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说起,杨一心早上起来刷牙,无意间看见手指上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枚镶着碎钻的戒指。
他大脑放空了三秒,记忆倒带一样倒回昨天晚上。
情到深处,商远在他耳边说:“嫁给我吧。”
他正要纠正一下“嫁”这个字眼用得不恰当,商远突然一个用力挺进,把他满脑子反驳的话给冲散了,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忙不迭地把自己卖了。
就这样,让商远这混蛋趁虚而入、趁人之危、趁火打劫。
不过看着这枚正式求婚的戒指,他还是忍不住脸上带上笑意,一整天都神清气爽。
听说顾有光重出江湖,开始做导演,正在拍一部电影,找了当初三影剧团的不少成员来客串,杨一心就准备去探探班。
等到片场的时候,正好在拍一场动作戏,男女主角在酒吧里闪转腾挪,武指在旁边指点动作,打得拳拳到肉。
女主角是于敏之,这几年她发展得很好,已经跃居一线,成了收视率女王,据说出演顾有光的电影给了友情价,结果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剧组一度资金链断裂,她还倒贴钱来演。
而于敏之能火,其实是庄雨歇捧的。没错,商远把登峰影业交给庄雨歇打理了,她不负所望地把登峰影业打造成国内一线品牌,还捧红了于敏之。
杨一心没有打扰他们,拿着一杯柠檬水,嘬着吸管倚在墙边看着于敏之。这两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一起了,而他那时在A国,错过了她们的婚礼。
正想着,庄雨歇就来了。她穿着白色的西装,收腰的设计显露出纤细的腰身,举手投足间也有了老板风范。
“呦,庄老板,好久不见。”杨一心打趣道。
庄雨歇眼前一亮,惊喜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在A国搅得满城风雨,我还担心你出什么事呢!”
杨一心:“前几天才回来,有商远在,我连根头发都没掉。”
“那就好,你走了之后,商远一天到晚没个好脸色,听说有一次把新去的女助理给吓哭了。”庄雨歇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揶揄地笑道:“这次应该不会再走了吧?定海神针。”
杨一心能想到商远那个臭脾气和毒舌有多狠,笑着摇摇头:“不走了,留下来给你们当挡箭牌。”
等剧组休息了,杨一心才和庄雨歇一道,带着一堆零食和饮料进去,引得一阵欢呼。
庄雨歇径直朝于敏之走去,被女人在脸上印了一个红唇印。杨一心正伸着脖子看热闹,顾有光忽然一只手按了下他脑袋,骂道:“臭小子,还记得我这个哥呢?”
杨一心咧嘴一笑,“顾哥,我的亲哥,怎么会忘记你?”
“几年不见,还学会花言巧语了。”顾有光说着,突然给了他一个熊抱,老父亲一般感慨道:“去做那么危险的事都不告诉我,你小子迟早把我给气死。”
顾有光刚一松手,于敏之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皮靴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副要骂人的凶悍样子,到面前了却突然也一把抱住了他,到嘴边的训斥也变了味:“一心宝贝,想死你了!”
“敏之姐,我也想你。”杨一心久违地和这些朋友相聚,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晚上下工后,大家一起去吃饭,大家八卦起他手上的戒指,他顺势说:“过段时间结婚,大家一定要来啊!”
“那必须的!”大家都很高兴,正准备多八卦几句,杨一心的手机突然响了,还一连响了好几声。
他一拿起来,锁屏上显示商远发了好几张图片来。
顾有光和于敏之坐在他两边也扫了一眼,杨一心没有遮遮掩掩,直接点进了对话框,而后忽然一愣。
——竟然是好几张婚纱的照片。
他做贼心虚一般飞快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耳朵发烫。随即反应过来:我心虚什么?我明明说了不穿婚纱的,商远这混蛋!
一抬头,两边的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
杨一心:“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顾有光:“哪样?”
于敏之:“婚纱?”
庄雨歇:“怎么了怎么了?什么婚纱?”
其余人听见,起哄道:“什么?杨一心你结婚要穿婚纱!玩这么大!”
杨一心:“……”
谣言未免也传的太快了!!
“不是,你们别瞎说,这都是误会!”
然而已经没有人愿意听他解释,都用“我懂”的表情看着他。
杨一心身心俱疲,拿起手机再看,商远竟然把消息撤回了!
靠,那你一开始就别发啊!
聚餐终于在让杨一心备受折磨的揶揄中结束了,散场时,顾有光还颇为感慨地说:“以前让你反串个女角色,你都害羞得不行,现在……唉!看来你真是长大了。”
“穿女装和长大有什么必然关系?”
庄雨歇也说:“没想到你愿意牺牲到这种地步,真是辛苦你了,挡箭……一心宝贝。”
“不,没有,不可能牺牲的。”
于敏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代言过一个女装品牌,婚纱都设计得特别漂亮,有需要的话就来找姐,姐保准找他们最好的设计师给你做婚纱。”
“你们有听我说话吗……”
“我们都懂!”三人异口同声。
不,你们不懂!
说完,大家就各自散了,杨一心一口郁气闷在心里,正郁闷得很,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车里,有人降下了车窗。
杨一心一回头,看见商远坐在里面,二话没说,上车就揪住商远的衣领子,把他压在车门边,咬牙切齿道:“照片是什么意思?”
“发错了。”商远的目光顺着他低垂的衣领,扫到领口以内,不由得舔了下嘴里的尖牙。
“那你准备发给谁?”
“设计师。”
“做什么?给谁设计?”
“你。”
“……”
杨一心用力给了他两拳,“说了不穿!你想都别想!”
商远接住他的拳头,忽然起身,将他推倒在座椅上,说:“真不考虑?”
“不考虑!”
“但你穿裙子很美。”
“喜欢裙子,那你找个女人结婚!”
“好的,Miss.李。”
杨一心的脸瞬间就红了,李晓雅是他在A国用的化名,顶着这个名字,他穿过不少次女装。原本也没什么,偏偏商远叫起来这么下流,让他倍感羞耻。
“别这样叫我,闭嘴!”
杨一心扭身想逃,却被按住腰身,动弹不得,他腰上敏感得很,商远故意挠了两下,他就笑得不能自已,求饶道:“我错了,错了,别挠,痒!”
看他笑得脸颊通红,眼角泛红带泪,商远停下作恶的手,忽然低头吻在他的眼睛上,吻走了那滴眼泪。
杨一心闭上眼睛,颤抖的睫毛扫过他的嘴唇,小声道:“真狡猾,打一棒给个红枣。”
商远没有反驳,而是更温柔地亲吻他,从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
他想欺负他,却又舍不得。
经过一番深入交流后,商远最终尊重杨一心的想法,放弃了婚纱方案。
一个多月后,在祖国广袤疆土的某座神圣雪山下,雪山尖顶的皑皑白雪在阳光下反射出神圣的白金色光芒,雪山脚下却是亚热带气候的草原与湖泊,景色醉人。
有直升机落在远处的停机坪,客人从直升机里下来,瞬间为眼前大自然的美丽景致而惊叹。
清澈的湖泊如同女神的眼泪,滴落在草原上,湖边的别墅旁铺着红毯,宾客席上很是热闹。
商远没有请太多人,都是些熟悉的老朋友,还有就是他的舅舅小姨等母家的亲人。
杨一心和这些朋友相处很自如,只是看见商远家的长辈时,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起来,匆匆迎上去,叫:“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还叫叔叔阿姨呢?”赵明媚捂嘴笑。
得到赵明媚的认可,他立刻改口:“舅舅,小姨。”
“哎,好孩子!”
赵舅舅也点点头,又说:“我听说你们的事了,你们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商远握住杨一心的手。
赵明媚又说:“说起来,当年因为赵锦竹那个傻小子假传军情,我们差点给你们把婚礼都给办了,结果没办成。现在想想还有点可惜呢,要是能让老爷子看见婚礼,那该多好,他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商远了。”
这次,杨一心也反手握住商远的手,说:“爷爷在天之灵,一定能看到的。”
商远点点头,“对,爷爷一定能看到。”
舅舅小姨都很欣慰,当年赵老爷子去世的时候,商远那个崩溃的样子让他们担心了好多年。那时候商远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可想而知对他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好在一切都回到正轨了。
另一边于敏之被好几个人要了签名,还一一合影,应付完粉丝,她终于有空闲到顾有光身边落座,说:“一心宝贝竟然没穿婚纱,这太扫兴了。”
顾有光冷哼了一声,他早就知道杨一心不会穿婚纱,要穿也一定商远因为变态的癖好,逼迫他穿。商远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当年走丢后窝在杨一心怀里的小哭包,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指着商远对女儿说:“宝贝,看见那个人了吗?长成那样的都不是好人,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
“可是一心叔叔为什么和他结婚?”
“你一心叔叔是被他骗走的。”
“可是他好帅呀。”
“越帅就越坏。”
“可是一心叔叔也好帅。”
“……”
于敏之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自己笑倒,还是庄雨歇走过来扶住她的椅子,问:“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于敏之道:“小妹妹真可爱。”
庄雨歇握住她的手,红着脸说:“你还有别的妹妹?”
于敏之用细长的手指勾了下她的下巴,笑意盈盈:“我的小妹妹,怎么跟一个初中孩子吃醋?”
庄雨歇捏着她的手指吻了一下,不置可否。
于敏之突然想了个坏主意,凑到庄雨歇耳边悄悄说了什么。庄雨歇问:“这样做有用吗?”
于敏之眨巴了一下眼睛:“有用的,我了解他。”
……
婚礼很快就开始了,在鲜花编织的花门下,神圣的雪山见证着婚礼的进行。
杨一心没来由得心跳加速,明明婚礼只是个形式,明明他已经历过不少大场面,此时却心跳得很快。
他一步步走向商远,湖面上吹来一阵微风,带来青草的芬芳。一切感官都变得很灵敏,商远手掌的温度灼热惊人,他手心也微微发汗。
很难想象,这一路,他们竟然走了十几年,少年时期的感情,到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结果。
“新郎,商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面前这个男人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是其他任何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
“新郎,杨先生,你是否愿意与面前这个男人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是其他任何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
“那么请交换戒指。”
商远取下他手上的订婚戒指,珍重地换上了另一枚结婚戒指,婚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小声说:“听说这座女神山见证的爱情会至死不渝,但是一旦有一方变心,就会被女神诅咒。”
杨一心取出商远的戒指,为他换上婚戒,也小声说:“是吗?好害怕啊,看来我这辈子只能爱你一个了。”
神父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两个人在婚礼的重要时刻说这种话。
两个人却是相视一笑,在掌声和欢呼声中靠近对方,烙印下一个柔情绵长的吻。
远处停机坪上,一个人站在直升机边上,远远地看着他们,最终也没有走过去,送上一句祝福。
一个人从直升机里探出头来:“先生,我们的飞机现在要出去取一件东西,您是留下还是准备走?”
“走吧。”他转身登上了直升机。
那个人又问:“您为什么不去参加婚礼?”
他透过玻璃窗看着商远,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许他们并不想见我。”
商吟啸靠在椅子上,思绪万千。
也许这世界上有永恒的爱情,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毕竟他自己都是一个失败的案例,又凭什么左右商远的选择?
他不由得想,如果当初没有犯下那种错误,赵明镜还活着,现在又会如何?
……
一日狂欢,到深夜才堪堪结束,有人下午就离开了,也有人留宿在山下别墅。
晚上,杨一心洗完澡正往房间走,忽然看见一个敞开门的空房间里,竟然挂着一件雪白的婚纱。蓬松的纱裙和镶钻的裙摆非常耀眼。
他脚步微微迟疑,走了进去。
商远怎么还把婚纱带来了?难道他真的那么想看我穿婚纱?
他心中产生了动摇。一生只有这一次婚礼,这种特殊的日子意义非凡。如果商远真的这么想看,仅仅是今天一天的话……
此时商远正在楼下和庄雨歇说话,庄雨歇非要在今天汇报工作,他也就听了一会儿。
见时间太晚了,庄雨歇这才后知后觉似的,说:“哎呀,我都忘了,今天聊什么工作呀,不好意思啊商总,您去忙吧,我也该回房间了。”
说着,她一溜烟地跑了。
商远也有些莫名其妙,但没有深想,就上楼了。
房间里灯关着,他起初以为杨一心睡了,正想着要不要开灯,但月光照进房间里,他适应了房间昏暗的光线,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在月光下,露出的肩膀和锁骨泛着柔光,洁白蓬松的纱裙衬托着腰身,明眸皓齿,洁白无瑕。
商远脚步一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流转着惊艳和欲望。
偏偏他就站在月光下,遗世独立一般,既不说话,也不靠近,有种不可玷污的纯洁。
商远缓步靠近,呼吸越发被打乱了,难以自持。他终于抓住了杨一心的胳膊,说:“我抓住你了。”
“不。”杨一心狡黠一笑:“是我抓住你了。”
商远笑而不语,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拉上了窗帘。
此时楼下的一个凉亭里,一群人围着于敏之,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看见了吗?”
于敏之拿着望远镜,只看见杨一心一个模糊的背影,紧接着商远出现,连背影都挡住了,拉上窗帘的瞬间,还朝着她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于敏之放下望远镜,沮丧道:“什么也没看见!千辛万苦搞来的婚纱,便宜商远了!!!”
众人一片哀声哉道。
房间里的景致自然不可为外人观,杨一心几度想把婚纱换了,商远却不让,洁白的大裙摆铺在床上,被蹂躏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