我的地方,不要这么着急……”藤蔓摇晃了几下,仿佛听懂了银龙的话,又冲了一步,才不情愿地停下了继续蔓延的脚步。
苏沐秋的手指没有停歇,银光从肋骨慢慢向上滑动,擦过乳尖,划过脖颈,最后在失去血色的双唇上停了下来。指腹轻缓地摩挲着柔软的唇瓣,感受着这具身体的颤抖渐渐地平静下来。
铺天盖地将头顶都湮没的疼痛停止了,叶修虚弱地喘着气,睁开双眼,正看见俯身过来的银龙在他的唇上印下亲吻。
那是个温柔的、不带一丝情欲的吻,仿佛是要把叶修的痛楚通过亲吻驱散开来。柔软的唇瓣把热度在触碰中传送过去,而似乎有什么东西也正在复苏。
“人的记忆就像是一座迷宫,我只是将它藏在了迷宫深处,只要有了正确的路径,你总能发现它。”老魔王的话又在苏沐秋的脑海中响起,同时有一个名字连着一根线终于和他记得的画面牵连在一起。
他撑起身体,愣愣地看着身下的这个人。
“你就是……叶修……”他不知道自己找到的是不是正确的路径,记忆并没有像是潮水般填充他脑中的空白,但却记起了那个站在年少的自己身边的人就是他所记得的那个名字。
这个他自魔界之花中睁开眼睛开到的第一个人,他唯一种下烙印的人,他一直不断追寻的人,比他所有的宝物加在一起还要耀眼夺目的人,就是他一直记得的那个人。
他刚才亲吻的是叶修,是非常重要的,重要到即使变成魔族、即使被藏起了记忆他还记得的人。
可是叶修就快要死了。
“沐秋……?”苏沐秋的神情一变再变,从惊喜到悲伤,他甚至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叶修不由得瞪大眼睛,犹疑地试探道,“你想起来了?”
“没有。”苏沐秋诚实地回答道,然后在叶修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之后继续说道,“是没有想起全部,但我知道你是叶修。”
他俯下身,用额头轻轻地抵住叶修的额头,丝毫不在乎汗湿后冰冷的额发贴上了自己的皮肤。
“叶修……我……哥们,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苏沐秋喃喃地说,“对不起。”
叶修觉得苏沐秋坚定的语气仿佛是他带着强大魔力的法术,即使知道身体里的魔王之种还在紧紧地纠缠,但是挚友那熟悉而温暖的眼神却一下子驱散了他的痛苦。
“哈,说什么呢苏沐秋!”叶修竟然笑了出来,发自内心的轻快的语气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面临的绝境,“哥什么时候怕死过?”
“这没有关系!”苏沐秋的手指勾住了一根丝状的根茎,果然听到叶修倒抽了一口冷气,“你知道这是魔王之种,它马上就会夺走你的生命!”
离洞口还有一个拐角的地方,几乎听不见声音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我身上的魔王之种已经完全成熟了吧,这么一说,说不定你也能成为魔王呢!”叶修撇了撇嘴,嘴角勾起的笑与苏沐秋记忆里的画面一模一样,自信、张扬、无所畏惧。他胸口又抽痛了一下,似乎是魔王之种焦躁地蠢蠢欲动,却又碍于一旁苏沐秋的力量而迟迟没有继续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