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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能问出来什么?”张春强无奈耸肩,“你凭什么做出来这样的判断呢?我们才认识了不超过12个小时好不好?”
碧落黄泉沉默。
张春强说:“大大,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真的想说,你认错人了。”
碧落黄泉说:“可我觉得你就是。”
张春强说:“那没办法,如果你想寄托某种幻想的话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而且你把对于一个男人的幻想寄托到一个女人身上,有点太奇怪了吧?纯粹就因为我们的名字有一个字相像,并且用了相同的开场方式?你认得他么?有更多他的相关信息么?如果有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找一找?”
碧落黄泉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觉得我可以。”她没有正面回答张春强,只是暗暗自己做了某种决定,之后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她的脑回路切换频道很快,上一秒还在跟张春强宛若对峙一般的说话,下一秒就可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与张春强谈天说地,聊些有的没的。张春强兴致缺缺,有些敷衍的听着碧落黄泉说话,强行撑到一顿饭结束。
“怎么了?”两个人站在饭馆门口,张春强见碧落黄泉一直看着她不走,便问,“要我送你回去么?”
“不用。”碧落黄泉说,“我只是想一些事情而已,没事儿,你走吧。”
张春强开玩笑的说:“你不会跑回去之后忽然给我来个微博火葬吧?”
“怎么会呢?”碧落黄泉微笑,“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以后,我还可以再找你玩么?”
“当然可以,只要我有时间。”张春强本着留作人一线的原则答应了碧落黄泉,虽然碧落黄泉刚才的表现真的非常失礼,可那又怎样呢,人家可是大神啊,李骄阳让她去冒死当卧底的对象啊。
“嗯。”碧落黄泉点点头,朝着张春强挥手,“那就再见。”
张春强也跟她挥手道别。
前脚刚踏上出租车,后脚就在只有她还有申翼李骄阳三个人的微信群里看到了李骄阳在发疯。
“啊!!!!”李骄阳打了一连串感叹号,然后疯狂发照片。张春强点开看,是一片狼藉的客厅,还没问怎么了,就见李骄阳又是在疯狂打字。
“我家暖气爆炸了!!”李骄阳手速爆表,“楼上装修给搞崩了!我日!我一回家家里全泡了!”
申翼默默的发了一个“哦”字,表示自己知道了。张春强见状,只想装死。
这次李骄阳发的语音过来:“你们都没点同情心么?人性呢!”
申翼说:“我们有同情心有什么用?你赶紧保修啊,要不然你今儿晚上都没地方住!”
“我修了也没地方住了!”李骄阳说,“我打电话叫人来了,我这儿楼上楼下全狗带,妈的我真的要疯了!地板全泡烂了!”
申翼又默默的发了一个“哦”字,这次是表情包,字很大,很明显。
张春强出来打圆场,说:“你看看今天能不能修上,先让水别再往外面淹了,至于你这家里面,已经泡成这样了八成今儿晚上没戏了,你自己外面开个房吧,要不去你爹妈那儿对付一宿?”
“我现在只想死。”李骄阳在这深冬的寒冷夜晚感到很绝望。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一个小时之后,他出现在了申翼的家门口。
“哟,换睡衣了啊?”李骄阳指着申翼身上的图案,“这个我知道,lovelive是不是?”
“你来干嘛?”申翼一手撑在门框上,看见李骄阳拎着个包就有不太好的预感。
“当然是借住。”李骄阳理所应当,“修的差不多了,就是水还没有排完,我觉得家里反正都泡成那鬼样儿了,索性就慢慢再搞吧……”他说着就要当没事儿人一样往申翼胳膊下钻,企图钻进申翼家门儿。
“那你可以出去开个房啊!”申翼一把拦住了李骄阳,组织了对方的图谋不轨,“跑我们家来干什么?”
“开房不得要钱啊!”李骄阳说,“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申翼冷笑:“哟,李少爷什么时候知道‘节约’俩儿字儿怎么写了?”
“刚学的。”李骄阳的口气终于软下来了一点,撒娇一样的对申翼说,“小鸟,救救孩子吧。我现在真的是寒叶飘零家徒四壁,要是一两宿还好,家里又是弄地板又是弄墙纸还要换家具的,一直住宾馆也不是个事儿啊……让我暂住两天好不好?我天天给你叫外卖,小鸟,让我进去吧,冷……”
“哎……算了算了。”申翼又是嫌弃又是不耐烦的说,“未经允许不准碰我家里任何东西,否则你就从19楼跳下去吧。”
“好好好!”李骄阳就差开心的摇尾巴了,乖巧弱小可怜无助的跟在申翼身后进了门儿。
申翼家里就两个房间,一个书房一个卧室,书房之前本来是有张床的,但是这段时间他因为家里东西太多,所以在往外面扔家具,考虑到家里平时几乎不会有什么人来,就把那张床扔了换了个新柜子放东西。
“你睡沙发吧。”申翼提了出了自己的建议,并且非常不客气,“要不睡地板也行。”
“你就这么对我?”李骄阳惊愕的说,“别告诉我你房间里是单人床。”
“对啊。”申翼点头,“怎样?”
李骄阳说:“可是睡沙发的话很可怜的诶!”
“那你滚好不好?”申翼又提了一个建议。
“那我睡沙发吧。”李骄阳此刻深刻的感知到了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响了一声儿,是群里的张春强发来消息慰问,问李骄阳事情解决的怎么样,要实在不行去她那儿对付一宿也可以。
“我靠你看看人家!”李骄阳指着屏幕说,“你看看人家人道主义精神!人家还是女孩子呢!都对我敞开了家门!你再看看你!觉悟啊!”
“你闭嘴吧!”申翼骂道。
李骄阳只得缩到一边儿回复张春强:“不用了,我已经到小鸟家借住了。”然后还给张春强发了一张合影。
张春强回复了一串省略号,最后说:“那就祝你们幸福吧。”
李骄阳非常捧场的对张春强说:“谢谢强哥。”
申翼只想退群。
他给李骄阳铺好了沙发,自己就打算回房睡觉了。李骄阳躺在外面的沙发上翻来覆去的烙饼,怎么都睡不着。申翼家的沙发很大很柔软,当初就是特意为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打游戏买的,所以不存在躺着不舒服的情况。他就是猛然换了个环境有点睡不着。
至于为什么家里爆炸之后第一个就想到来申翼家避难,这只是李骄阳那个单纯的脑袋瓜里一个下意识的想法,好像就是特别的理所应当。他从小到大没遭遇过什么难事儿,是个典型的乐天派,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撑着,家里泡烂了重新修一遍就好,反正又不至于跟房东交不差,不是什么难事儿。他也只是在群里跟张春强申翼疯狂吐槽了一番之后把一片狼藉丢给了修理师傅,自己收拾东西就跑了出来。
来麻烦人家申翼——不过李骄阳可不这么认为,虽然高中毕业之后就跟申翼分开了很多年,可这并不妨碍李骄阳心中所谓的“革命友情”,这种年少时代通过抄作业建立的“革命友情”是绝对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的。但是好像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问过申翼愿不愿意,也从来没有征求过申翼的意见,似乎在他的理解中,申翼不会太在意什么。
也许这就是李骄阳所认为的“男人间的友情”,不需要多说什么,也不需要特意解释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就能理解。
理解个屁啊!申翼也在自己床上烙饼,明明李骄阳来之前他在家打游戏都打困了,结果现在被这个麻烦鬼一下子就弄的神志异常清明。他一看表,已经凌晨三点半了。躺在床上头疼的要死,申翼爬起来打算去喝杯水。刚一出房门就见客厅里有个黑漆漆的人影坐在沙发上,吓了他一跳。
“你大半夜不睡觉坐着干嘛?”申翼怒道,“想死啊!”
李骄阳没想到申翼这时候还能跑出来,他挠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白毛,说:“饿了,睡不着。别说是我把你吵醒的啊,我可连动都没动过。”
申翼腾腾滕的冲去厨房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拧开,李骄阳跟在他身后说:“大半夜的不要喝凉水,会生病的。”
“我二十四了,又不是才十四。”申翼说。
“多大都一样啊。”李骄阳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老哥。”
申翼一口气把水喝了半瓶,猛的把水瓶按在桌子上,溅了诸多水花出来。“你就没有点在别人家借住的自觉么?”他看着李骄阳问。
李骄阳往后退了一步,努了努嘴,要说不说的样子持续了一两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嘟囔了两个字“好吧”,然后就默默的离开了厨房。申翼一个人在明亮的厨房里站着,而外面是黑色的,他走到门边,看李骄阳安安稳稳的躺在沙发上盖着被子,一副被骂了之后灰溜溜跑开的小狗的样子。
“哎……”申翼叹气,转回厨房,在冰箱里随便翻了些东西出来摆在灶台上。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一股香味儿从厨房里传出来,李骄阳动了动脑袋,就见申翼端着一个盘子走到了沙发前,坐下之后打开了电视。客厅里的灯没看,只有电视里的白光映照在申翼的脸上,还有他手中的食物上。
李骄阳的肚子就条件反射的“咕咕”叫出了声儿,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申翼坐在他旁边儿吃宵夜。
肚子又是一阵叫唤,李骄阳置气一样的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企图隔绝外部的香气。但是气味儿哪里是可以靠着棉被就完全阻隔掉的呢?只能挡掉一点声音,然后把自己肚子叫嚣的声音再放大就是了。
申小鸟是坏人,李骄阳心中在哭泣。
最终,李骄阳受不了这样惨无人道的摧残,猛然掀开被子爬起来,满脸哀怨的望着申翼,确实一句话不说,
申翼还不了解李骄阳这个人?依旧神情自若的吃自己的宵夜。
“小鸟……”只听李骄阳小声说,“好吃么?”问之后,他还吞了下口水。
“挺好吃的啊。”申翼边吃边说,“海鲜杂烩意面。”听着就好吃,但是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接一句“锅里还有你要吃么”之类的句子么?然而,申翼就是简简单单回答了一下李骄阳,盘子里的面就剩下小一半了。
“小鸟……”李骄阳开始哼唧了,不要脸的用额头压在申翼的肩膀上,“好饿。”
申翼斜着眼睛看李骄阳,然后吸了一口面。
“还有么?”李骄阳蹭了蹭,“一会儿我刷碗好不好?”
“还给我找茬儿么?”申翼问道。
“不了!”李骄阳的脑袋摇晃的像是个拨浪鼓,这显得他似乎更加没有节操了,“小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不多逼逼一句!”说完了,他还朝着申翼眨了眨眼睛,而后一笑。心智这个东西也许跟外表直接挂钩,一个心智三岁半的人反射到外表上也会显得幼稚,再加上李骄阳有虎牙,笑起来格外的有少年感,这叫申翼恍然间觉得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十六岁。
“自己去盛吧。”申翼说,“在锅里。”
李骄阳欢天喜地跑去了厨房,然后又美滋滋的端着个盘子出来,乖乖的坐到了申翼旁边。他晚上因为家里爆炸就没吃饭,半夜饿到不行,吃的就有点快,不小心呛了一口。申翼给他倒了杯水,拍着他的后背说:“小心点。”
“好好吃!”李骄阳狗腿的说。
“随便弄的。”申翼说,“我不是很会做饭。”
李骄阳说:“那也比我强多了。我妈总是说像我这样的大概以后也不太好找老婆,什么都不会,不是什么合适的结婚对象。我原来的女朋友跟我分手的理由也大多是因为我不会照顾人。”
“那你呢?”申翼忽然问道,“你自己想过结婚么?”
李骄阳停下了手里动作,特别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回答申翼:“我自己没什么感觉,总是觉得自己才十八岁,结婚什么的太远了,我哥三十了还单着呢,也轮不到我啊。”
“哦……”申翼默默的应了一声。
“但是。”李骄阳接着说,“人总归是要结婚生子,组织家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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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么想的么?“申翼问道。
李骄阳说:“难道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么?”
“可我不是。”申翼说,“我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生子这种事情,家庭什么的对我而言也并不是必须的。”他的表情非常冷漠,口气稀松平常。
李骄阳有点发愣:“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申翼说,“不喜欢循规蹈矩的生活,也不喜欢依照别人的意愿活着。”
李骄阳扯了扯嘴角:“不用这么严肃吧。”
申翼却说:“你当然不可能理解我的心情。你又没有经历过我的人生。”
李骄阳问:“那你不会觉得寂寞么?如果你问我人为什么要结婚,其实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因为人都是群居动物吧。以前跟父母住在一起总觉得他们很烦,后来搬出来住,起初是觉得挺爽的,可是住久了也觉得没劲,回家之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看电视玩游戏上网。日复一日的,多少会觉得很无聊。如果能有个老婆,哪怕吵吵架应该也挺有趣儿的吧?”
“想要个老婆?”申翼看着李骄阳,“还是想要一个陪伴的人?”
李骄阳笑着回答:“不都一样么?”
申翼摇了摇头,幅度不大,嘴角上挂了一些笑容,不是很明显。电视机的白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异常晦暗。他觉得自己跟李骄阳说话大多数时候是说不通的,就跟二次元人类与三次元人类存在着一定的社交壁垒一样。李骄阳的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脑回路,给他输入什么信息,就会得到什么结果,可是简单直白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提问的人也许并不需要这样直截了当的答案。
又过了会儿,李骄阳问道:“小鸟,你真的不打算结婚么?那谈恋爱的想法呢?”
申翼叹了口气:“你打听这个干嘛?”
“我就是问问啊。”李骄阳慢吞吞的摸到了申翼身边,问道,“你见过我姐吧?你觉得她怎么样?”
申翼没多想,回忆了一下李明月:“还行吧,挺漂亮的。”
“那我介绍给你认识啊?”
“……去死吧。”申翼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我对你姐不感兴趣。”
李骄阳惊道:“那难道你对我哥感兴趣?”
“李骄阳。”申翼平静的看着李骄阳说,“吃了我的东西就不给我找茬儿这句话是狗说的么?”
“我这不是开玩笑的么!”李骄阳说,“没事儿就算你真的对我哥感兴趣也行,反正他也老大不小的了,老这这么单着也不个事儿。”
这次申翼不说话,干脆起身离开。李骄阳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在申翼把门关上的一瞬间闪身卡在了门缝中。
“哎呀哎呀!”李骄阳大叫,“你别生气别生气,开玩笑的!我没别的意思!”
申翼说:“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那我给你跪下行不行?”李骄阳的目光从申翼的身上不小心的挪到了房间内,不由自主的“我操”叫出了声儿。申翼也意识到了,只想用力把李骄阳推出门外。
“你房间里都是什么啊!?”李骄阳也在奋力挣扎,“我都看见了!我给你买的那个什么什么来着!”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seber的名字,只能以“什么什么”来代替。这对于申翼来说简直就是公开处刑,一定会被当成变态的,一定会的。
不过他在李骄阳眼里的形象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上次穿女装被看到已经够羞耻的了,后面还有在喝醉了在电梯里裸睡的事情……申翼忽然有点想破罐子破摔。
就这么一个分神的功夫,李骄阳就窜进了申翼的卧室里。可是他的重点竟然完全不在那些奇奇怪怪玲琅满目的周边上面,而是指着床对申翼大喊:“你的床这么大为什么不可以借我睡!”
申翼忍无可忍的说:“因为我的床是给我老婆睡的!”
“谁啊谁啊!”李骄阳理直气壮的叉腰,“你刚刚不是才说不想结婚的么?现在又是哪个贱人?你耍我开心是不是?”
“就她啊!”申翼手指朝向了床上的一个等身抱枕。
西木野真姬。
如果李骄阳也是个资深死宅的话,此时恐怕要好好“啧啧”一番申翼,然后再互相以彼此的老婆作为威胁互相攻击。但问题是李骄阳根本不懂,在他眼中西木野真姬跟初音未来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也并抓不住这种等身抱枕的精髓。
他只会被申翼堵了之后非常没有头脑的问申翼:“最差……也得是个充气的吧。”然后对申翼投以了同情的眼神,“你不会还是处男吧我的申小鸟?”
尴尬,非常尴尬。申翼不知道李骄阳是用什么脸面问出来这句话的,他只知道自己非常没有脸面回答。但是空气太过安静了,安静到他都能听见自己因为窘迫而略微加重的呼吸声。于是申翼只能硬着头皮说:“连自己的身体都守护不住,难道还能妄图守护世界么?”
“哈?”李骄阳让申翼给绕进去了,听的一头雾水。
“你还有别的事儿么?”申翼开始轰人了,“没事儿赶紧给我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李骄阳祈求:“你能不能让我睡床啊,我感觉在沙发上我根本就睡不着,怕是要枯坐到天明了。”
“没关系,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你坐着吧。”申翼说,“我床上没地方。”
“那你委屈委屈让你老婆睡地上?”
“……”
“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要不你委屈委屈把老婆放衣柜里?我感觉折叠折叠应该没问题。”李骄阳接着出主意,然后哀求了一声,“小鸟哥哥!”
申翼挑眉一字一句的说:“不、可、能!”
“小鸟。”李骄阳平躺在床上,稍微动了动,“你睡着了么?”
“……闭嘴。”申翼躺在床的另一侧,听声音是背对着李骄阳。他的房间是落地窗,但是他不是很喜欢光亮,所以窗帘是很厚的遮光窗帘,哪怕外面艳阳高照,房间内都是黑棣月的。他们俩起来吃了顿宵夜,在躺回床上去已经快五点了。对于很多人而言已经是一天的开始了。
“我好像吃多了。”李骄阳说,“真的睡不着了。”
“再多嘴就滚出去。”
李骄阳确实沉默了几分钟,忽然试探性的问:“小鸟,我是不是真的很招人烦?”
申翼没搭理他,他就小声嘀咕:“如果是的话,你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又过了几分钟,申翼稍微扭过来一点,反问李骄阳:“为什么忽然问这种蠢问题?”
李骄阳翻身过来面对申翼,看着他说:“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很烦我,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保持与你的关系。我真的不太懂二次元方面的事情,就算再怎么努力的看,再怎么努力的学,不懂还是不懂。所以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像强哥那样一下子就知道你在说什么……有时候我也挺紧张的。”
“你紧张什么?”
“就是……”李骄阳有点认真的说,“我很害怕你看不上我。”
申翼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担心自己凌晨时刻一个情绪不稳定说出来什么奇怪的话。他理解李骄阳向他袒露心声的缘由,但是这可不是他自己放松神经的借口。他知道李骄阳非常害怕自己跑路,只要他跑了,李骄阳就会剩下一个烂摊子。人确实不能被尿憋死,但短时间内无法在一个领域内取得一些成效,是会被人后来者居上的。李骄阳的担忧纯粹是事业上的担忧,所以李骄阳会非常热切的,甚至是不要脸的黏在他身边儿,霸占着他所有的视觉与神经。
也正是心中有了这样一个想法和猜测,申翼才会在李骄阳面前肆无忌惮,从来不给李骄阳身为老板的面子,哪怕是当着其他员工的面儿也敢骂李骄阳,搞的整个萌圈都知道申翼才是说话好使的那个人。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种“默契”,有人进就要有人退,李骄阳可以为了挽留申翼而牺牲掉一些自己的形象,也称得上是为了萌圈付出许多了。
这就是申翼所感受到的和理解到的东西,所以他不太想和颜悦色的面对李骄阳,也同样害怕在一个寂静无声的凌晨,把自己心里的话不经大脑的讲出来。
“我没什么看不上你的。”申翼躺了下去,拿后背对着李骄阳,公事公办的口气说,“做好你自己就好了。”
“哦……”李骄阳看着申翼背影,低声说,“好。”申翼是看不见他的表情的,此时此刻,李骄阳非常沮丧。他一直以来都扮演着讨好申翼的角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觉得申翼越来越难以讨好。他是真心的想跟申翼做朋友,脑垂体里分泌的催产素叫他对申翼产生了一种非常依赖的心态,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这就叫他在申翼面前有时候会表现的非常夸张,这也显得很笨拙。
“那个,小鸟。”李骄阳又开始说话,声音吐出来的时候见申翼没动静,仔细听了听,就听见了平稳的呼吸声,才知道原来是睡着了。
“睡的倒是快。”李骄阳嘀咕,翻了个身也闭上了眼睛。
吵醒他的是激烈的手机铃声。申翼先睁眼,习惯性的起身去摸床头柜,一动作就“哎呀”叫出了声儿,然后回头看自己床上还睡着个人。有点起床气的申翼一脚把李骄阳踹了下去。
“你压着我的头发了!”他吼道。
李骄阳半梦半醒之间先是被手机叫的脑袋疼,而后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被踹下了床,心中升腾起一股非常无名的委屈感,看着申翼发呆。
申翼又说:“接电话!”
李骄阳这才爬起来,来电显示的是傅鸣,外面天蒙蒙亮,而且还是周末的清晨,傅鸣能有什么事儿找他?除非是梦游。
“喂?”李骄阳声音沙沙哑哑的问,“鸣哥,怎么了?”
“服务器挂了!”傅鸣声音激动,一点都没有早上刚刚醒来时候都朦胧感。李骄阳听他这么一吼打了个激灵,一秒清醒,指挥申翼:“小鸟,看看蒙圈上不上的去。”然后又问傅鸣,“什么情况?”
“半夜的三点时候就有用户反应萌圈上不去了,但是半夜的时候没人在。我是早上收到了消息,现在正在排查情况。”傅鸣冷静的说,“初步判断是数据库的问题。”
李骄阳问:“是我们自己的还是云上的?”他能听见电话那头傅鸣敲键盘的声音,但是他的问题却没有被回答。“那什么。”傅鸣敲完了键盘,对李骄阳说,“时间紧急,你上我这儿来吧,我就不动地方了。”
“OK。”李骄阳说,“我带着申翼过去。”
“嗯。”傅鸣没想为什么李骄阳要带申翼来,“对了,你把小惠也带过来,让她见见世面。”
“好。”
李骄阳挂了电话就给唐小惠去了个电话,那丫头说话哼哼唧唧的,一听就是昨儿打游戏肯定打到了半夜,这还神智不清呢。李骄阳只能用非常严肃的口气叫唐小惠立刻马上洗脸刷牙去傅鸣家里,并跟她说明了情况,唐小惠这才爬了起来。
“上不去。”申翼坐在床上看着李骄阳忙忙叨叨的穿衣服,“怎么都打不开,出什么事儿了?”
李骄阳穿衣服的速度无比快,对申翼说:“服务器挂了,好像还挺严重的,明哥叫我们过去。”
“好。”申翼二话没说也从被子里爬了出来。要不是知道二人这是被工作所困,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都向收到警察叔叔要来打黄扫非的消息而准备跑路的样子。
他们和唐小惠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抵达的傅鸣家里,是傅鸣开的门。李骄阳忙问:“现在什么情况了?”
“半夜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高的并发数据把数据库压垮了。”傅鸣说,“而且占用云数据上非常高的一部分cpu和内存。我用了一些办法正在尝试降低使用率,但是现在效果还没有很明显,我们的服务器还是不行。”
“那需要我去买带宽么?”李骄阳问,“最高的时候同时有多少访问?”
傅鸣说了个数字让在场三人目瞪口呆。他们萌圈已经算是百万用户量级的产品中日活偏高的一波儿了,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庞大的同时在线人数连想都没想过。若是放在平时肯定是欢天喜地放鞭炮的,但是发生在诡异的半夜,而且把他们直接拖垮了,这就非常蛋疼了。
李骄阳一想到半夜三点多的时候他还在和申翼侃大山呢,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角落就发生了如此可怕的事情,他就觉得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