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最近谁招惹杨一心了吗?”商远问孙显笙道。
孙显笙奇道:“你不是不管他闲事了吗?”
商远不说话,孙显笙的玩笑话就点到为止,正经道:“除了去刘子怡的饭局把所有人都喝倒了,最近江湖上可没有流传杨一心别的故事。”
商远拿出一条围巾,“跟这围巾有关的呢?”
孙显笙接过来一看,说:“这是你的围巾啊,你怎么还有一条?”
“我的?”
“你忘了,那天我出去骑车,怕吹伤脸就管你要的。你平时又不戴围巾,就给我了。”孙显笙拿着围巾翻来覆去地看,发现花纹和logo都一模一样,说道:“还真是一模一样,这也是你的?”
商远蹙眉,“这是杨一心的,我给你那条呢?”
“我给我表妹了,袁江雪。”孙显笙眉毛一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袁江雪去惹杨一心了?用情侣围巾造他的谣?我靠,说句不中听的,我这个表妹还真做得出碰瓷帅哥的事。”
商远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他把围巾收起来,说:“把我那条要回来。”
孙显笙秒懂,也知道自己这是惹了祸了,这个阎王自己不愿意招惹杨一心,但是也不愿意别人去招惹他。当即说:“可以可以,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去要。”
尽管如此,商远也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跟袁江雪有关,如果只是用情侣围巾碰瓷杨一心,他绝对不可能被这种程度八卦影响心情。
一定还有更深的原因。但商远求问无门。
出乎意料的是袁江雪并没有让孙显笙转交围巾,而是自己找了过来。她过来的时候商远并不在,陈未看见她在窗口张望,非常高兴地跑出去问:“你怎么来了?”
袁江雪抱着围巾将头发撩到耳后,小小的动作就让陈未红了脸,班里很多男生被她吸引,窃窃私语地往外看。
她说:“我找商远有点事,他好像不在。”
陈未说:“有什么事,我帮你带话吧。”
“谢谢,不过事情比较重要,我还是等会儿再来找他吧。”袁江雪婉拒了他的好意,又说:“对了,你送我的手链很好看,我今天戴着呢。”
说着她摇了摇左手,亮出一条银色的穿星星的手链。这是她说她喜欢看星星,所以陈未专门送给她的。
陈未非常高兴,脸上笑容根本藏不住,摸着后脑勺说:“你喜欢就好。”
袁江雪抱着围巾走了,她对自己的魅力很满意,礼物是她的战利品,并且收受礼物总能让追求者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每当那些女生酸巴巴地说:“又有人给你送东西啦?”她就更加高兴,反正她们嫉妒也嫉妒不来。
她正要回班,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袁江雪。”
她回头,看见杨一心一脸友善地笑着走过来。杨一心长得好看,总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没有戒心。
“怎么了?”袁江雪停下脚步。
杨一心问:“你找商远有事吗?”
袁江雪在女生堆里勾心斗角惯了,尽管他表情很平和,她却一下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不寻常,想了想说:“上次借了围巾,我洗好了还回来。”
她说的很巧妙,没说是向谁借的,留下空间任凭想象。
杨一心眸色一沉,仍旧笑道:“我帮你还吧。”
“不,还是我自己……”
袁江雪的话还没说完,杨一心忽然上前两步,到她身前很近的地方,低声说:“我不在乎你玩弄多少人的感情,但如果不是认真的,就离商远远点。”
袁江雪后退半步,被他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再看他表情,浑然不变,是一贯的友善亲切,嘴里却说出极狠毒的话:“还有陈未,再吊着他不放,我有的是办法弄你。”
“你说什……”袁江雪脸色一变,往后又退了一步。
杨一心却跟着她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么喜欢钓男人,你睡过吗?就那么想被睡吗?”
“你、你……”袁江雪的脸都白了,往周围一看,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了,在很远处偷偷地往这边看,笑得一脸八卦。
她用力抽了下手,杨一心竟顺势放开,关切地说:“你父母长年出差,你好像总是一个人在家吧?女孩子一个人生活,可随时随地都要保护好自己呀。”
说完他从袁江雪手里拿过围巾,动作轻快地转身走了。除了袁江雪,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用轻松的表情说了多可怕的话。
此时刘子怡从班里跑出来,到袁江雪身边开玩笑:“怎么回事,送围巾?可以呀你。”
袁江雪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急切地说:“他威胁我!”
“噗!”刘子怡笑出声来,“霸道总裁剧本啊,这可不符合杨一心性格。”
“不是,他威胁我的生命安全!”
“他为什么威胁你?”刘子怡满脸的不相信。
袁江雪愣住了,连关系最好的刘子怡都不信。
刘子怡拍拍她的肩膀,“算啦,他是公认的好学生,看起来就不是谈恋爱脑。拒绝你也不用太生气,还有更好的等着呀。”
袁江雪漂亮的面孔微微扭曲,“难道我是恋爱脑?”
“不是这个意思,哎,你可别生气。”
袁江雪咬着下唇,委委屈屈地跑回教室。
杨一心拿着围巾往回走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点后悔。说话的时候硬气,万一商远也是自愿的,他这么做显然会让商远更生气。
可是他看见袁江雪抱着商远的围巾,他就心里难受,忍不住想要回来。
他拿着围巾进退两难,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突然看见商远走过来,条件反射地将围巾藏到背后。
“你干什么?”商远发现他在盯着自己,就停下来问。
“呃……”杨一心犹豫了一下,在欺骗和坦诚中间折中,把围巾拿出来,说:“刚才袁江雪来还围巾。”
商远接过围巾,转身进班,杨一心的心慢慢沉下去,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进班。
商远进班没有落座,而是直接走到角落,将围巾塞进了垃圾桶。
杨一心双眼一亮,失落的心情慢慢焕发生机,他追问:“为什么扔了?”
商远擦了下手,坐下又拿出那本设计师杂志,头也不抬地说:“别人用过的我不会再用。”
别人,他把袁江雪当别人,并不喜欢她。杨一心内心雀跃。
就这样,杨一心从自闭中恢复开朗,而商远还是没有搞明白他自闭的原因。
第二天陈未肿着两个核桃眼睛来上课,杨一心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挨打了?”
陈未一听又泪水涟涟,“袁江雪拒绝我了,她说我们不合适。”
杨一心甚为欣慰,摸了下陈未傻子的头,说:“多喝热水。”
陈未抱住他的手,“还是你对我好,一心宝贝。”
商远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感冒一般来讲一周能好,感冒药只能缓解症状,无法治愈感冒。所以杨一心每天说话都瓮声瓮气的,而且慢吞吞的,听起来像撒娇。
“商远,这题我不会昂,教教我。”他拿着本子往商远身边靠。
尽管商远总是把他打发给课代表,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往他边上靠。这是他感冒以来的首战,已经准备好了被打发走。
谁料商远手一伸,把笔给接过来了。杨一心马上聚精会神地开始听讲。
还是熟悉的配方,简单切中要点的步骤,一针见血地挑出难点。杨一心听完就吹捧地说:“你好适合做家教,三千一小时那种。”
闻言商远把笔一扔,顷刻间翻脸,“你找个新家教吧。”
杨一心懵了,怎么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吗?
为此他问了陈未和王骏扬,可惜两个人都没给出建设性意见,仅仅表示吹捧的很到位,也许是价位吹低了,应该一万一小时。
杨一心摸不清商远的心情,但是慢慢摸清了自己用什么语气、什么态度找他,他才愿意搭理自己。也就是弄懂了他吃哪一套。
比如感冒的这两天,他放低身段用可怜点的语气说话,博同情的手段往往屡试不爽。借着这阵东风,他先是“摔坏”了好几只中性笔,又“弄丢”了套尺和两块橡皮,最后可怜巴巴地全部从商远那里借来了。
而后明知道有雨夹雪天气的情况下,出门故意不带伞,掐着商远起床的时间给他打电话,求他帮自己带一把伞。
竞赛班在独栋的实验楼里,和教学楼隔了三百多米,下早自习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夹雪,杨一心正想着要不要蹭谁的伞走,实在不行就快点跑回去。
没想到一到楼下,竟看到商远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他走到杨一心面前把另一把伞扔给他,转头就走。
杨一心也不打开自己的伞,而是一下挤到商远的大伞底下,跟着他亦步亦趋地走,说:“谢谢你给我送伞。”
“出去,撑你自己的。”商远面无表情地说。
“我的,我的伞坏了。”说着杨一心就撑开伞,手指偷偷在一根伞骨上用力一掰,掰折了。
商远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坏了?”
杨一心怕他多想一秒自己就要露馅,赶紧抱住他的胳膊,一边推着他往前走催促道:“这个风吹的好冷,我们快走吧,吹得我头晕了。”
他感冒还没好全,卖惨绝对奏效。
商远垂眸看着他,整个人贴在自己手边,紧紧缩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好像变成一个人形挂件。不禁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把他给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