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不见不散。”
江星宇见周行说得真情实感,顿时眉开眼笑,往他的微信上发了个餐馆定位。
周行点开一看,面露尴尬之色:“华,华美达酒店?我们就在这儿吃?”
“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喜欢那家吗?”江星宇有点好笑道,“不然我干嘛找你?难得咱们两个的口味比较一致,不是吗?”
“据我所知,他们家餐厅出品不怎么样。”周行皱眉,有些嫌恶地把江星宇搭在他身上的手拨下来。结了婚,还要把人往酒店约,不愧是渣男。他的脸上蒙上一层愠怒,他的江星宇,明明是光风霁月的白月光,眼前这个招蜂引蝶的海王是哪位!
“你不是最喜欢吃广府酒家的中山姜焗深海龙趸吗?旁边的明月路上有一家,我以为你知道。”
“对不起,我忘了。”周行一拍脑袋,弥井的办公室处在深城中央CBD,确实距离明月路比较近,而华美达旁边好像是有个广府酒家来着。这片地方以前周行并不常来,所以他对地理位置没有那么熟悉。
江星宇若有所思的抱臂看着周行,盯了一会,笑嘻嘻地凑近他,伸出一指戳在他胸肌上。“你怎么回事?我婚礼后半段你就挺不对劲的走了。听说......你还哭了。怎么?该不会是因为我结了婚而伤心吧?”
周行往后退了一步,倒吸一口气,心说我原本是因为江星宇和别人结了婚而难过,却不是因为你。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长着江星宇的脸的家伙,和他心目中的白月光相提并论,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免得他下一秒又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糟蹋了江星宇的形象。
他背过身,不置可否地往前踱两步,道:“江总还有什么事要谈吗?没事我就先去忙了。”
江星宇笑笑追上去:“有啊,我要谈的是恒越和弥井合作的事。年度合同下个月就要到期了,咱们现在要把新合同先过一遍。”
“江总叫人把文本发过来就行,他们自己会对接商议修改的。怎好劳您大驾亲自来谈?该不会是,家里管太严,拿我当借口出来浪吧?”周行淡淡的说。
“你——!”江星宇气结,伸手指着他,两腮一鼓,跟只生气的豚鼠一样,倒是有几分可爱了。
见他那样,周行忍不住淡淡一笑。江星宇对上他的脸,眸中似有惊艳之色,怒意顿时垮下来,换上一副眼睛弯弯的笑颜对他说:“关于这事,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谈也行,周总要是忙,我就先不打扰了。”
广府酒家是很火爆的知名连锁饭店,在当地几乎每一家分店都人满为患,尤其是高峰时期等位更是需要很久。周行赶到时,江星宇已经排好位置在桌前等候,见他进来,一手支腮一手扬起来向他挥挥。“这边!”
周行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框,坐到江星宇对面。
“点了铁观音了。”江星宇一边说一边给周行斟茶。“我记得你喜欢喝甜的,要不要加颗罗汉果?”
“那你该点个普洱啊。”周行笑道,伸出两指在桌面上叩两下。
“哎,这些普洱我喝不惯啦。”江星宇叹气。
“也是,还是美式咖啡好。”周行试探着说。他爱的江星宇喜欢咖啡,尤其酷爱手冲。不知道这个江星宇是不是也保留了这个爱好。
提起咖啡,江星宇神色有些黯然。他停顿一下,道:“我现在都不敢喝美式,尤其是晚上。会失眠。会整夜失眠。”
周行端起茶杯抿一口,抬眼看他:“怎么会这样?江总总是加班,很累的吧?就算精力释放不完,还可以趁机与新婚太太一起增进感情,共同消耗。长夜漫漫,江总又不寂寞,怎么还会睡不着。”
“因为我身边没有你呀!”江星宇双手握住周行右手,膝盖在桌下来回蹭蹭着他大腿,指向性尤其明显。他深深望着周行,对他轻佻地眨了下眼睛。“你应该懂我的。太素的话,我不行呀。”
周行脊背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一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江星宇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急色让他不适,记忆深处那些过往又让他产生鄙视之意。他想念属于自己的江星宇,一想起来心口都疼。
他心不在焉地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餐盘逐渐见底。江星宇说:“我今天不回家里了,折腾回家太晚,就在这边住下了,明天一早直接回厂里。”
“嗯。”周行点点头。“早点回去休息也好。那我也走了。”
江星宇在他准备起身时“啪”地抓住周行的手腕,盯住他,长睫毛扑闪几下,以一种带有诱惑感的语气恳求道:“跟我一起吧!”
周行内心剧烈地斗争片刻,还是跟着他去了。
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叫嚣:去啊,把以前的那些屈辱全部讨回来!去啊,你不是很想他吗?去什么去,他又不是你的白月光!去啊,不看看,又怎么好确定他是不是呢!
他沉默地跟着江星宇穿过大堂,上了电梯,进了房间。
房门一关,江星宇回身就把他抱住,抵在墙上亲吻。
他的呼吸那么急切,热烈地扑在周行的脖颈。
是江星宇的气息没错,触感也是一样的,一模一样的!让人怎能不为之动容!所有的反应,都遵循了本能,还有许久之前的习惯。他的意识拥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但他的身体却拥有他爱过的江星宇的记忆。要怎么回应,嘴唇在哪个角度,手要放在哪里,几乎每一步,周行都按照身体记忆给了他本能的反馈。亲密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周行才投入地闭上眼睛,就听见江星宇说“周周......你可想死我了。”
周周这两个字,像是烟花一样在周行脑中炸开了。
这不是记忆中的亲昵珍重,而是轻佻得像在随便叫某个风月场所的花名。
侮辱感和背叛感顿时消弭了所有暧昧,周行崩溃地抓住江星宇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爪子,猛地把他推开。“停下!”
“干嘛?!”江星宇被推得一趔趄,“你刚才的反馈不是挺热情的吗?”紧接着他又嬉皮笑脸的缠上来,勾住周行的脖子。“哦~我知道了!想玩点新鲜的,对不对?我就说嘛,果然还是和你在一起最刺激了!周周永远不会像那些死气沉沉的床伴一样无聊。”
周行涨红了脸,靠墙站着平复呼吸。“什么叫死气沉沉的床伴?举个例子。”
“哦,就是太听话的,比如......小秦那种的。”
“住口!”周行气呼呼地怒喝,他感觉浑身发冷,只想逃跑。他不知道再跟这个江星宇在一个空间呆下去的话,他又会说出什么让他三观崩塌的话来。他扭头转身想走,扔下一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鄙视。“你还真是......没有一丁点廉耻可言。”
“廉耻?”江星宇都气笑了,他上下打量着周行,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生物。“你跟我讲廉耻?今天不是你赴了我的约,还跟着我来了酒店吗?”
周行一怔,讪讪挤出一个虚伪笑容敷衍道:“忽然又不想了。江总已经是成了家的人,以前那些往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让它们过去吧。以后咱们该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我不会再介入江总的感情。”
这下子江星宇也生气了:“我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怎样?你有什么条件要谈,那你直说啊!有哪一次我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么?!这种事说白了就是彼此满足,你情我愿。箭都在弦上了,你非要撤回去,在这儿矫情给谁看呢?”
周行苦笑。其实江星宇说的也没错,他是渣,但是渣得明明白白。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他跟江星宇搅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急功近利,想要走捷径么!
在这一刻周行忽然明白了上一个世界的江星宇,他的爱情观何等纯粹。不是自由身,不交往;心里有别人,不交往......有男友,不形婚;要结婚,哪怕是不情不愿的联姻,也得把前尘过往的感情断干净。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玩弄感情,去搞什么替身游戏?!
他最后一次触碰他的白月光,他要硬来,被江星宇打了巴掌。“你当我的心是什么?我是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感觉不到吗?!”江星宇含泪质问的样子犹在耳畔。周行越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作精,在这个世界跟江星宇沆瀣一气,在那个世界又差点亲手把他的白月光害死,真的是坏透了。
他不想再让自己后悔,也不想背叛心里的白月光,于是尝试着跟眼前这个江星宇心平气和的沟通:“也不是矫情。我就是单纯觉得既然江总你已经结婚了,还是把心收回家庭比较好。我们......保持现在这种合作伙伴的关系也挺好的。”
“切~”江星宇对他这番论调嗤之以鼻。“周行你不觉得你这么说很b......很茶好么?!我是什么人你第一天知道?联姻是什么?不就是商业交换!挂个名罢了,谁还当真?!你不愿意就走吧,我找别人就是了。”
江星宇说完就开始翻手机通讯录,随便一刷,戴上蓝牙耳机点着个人的私信他就发了语音过去。“喂,对呀,我现在有空。你呢?什么场子?在哪儿?哦!不远!你们等我!!请客?没问题啊,你们几个人?放心,一定把你们一个个都喂得饱饱的!”
周行的心脏都要裂开了。海王江星宇就在他跟前明目张胆地养鱼。尽管他不是他的白月光,可看见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他就感觉到窒息。
他愣在那里一步都迈不开,像是钉死在那里一样。
“不是说走吗?你怎么还不走?”江星宇挂掉电话,对周行伸了个懒腰,好整以暇地问:“我这正准备出门呢,你先让让?还是说,你又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