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A国。
首都中心大道路旁,一栋戒备森严的别墅内,客厅里的灰色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看着电视上播送的国际新闻。
“近日,在M国发生了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暴乱事件,导致近百人死亡,三百多人受伤,伤亡者大多为儿童和妇女。据知情人士透露,极端组织使用的白磷弹为RS能源公司所提供。RS能源公司系A国第二大能源公司,很难想象,A国在此次暴乱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琼斯先生,外交部的电话。”一个下属递上电话。
琼斯接过电话,听着电话里的质问,撇了撇嘴,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新闻发布会上只管撇清干系,装聋作哑难道不是你们最熟练的手段吗?”
正说着,下属又递来一个手机:“先生,总统来电。”
琼斯随意敷衍了外交部长几句就挂断了,连忙接过另一个手机,说:“总统先生,请说。”
电话里的声音有一些生气:“为什么RS公司会暴露?我们的计划将难以推进!”
“非常抱歉,这件事请交给我来处理,我会尽全力将事情处理得漂亮,绝不为您蒙羞。”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处理得干净一点,否则你就别干了!”
电话被愤怒地挂断,琼斯将手机扔到桌子上,没想到又一个手机响了,这次是他的私人手机。
他看着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心里也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会是个不眠夜,既是自己的,也是冉箴的。
他没有接听冉箴的电话,而是把手机调为静音扔到一旁,对自己团队的几个下属说道:“你帮我联系宣传部新闻司,不要让冉家的任何消息见报,除非是我的要求。你去协调国安局,想办法控制住冉箴,不要让他离境。”
“琼斯先生,您准备怎么做?”他的副手问。
琼斯看着新闻里出现的RS能源公司的标志,说:“中国有一句话叫‘弃车保帅’,也许现在很合适使用。如果冉箴不做这个‘车’,就会变成我。”
他表情变得有些阴狠,又说:“去查清楚是谁向媒体透露了消息,害我的计划功亏一篑。找到他,就杀了他!”
在原本的计划中,他们通过冉箴向M国极端组织偷偷运送武器,再以镇压极端组织的名义向M国驻军维和,借此机会控制M国的油气资源,低价售卖回A国。
然而冉箴的RS公司的暴露,使得计划流产,再向M国出兵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尤其使用白磷弹违反国际公约,如果在明面上和A国扯上关系,势必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所以琼斯很清楚,必须将A国从整件事里摘除出来,RS公司不是背靠A国输送武器,而是走私,必须是走私!
反正冉箴以前也干这个,他手里有冉箴的许多把柄,足以将脏水完全泼给RS公司。
对他来说,为了国家的利益和自己的地位,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牺牲,就算是给自己干了无数脏活累活的冉家也是一样。
冉家这条船再大,遇这样的危机,也只有倾覆的命运。
当然,这一切都起源于那个告密的人。琼斯也不由得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有本事探听到这种等级的秘密,亦或者是怎样一个厉害的组织,针对的到底是A国还是RS公司。
琼斯与背后的团队非常迅速地开始进行公关,并紧锣密鼓地开展栽赃嫁祸的计划。
很快,RS公司再次登上新闻,不过这一次是因为军火走私,公司董事长冉箴被扣押起来,接受调查。新闻上播放着冉箴被羁押的视频,视频中冉箴头发花白、面色灰败,不甘心地看向镜头,最后却一言未发。
他知道自己完了,冉家也彻底完蛋了。他再有钱有势,也只是一把上面用来干脏活的刀,一把随时可以丢弃的刀。现在上面的人遇到麻烦,再大的黑锅也只能由他背着。而他不能反抗,他很明白,自己的反抗,只会让自己从地狱掉进更深的地狱。
几天之内,冉家名下的各个公司都股价暴跌,不少公司都破产了。
在这样巨大的危机下,有一个人偷偷低价收购了冉家名下的几个工厂和品牌,做尽落井下石之事。如果冉家的几个大小姐没有忙着转移资产和偷渡出国,她们就会发现收购者并不是什么神秘人,而是她们亲爱的弟弟——冉飞星。
几天后,一艘观光游轮即将出海,码头上一个高挑女人穿着波西米亚风格长裙,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丝带,戴着墨镜和宽檐帽,一颦一笑皆显风情。
女人身边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衣品有些花哨,看起来不大正经,却偏偏一举一动都很正派,像个绅士。
这名“绅士”正是冉飞星。
海鸟从头顶飞过,清凉的海风吹动女人的裙摆,她伸手扶住帽檐,黑色的发丝却被风吹乱了。
“不用再送了,你回去吧。”女人说。
冉飞星迷恋地深深凝视着她,说:“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冉飞星……”
“不是冉。”他打断她,“是叶,叶飞星。”
她微微一愣,记忆翩翩而来。
好多年前,他曾强硬地纠正过,不是叶,是冉。现如今又用同样的语气说了截然相反的话。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静中略带凌厉的眼睛。四年的磨砺洗去他的优柔寡断,将他变成了一把复仇的利剑。
既是最后一次道别,他不想用伪装的身份,而是正式地道别。
“叶飞星。”他说:“我们以后大概不会见面了,别去找我。有一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对不起。”
“倒也不必,这次你帮了我,就算两清了。”
叶飞星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不认同“两清”这个词。他掩护杨一心拿到冉箴公司的机密,杨一心也为他成立公司出谋划策,帮他收购冉家的资产。可以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有一半都应该属于杨一心。
在他的心里,这四年时间两人携手并进,早在某个时刻就冰释前嫌。
也许是看穿他心中所想,杨一心继续说:“你应该明白,我们从来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叶飞星摇摇头:“在我心里,不是这样。”
杨一心没有继续跟他争辩,而是重新带上墨镜,伪装成女性身份。他拎起箱子,走过叶飞星身边时说:“保重。”
擦肩而过时,叶飞星几度想要拉住他,但伸出去的手最终握成拳。
杨一心得罪了A国政要,不能留下来。而他也没有任何能力和理由将他留下。
叶飞星点了一支烟,孤独地看向大海,游轮已渐渐远去,直到接近地平线,变成一个遥不可及的黑点,最后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久久地眺望着那个方向,然后转身,静立片刻后默默离开了码头。
他想,自己似乎忘了说一声“保重”或是“再见”。这是一次不完整的道别,使他感到一丝遗憾。而这种遗憾将伴随他往后余生。
杨一心上船后走进自己自己的房间,取下遮住喉结的丝带,半卸下伪装,疲惫地倒在床上,任由大海的波浪轻轻摇晃着身体。
只要离开A国的领海,他就能见到商远。有多久没见了?久到他都记不清了。
白磷弹的照片是商远的人发来的,听说他亲自去了一趟M国,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M国常年动乱,这段时间,杨一心担心得辗转反侧,偏又不敢联系商远,怕被冉箴抓到什么蛛丝马迹。
复仇的快意褪去后,就只剩下想见商远的渴望。他望着海平面,心底有一丝雀跃。
傍晚,游轮中层正进行一场船长舞会,杨一心坐在角落里享受着晚宴,浓妆下,谁也看不出藏着一张男性的脸,一举一动皆是女性的柔和性感。
但他依然很警惕。无意间的一个抬眸,发现舞池的一侧有一个人四处张望,尽管动作和眼神很隐蔽,但杨一心多年来伪装的经验,使他一眼就识破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A国高层已经摸到了他的踪迹,看来是不准备放他离开了。如果被特工抓到,就是必死的结局。
他擦了擦嘴,动作优雅,不紧不慢地向晚宴大厅外走去。
然而刚走到一个转角,一双手突然从阴影处伸出,顷刻间就禁锢住他的腰,将他卷进墙角!
杨一心心头一凛,抬起胳膊就是一个肘击!只听见身后人闷哼一声,没有还击,倒更紧地抱住了他。
他一转身,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商……”
不等他开口,商远便把他堵在墙边,堵住他的嘴唇,落下一个热烈绵长的吻。
不知是不是做着女性伪装,杨一心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滩水,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任由商远揉捏,没有一丁点反抗的力气。
与此同时,在他眼角的余光里,宴会厅里的特工出现在不远处的走廊,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探寻着什么,过了几秒便转身走了。
杨一心紧绷的那根弦这才放松下来,却忽觉下嘴唇一痛,“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骂道:“你属狗的吗?”
商远低笑了一声,突然把他扛起来,旁若无人地往外走。
杨一心按住自己的假发,面红耳赤道:“扛就扛,能不能别捏屁股?”
“看看瘦没瘦。”商远说着,又摸了一爪子,感觉手感很不错,不舍得放手。
等回了房间,杨一心愤怒地扑倒商远,给了他两拳,骂道:“外面到处都是人,你是个变态吧?”
商远不置可否,看着他长发飘飘,穿着性感的红裙坐在自己身上,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红唇吐出的怒骂都像是娇嗔,这一刻,甚至想让他再多骂两句。
变态无疑了。
杨一心脸色微变,感觉有什么又硬又烫的东西抵住了自己,下一刻就被握住腰,天旋地转中位置倒转,被压在了床上。
“想我吗?”商远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深邃的双眸中映出他的面庞。
“想。”杨一心毫不犹豫地回答。
“以后再也不准离我这么远,让我这么担心。”商远缱绻的目光里流露出灼热的深情。四年真的太久了,A国真的远了。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分离,忍受不了爱人的涉险。
杨一心几乎在他的深情中溺毙,他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最终只化为一句坚定短促的承诺:“好。”
……
第二天游轮停泊在旅途中的一个岛,这是一个岛国群岛的一部分,因为大力发展旅游业,岛上非常繁华热闹。
商远的船停在小岛对侧的另一个码头,作为接应。
他们穿过小岛的沙滩,集市上热闹非凡。杨一心走马观花地经过摊贩,忽然被一个小孩抓住了裙摆。
小孩非常聪明,他虽然抓了是杨一心的裙摆,却对着旁边的商远打开手中的盒子,说:“先生,这是贝母雕刻的玫瑰花戒指,纯手工雕刻,很适合这位女士呢!”
商远蹲下,问小孩道:“你知道这位女士是我什么人吗?”
小孩眼珠子一转,说:“她和您这么般配,一定是您的妻子吧!”
商远笑了,被他的机灵取悦,买下了戒指。
杨一心挑眉看他一眼,“妻子?我又不是女人。”
商远揽住他的腰,半商量半强迫道:“那就今天,先做我一天妻子吧。”
杨一心瞪了他一眼,耳朵发烫,犹豫片刻,将手伸到商远面前。
商远将那枚贝母雕刻的玫瑰花戒指套进他的中指,在光线下流光溢彩。作为一日夫妻的信物。
他们双手紧扣,沿着海岸线的公路慢悠悠地往前走,海面上波光粼粼,清澈的海水在黄金沙滩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又立刻消失。
这是无数日子里平凡的一天,往后还有许多日子,会像今天这样平静。
杨一心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结婚的时候我可不穿裙子。”
商远纠正道:“是婚纱。”
“一样的,反正不穿。”
“……”
“听见没?”
“……”
“你想什么呢?”
“想你穿婚纱的样子。”
“……不准想!”
“……”
“商远,你这个混蛋!”
杨一心狠狠踹了他一脚,跳到他背上咬他的脖子。
商远笑起来,背着他往前跑去。
多幸运,路还很长,未来还能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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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具体展开商战和勾心斗角的内容,因为会觉得比较无聊。作者不是小学生,不接受批评教育哈。
谢谢家人们的评论和投喂,爱你们哦。
下本书预定pua渣男的追妻火葬场,文案未定,存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