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谁能比周行更能体会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心情了。
他握着江星宇的手傻笑,眼泪却挂满了腮,连医生来检查跟他说话,都还恍恍惚惚地。
陆家铭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起身给医生腾腾地方,他这才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恋恋不舍地从江星宇身边挪开。
医生拿着听诊器体温计对着江星宇一顿检查,又问了他一些问题,再将仪器设备上的数据一一记下,对周行道:“病人现在意识清晰,生命体征一切数据平稳。可以适当吃点易消化的食物,等有力气了,下来活动活动。再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江星宇尝试着伸了个懒腰:“我觉得,现在感觉还行。我现在就想下地走走。”说完他侧着翻个身,试图撑起身子坐起来。周行连忙扶他起来,在他后背上塞了只靠垫。只动了这么一下,江星宇就“嘶”了一声,抓住床边往后倚。“居然有点头晕。”
周行托住他后脑勺,同时扶着他的肩膀关切道:“阿星,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星宇眉头轻蹙,似是仔细感受身体感官,缓缓道:“不舒服......倒是没有,就是身体总有点不听使唤,力不从心。”
医生回道:“毕竟昏迷卧床了这么久,要起来总得让身体有个过程适应吧?目前看问题不大,说起就起来了,看来每天得到翻身按摩做得挺到位。行了,慢慢来复健训练吧,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江星宇一时百感交集,谢过医生后感激又感动地望着周行:“周周一直陪着我吧?按摩擦身什么的......”
周行点点头,抓了江星宇的手指贴在面颊亲昵地磨蹭:“我不放心别人来做......我的阿星,当然要亲自来照顾......”
“......周周该不会是怕我被别人看吧?还是说,还债来啦?”江星宇精神头不错,居然也半开起玩笑,荡漾开一朵可爱的笑容,对周行眨眨眼睛。
这一眨,就眨出了樱花盛开的味道,白月光的白,混了朱砂痣的红,一片倾城的粉色。
周行心中一动,心跳又要错掉一拍。三生里的江星宇仿佛都重叠到一起,让他越发怜惜珍爱。。
“你说是就是咯!”他坐到床头轻轻环住江星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尽全力护你。其实主要是因为,我想让你回来......”
“我知道。”江星宇闭眼靠着周行,往他怀里钻了钻:“我好像看见了上辈子的事。也知道了你为什么会来墨尔本寻我。原来我也曾经有过那么让人糟心的时候啊......”
周行的心瞬间跳得剧烈,他不可置信地地瞪大眼睛:“阿星!你还记得上辈子我们因为什么在一起?”
江星宇“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头像是你本人么?来跟我约会,我就跟你签合同。”说完,他双手捂着脸低下头:“那一世,我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吧,又海又渣。是我对不起你。”
“是!你居然也记得了!!看来我也不是做梦。”周行鼻子一酸,两行热泪顺着脸颊落到江星宇额头上。“不,阿星你不是自作孽。你那时只是还不懂怎么去爱。而我也一样,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你教会我,爱与包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教会我失去才懂得珍惜到底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江星宇抬头深情凝望着周行的脸,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他消瘦得到面颊:“不不,是你教会我。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你,我这辈子大概还会是前世那个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
“咳咳!!”陆家铭干咳两声,“我还在呢好不好!阿星你醒来之后,只顾着跟周行腻歪,还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呢!!”
“阿铭在怕什么的呢?我们俩公共场合又没做什么。”江星宇斜睨陆家铭一眼,又缓缓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打住吧!我再不咳嗽,你眼里的车速就要爆表了。”陆家铭嘴上吐槽,表情却比谁都开心。“我一下飞机就直奔你这儿来,居然就是这待遇啊。”
“怎么啦~我们纠缠三生苦恋数年,久别重逢,还不兴亲密一下嘛?对了,林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嘉嘉啊,在忙着毕业考的事情。早大规定延迟毕业不能超过两年。眼看两年期限快到了,最后奋力一搏。咦?你怎么知道.......”陆家铭发觉江星宇意味深长的笑,忽然一愣,面色微红,眼神也闪躲到一边。“我记得我没说过......”
江星宇感慨:“也该让你尝尝火葬场的滋味如何!”
陆家铭抓抓头发:“我知道错了!想想我之前干的混账事和他受的罪,我就很自责很心疼。还好,因为你们,我才有这次弥补的机会......这也算是悬崖勒马了,对吧?”
周行思及陆家铭和林嘉两世都是以渣起以宠终,中间也是历经波折,不禁也深深感慨。天定之缘,殊途同归。
不管怎么说,林嘉能得到幸福,周行还是由衷为他感到开心。
他们几人正说着话,江维国和江太以及江宏杰也赶到医院探望。每个人都很欢喜,只有江维国看上去表情仍与平时没有太大差异。江太一边抹眼泪一边拉着江星宇的手说:“阿星啊,你爸爸他好担心你啊!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阿宏的毕业式他都没去。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青姨这下也放心了。”
江维国制止了江太的寒暄,仔细打量着江星宇,又看了一眼周行道:“嗯,看着精神不错。以后也得这样。”说罢他又转向江太:“好了,他才醒过来,不宜太劳累,我们看过没事,就好走了。”
江太连连点头,临行又是一阵嘘寒问暖的嘱咐,这才带着江宏杰走了。江维国也走出两步,忽然又回头来交代周行:“既然阿星醒了,小周你跟他讲讲最近的生意情况,还有项目进展什么的。等他能回公司上班,你俩把工作交接一下,然后你带着宏杰到行星历练一下。”
“好的,董事长。”周行站得笔直,郑重点头道。
待江维国一走,江星宇嘴巴张成个O型,惊叹道:“怎么回事?信息量有点大,快,跟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我爸居然接受你了!!”
“这要从何说起呢?”周行坐在床边轻轻抱住他,慢慢向江星宇讲述现在的情况。
江宏杰不是做生意这块料,也没有经验,因此即使他毕业回来,江维国也没有把重要的工作交给他。江星宇昏迷中,周行不离不弃的悉心照顾,让江维国逐渐放下了对周行的怨恨。两人碰面开始偶有闲聊,聊着聊着,江维国发现周行对生意发展很有想法,也有自己的一套,江维国对他的态度又逐渐转为欣赏。后来,在周行的建议下,恒越收购了行星,成为了行星得到全资母公司。而周行,也顺理成章地又一次成为了恒越的人,利用先前打下的客户基础,再次实现了销售额的高速增长。他的情意他的能力,江维国都看在眼里,也就默许了他们的关系。
一周后江星宇出院,周行开车载他回家,进门他就被周行抱了个满怀。
“阿星。”周行从背后抱住圈着他,吻他耳后,温热的气息喷得江星宇一阵颤抖直想躲。
“啊~天气热死了,让我冲个凉先。”他轻轻挣扎着,内心却升起旖旎的期待。
“阿星。”周行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语气却多了些撒娇的意味。“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给我?”
说着,周行把自己的手伸到江星宇面前。
“什么......东西?”江星宇忽然被问,有点蒙,懵懂地盯着周行。
他在自己无名指上画圈比划着:“之前,我给你的戒指,你不想要。你不是说要自己给我吗?那,戒指呢?”
江星宇一拍脑袋:“对哦!都好久了!它应该都寄回家了才对。”他到处翻着快递盒,正想挨个寻找,只见周行忽然拿了个包装精美大气的黑色丝绒首饰盒来:“呐,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江星宇一看,忙点头道:“没错,就是它!”
江星宇将那只稍微有点大的盒子接过来,一打开,他们就被里面的金银宝石发出的绝美光彩震撼了。里面是两枚布契拉提蓝宝石戒指,精致大气,宝石几乎能达到皇家蓝的级别。
“两枚?!”周行惊讶道。
“对。”江星宇点点头,将其中一枚镶椭圆形的戒指戴在周行的无名指上,又示意周行帮他将另外一枚方形宝石戒指戴在自己手上。“你一枚,我一枚。我们人是一对,戒指也是一对。”
周行看到熟悉的戒指,又被江星宇设计的CP款震撼到热泪盈眶,不禁单膝下跪,拉住江星宇的手说:“阿星,我们结婚吧。你愿意嫁我吗?”
江星宇噘嘴:“可是戒指是我送的诶!要嫁也是你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周行迅速回道。“等你这地康复,我们就去墨尔本领证。”
“等等!!我什么时候就这样答应了?”江星宇摊手。
周行一把将他公主抱起来:“是你要我嫁的啊,我同意了!接下来,那我就要好好‘侍奉’我的先生了。”
“啊~!等等啊,周周,好高。呜,放我下来!!”
周行哪里肯松手,稳稳将他抱进卧室床上扑了上去。
后来,他们又去了墨尔本,故地重游,把以前走过的地方,重新携手走了一遍,仿佛又携手走完了一世。
“周周,你知道吗,其实在深城,也能看到南十字座,”
南半球星空下,江星宇坐在周行怀里,在他们当年一起住过得房子天台上,看半人马座流星雨。
“我知道。一直往南,在接近地平线的地方就可以看到。”周行温柔吻他侧脸。“但我始终觉得,你才是南方最美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