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未出去后,杨一心一转头就被两个男生堵在门口。他们是喝的最嗨的,一人拿着个酒瓶子,另一人就递上起子和杯子,一人一边夹着杨一心说:“兄弟,大家都喝了,你给个面子,就喝一杯行不行?”
后面一群人起哄:“一杯怎么能行?今天高兴,起码得一瓶吧?!”
刘子怡象征性地制止道:“你们差不多就行了!”
“哎哎哎!你们俩可是我们这一桌唯二的学霸,你都喝了,今天杨一心不喝一杯可说不过去。”
“他喝一杯,我再干一瓶,就算给你们参加竞赛加油打气!”
话说到这份上了,杨一心也不推辞,拿过酒瓶和起子,动作娴熟地“嘭”一声把瓶盖起了,举起来说:“既然大家高兴,那就喝。”说着就对瓶一气吹了,屋里一片叫好声。
一瓶灌完,杨一心把酒瓶扔在桌脚,面不改色地坐回座位,又开了一瓶。
他本身不容易喝醉,除非啤的白的混着喝,此时拿着新开的啤酒就找上了那几个拱火劝酒的。这几个人好逞强好面子,喝多了就开始吹牛,照他们这么吹下去,今天十二点都吹不完。
于是杨一心挨个找上他们,一瓶接一瓶的,堵住他们吹个没完的嘴,全灌倒了。喝到最后两个人睡了,三个人吐了,全都神志不清,只有杨一心还能走个直线去洗脸。
刘子怡早有准备,喝大了的,就通知他们家里来接人,还清醒的就叫个车把人送回去。
等一个个的都送走了,只剩下刘子怡和杨一心还在,刘子怡问:“你还好吧?”
杨一心洗完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面无表情地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看不出喝没喝多。
“我没事,忘了说,生日快乐。”杨一心停顿了一下,又问:“陈未和袁江雪呢?”
热闹散去,刘子怡突然觉得杨一心的态度变得很冷淡,连说“生日快乐”的语气都冷冰冰的。她说:“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情况,说是先走了。”
“行,那我也走了。”杨一心支着膝盖站起来。
“你真没事吧?”刘子怡觉得他状态不对劲,说:“我家司机来了,要不要送你回去?”
杨一心想了想,突然把手机拿出来看,十一点半了,商远还是没回消息。
他真的不在乎吗?感情真的会因为一本过期笔记就彻底破裂吗?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的缘故,迎着风杨一心都感觉胸闷气短。
“你是不是想吐?”刘子怡在旁边说:“垃圾桶在那边。”
杨一心看了她一眼,突然计上心来。
“我没醉,不想吐,自己走。”杨一心推开她,往前下了台阶突然一个趔趄,侧身摔进花坛里。
“哎!叔过来搭把手!”刘子怡吓了一跳,拉了一把没拉动,差点自己也栽进去,只能叫司机也来帮忙。
司机把杨一心拉出来架着,刘子怡说:“弄到车上去送他回家吧。”
“好的。”司机走了没两步,杨一心忽然伸手抓住了花坛的边缘,不肯走了。
司机也不敢用蛮力拉拽,刘子怡低头去看他,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东西落下了?”
杨一心目光涣散,好像清醒又好像喝多了,反正手紧紧地扒着花坛。刘子怡用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嘿,我送你回家,听见没?”
杨一心还是不松手,刘子怡上手去扒他手指,谁知道这手像长在花坛上一样,根本扒不动。
刘子怡累得满头大汗,说:“算了叔,你把他放下吧,我还不知道他住哪,看他这样也问不出来。”
司机把他放在花坛边上,刘子怡摸出他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翻开他的通讯录,一边翻一边问:“给谁打?商远?你听不见我可就打给商远了。”
她往后翻了翻,又翻到了杨鸿的电话,觉得姓杨的可能是亲戚,但自己又不确定,于是还是翻上去按了商远的电话。
电话一拨就秒通了,刘子怡说:“喂,商远吗?你知道杨一心住哪吗?”
“你谁?怎么拿着他的手机?”商远语气不善。
刘子怡说:“我是刘子怡,我今天过生日请客吃饭,杨一心喝多了,我不知道怎么送他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问:“你们在哪?”
刘子怡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后坐到杨一心旁边,一看发现他连眼睛都闭上了,凑过去问:“商远过来接你,听见没?商远过来接你。你不是真睡着了吧?”
她低头去看他,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确定他真的没有意识了,累得长出了一口气,看着他的脸说:“不愧是全校前二的帅哥,睫毛真长,你一男的长这么长睫毛干嘛?对了,听说爱哭的睫毛都长,你肯定以前总哭。”
“我还以为你酒量多好呢,对瓶吹,还不是出来就睡了,哼,帅哥都是花架子。”
聒噪了两句,觉得没人搭腔接茬,刘子怡就不再说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对着这个“失去意识”的普通同学,她忽然又表示了倾诉欲望,反正说了也不会被听见。
她想了想,最终忍不住说道:“其实我根本不想撮合那俩,就想给他们搅黄。你不知道吧,陈未是个备胎,袁江雪备胎多着呢。因为她漂亮,有玩弄感情的资本,挺恶心的。杨一心,你长这么好看,不会也是个渣男吧?”
杨一心自然不会回答她,她又扯了些自己的烦心事一股脑地倾诉出来。后面的杨一心都没听,只记住了前面的话。
他知道陈未是真的喜欢袁江雪,而且是很纯粹的喜欢。他想帮那个二傻子一把,没想到送到了白骨精的嘴边,不禁感到有些恼火,此时忍住了没有说。
过了十几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商远下车走过来,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靠在花坛边不省人事的杨一心。
见他来,刘子怡打招呼道:“你来了,他喝多了。”
“嗯。”商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子怡还想说什么,但是看他盯着杨一心的眼神,顿时噤声。她觉得这个眼神很怪,说不上来哪怪,而且氛围也怪,显得自己很多余。
商远把杨一心架起来往出租车里塞,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熏得他直皱眉。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问:“要开窗吗?”
商远说:“不开。”
喝多了吹风会头疼。
车一启动,杨一心靠着窗户的脑袋就跟着车窗震动,尤其遇到大的颠簸,额头磕得“噔噔”直响。就在他快震出脑震荡时,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将他拨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杨一心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商远的体温顺着紧挨着的半边身体传过来,还有商远身上的味道,商远呼吸的频率。
杨一心的手心出了汗,他把商远骗过来,就是想证明自己在商远的心里还有位置,商远还在乎自己。
虽然他没想过自己这样做的意义,但是商远能来,他心里很高兴。
他靠在商远的身上,用极小的声音喃喃道:“对……不起,商远。”
商远低头看他,意外于他喝醉了还会叫他的名字。
“杨一心。”商远喊了他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车里非常暗,除了打表的声音和窗外冬风的呼啸声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商远看着杨一心朦胧的脸部轮廓,一些压抑已久的情绪因为这一声“商远”而被唤醒。
终于,他低下头,克制地吻在杨一心嘴唇上。
当柔软的触感碰到嘴唇,杨一心感觉到商远的呼吸近在咫尺,薄荷牙膏的清香顷刻间覆盖唇齿。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商远一触即离,要不是萦绕在鼻息的淡淡薄荷味,杨一心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一动也不敢动,眼睫毛微微颤抖。
商远为什么要亲我?
他想不明白,脑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样转不动。但只有一点很奇怪——这种感觉并不讨厌,被一个男人亲了,竟然并不反感。杨一心甚至感到心跳剧烈加速,他不敢深呼吸,害怕被发现自己没喝醉。
商远垂眸盯着他,目光定在他略微干燥的嘴唇上,嘴唇是凉的但呼吸温热,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白牙。
他想要的远不是浅尝辄止,蜻蜓点水的一吻后食髓知味,让他想要更多。
司机把车停在楼下,商远把杨一心打横抱出来进了电梯。杨一心靠在他身前,轻浅的呼吸扫过颈侧,顺着领口钻进去,变成一种无意的撩拨。
商远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等电梯到了楼层,他一抬手将杨一心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摸钥匙开门。他扛着杨一心穿过大厅,一直稳步走上二楼,将他扔到房间的床上。
房间没开灯,只有走廊的灯亮着,从门口投射进一条窄窄的白光,光的一部分正打在杨一心的身上,他无知无觉地仰躺在在洁白的被褥上,仿佛放在托盘上的一块甜点。商远只要解开包装,就能随意享用。
商远站在床边凝视着他,就像凝视着自己欲望的深渊。
恶魔在他耳边私语:想做什么就做吧,反正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这机会绝无仅有。
商远扯了扯衣领子,向前一步伸腿半跪到床上,靠近杨一心。修长的手指解开他外套上的牛角扣,手掌从衣侧伸进去支起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松脱掉了他的外套扔到一旁。
杨一心身体悬空,脑袋向后垂下,咽喉露出脆弱的弧度。商远忍不住舌尖过了下犬齿。
当猎物露出要害时,猛兽总会燃起狩猎本能。
商远看了许久,心中天人交战,后猛地闭上眼睛,让头脑稍微清醒一些,将杨一心放回床上,抬手拉开被子将他严丝合缝地盖住。
思想在违法犯罪的边缘游走了一圈,商远最终控制住了自己。他有欲望,但不想做个禽兽。
当商远退出房间带上门的瞬间,床上的杨一心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