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是有勇气啊!回来准备被骂死吗?”江星宇一拳落在周行耳侧的墙上,一副又气又无奈,哭笑不得的样子。
“看见大家都骂我是渣男,我也就放心了。”周行对江星宇坏笑,“哥,你应该真打。这样的话,让我有种被壁咚的错觉。我简直......”
江星宇松开周行的领子,往后撤一步强忍笑意。“错觉是吧,那别错觉了,赶紧走,边儿去!”
“我不!反正我的人设已经崩塌殆尽,不把狗腿子无赖厚脸皮的角色进行到底,之前不都白演了吗?”周行一手搭在江星宇肩膀上,附耳小声说:“哥,江学义很谨慎,一般的事情很难撼动他。但是,他对营销几乎一无所知。”
“所以呢?”江星宇抱着手臂。
“所以......单单是凭经验,你就可以肆意碾压他。但接下来他肯定会让我帮他约见客户,不过哥你不用担心......”周行笑着对江星宇使了个眼神,“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江星宇心神领会,瞪着他扬起拳头。“你就是来添乱的。我爸看见你就堵得慌,后来被气到血压飙升,动不动就想骂我。我真的要起诉你了。”“识相点的话就赶紧走!别让我再看到你!”
周行却借机飞快地在江星宇唇上一吻,小声说:“那是不可能的。我只想待在有你的地方。来呀,你打我呀~”说罢还贱兮兮地对江星宇眨了下眼睛。
“我......去!”江星宇挥手就是一拳,在周行颧骨上擦过去。
“啊~哥你原谅我吧!!!我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周行忽然跪地抱大腿痛哭流涕。
原本江星宇被他一吻,心里开始小鹿乱撞,可周行忽然浮夸的嘤嘤嘤,让他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加之周行跟江学义在一起的时候那副卑躬屈膝作践自己形象的样子让江星宇看着实在憋屈,就真的不禁恼怒的对他后背一顿锤砸。“我以前没给你机会吗?!啊?!你还有脸求我!!”
走廊对面上窗玻璃上的人影终于消失了。
“够了,这演技也太浮夸了......”江星宇停手时气喘吁吁,脸上不知是热的还是刚才那一番动作折腾的,浮现红润之色,直看得周行口干舌燥。他还想借机再牵个小手搂个小腰,无奈这出“接头”戏码演完,江星宇就恢复了通常状态,躲开他不老实的手,与他保持了普通社交距离。
他要笑不笑地摇头对周行方才的演技嗤之以鼻:“以前你坑我的时候倒是装得挺真......就这,能忽悠得了你老板?”
“他又不在。这不是演给大家看的嘛,不夸张点,他们看不清楚的。”周行没能再触碰到江星宇,心里有些许失落。他脉脉望着江星宇的脸,酸涩且动情道:“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来恒越吗?”
“知道。”江星宇点点头,眼中很坦然,看不出半分旖旎。“行了。不过这里说话也不方便,赶紧回去干活吧。以后有事电话里说。”
周行一腔相思,就这么被生生堵了回去。他哪里甘心,上前拉住转身欲离开的江星宇,嗫嚅道:“我想见你,想看着你。只要能看见你,哪怕被骂死都行......”
江星宇停下脚步,将手覆盖在周行手上,趁他怔愣,把他的手掰开,将自己手臂收回来。“周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我知道......”周行喃喃道。“对不起,星宇哥。”
江星宇心下不忍,他不敢看周行落寞的样子,背过身去强行压抑内心波澜,终是不愿说一句重话戳他心,只温柔的淡淡说“去忙了”,便疾走两步出去。
周行痴痴望着他的背影,见他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也没有回头,心中酸涩不堪,更是悔不当初,于是连自己带江学义一块恨上了。
江学义拜访客户的第一站,是去华晟。因为华晟是除去科兴以外,综合实力最强的一个。
他不是不想动科兴,主要是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撼动科兴。
科兴的陈总原先偶尔会和江星宇会一起出来喝个早茶,后来跟他们父子熟悉了之后,发现自己跟江维国倒是更对脾气。三天两头约江维国出来打麻将,打high了玩通宵也是有的。
江星宇被降权,那么客情关系必然被江维国自己牢牢把控在手,别人想碰也碰不到。
于是江学义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从第二大的华晟入手,力求拓展自己的势力。
但华晟是绑定张平的那条线。
周行虽然认识李总,但主要接洽大部分还是张平出面操作的。除非是产品质量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李总不会找上周行来解决。
因此华晟李总原本跟江星宇也不是很熟,对江学义自然也不是很care,肯见面主要是出于礼貌,面子上过得去就得了。大家见面就是一顿寒暄,抱怨一下市场行情,吐槽吐槽国际局势,也没谈到什么正经话题了。
周行殷勤地给李总递烟,介绍江学义道:“这是我们现任的销售总监,也是我的顶头上司。以后您这边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跟我们江总联系。”
李总原本也只是记得周行的上司姓江,至于名字什么的就没怎么留意,压根没发现此江总非彼江总。他打量着江学义的名片敷衍道:“哦,好的呀。那,咱们一切还是照旧呗。”
“李总未来可以直接与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再让出一部分利润,供贵司降低成本。”江学义开门见山。“采购价这块,我可以根据您的计划来。”为了显示诚意,他主动提议把供货价格降了降。
此话一出,李总的眼神蓦然略过一丝疑惑和不满,紧接着变得冷淡下来。但他嘴上仍说着“哦,那挺好的。行,有需要我跟您联系”,面上仍跟江学义摆了个相当客气的笑容。
李总微妙的表情变化,全然被周行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江学义,见他对此毫无察觉,心满意足地暗暗舒了口气。
结束拜访后,他们二人回到车上。
周行正准备找机会跟张平发信息,不料江学义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
他对周行吩咐道:“你跟江星宇说,让他把华晟做成我们自己的客户,今年务必实现两千万营业额。”
“老板您不把它做成自己的业绩吗?”周行愕然,瞪大眼睛不解地问。
“我要什么业绩?我不过是个帮恒越监工的罢了。”江学义冷冷白了周行一眼,笑道:“他用行星掏出去的客户流,他不得负责一个一个捞回来么?做不到流水上走的量,就更难洗清私藏的嫌疑。你们要是觉得我好糊弄呢,就继续搞小动作,反正到了年终结算盘点的时候,数据自己会说话。”
江学义的阴阳怪气让周行感觉后脊背冷汗直流。但他急忙换上一副笑脸对江学义吹捧道:“我哪里敢有什么小动作,还有什么事是老板您不知道的么?老板您一眼就能识破江星宇操作有猫腻,真是慧眼如炬啊!果然跟着您干才是正确的选择!”
江学义被他一夸,笑道:“周行,虽然是我把你召回来的,但是不得不说,我也挺不齿你这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脸。”
周行继续谄媚地笑:“我在您跟前还要什么脸呀,谁给我钱多谁是我老大。”
江学义“啧”了一声表示不屑。“看来江星宇没能满足你的胃口。”
“他自然是不能跟您比。”周行脸上依然挂着笑。
他心里却暗暗骂了一万遍江学义老奸巨猾。“监工”一词实在是说到了精髓,甩锅甩得相当完美,直接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江星宇身上。营业额好了,不过是“捞回了原来流出去的订单”;营业额不好,则是“还有私藏”......
合着怎么干,功劳都是他占,责任一点都不背。
回头周行找机会把这事跟江星宇一说,江星宇点头:“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对付。不过不管他怎么说,华晟确实是我一直想争取的,努努力试试看呗。”
“那岂不是正中他下怀?”周行琢磨道。“他把两头路都堵上了,你怎么做都不是。”
江星宇淡淡一笑,并不促狭:“那也得他能熬到年底总结才行啊。我准备去开新项目,给他们搞定制,从款式到功能再到渠道,包括定价都是特供的,就不信谁还能把这个业务抢走抢走。”
周行一拍脑袋:“对哦!开新项目是从研发立项都记录在册的,之后每走一步都要提交相关报告存档,有跟进人署名。这样一来,江学义就没有办法独霸功劳了。”
“他是部门领导,我做好了他当然也占功劳。不过这些都是该有的,也不能轻易触动恒越的根基。要想搬回一局,恐怕只能......”江星宇话说了一半,状似陷入沉思。
周行意会道:“这也正是我重新回来的目的。他谨慎是不假,但绝对不可能做到完全滴水不漏。”
“你知道江学义为什么这把年纪还没结婚吗?”江星宇用手指按住微微有些翘起的百叶窗。
“为什么?”周行好奇的盯住江星宇,摆好了准备吃瓜的姿势。
“我也不太确定。”江星宇说。
周行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来。就这?!我瓜子花生矿泉水都摆好了,结果就一句轻飘飘的不确定?
“江学义在家族里立的人设是冷淡学霸,从他上高中就是这个调调了。我一直有点好奇,但有些事我作为江家人反而是不方便打听的。”
“哈哈。”周行捂嘴笑:“没想到星宇哥也有这么八卦的时候。明白了,这事就交给我吧。”
江星宇温柔地看着周行:“这个切入点不一定有用,原本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但你最擅长调查,而我身边,现在最信得过的,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