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心这张嘴,含毒药的时候能杀人诛心,说起情话来也不遑多让。商远的舌尖舔了一下上颚,今天也算知道物理意义上的嘴甜是什么意思了,确实甜。
再任他这么作天作地,商远可能真会忍不住就地把他给办了。
在巨大的惊喜冲击下,商远找回了一点理智。出于安全考虑,他捏了下杨一心后脖子,把人按着从后门出去。被钳制住的杨一心还不老实,红着脸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商远的腰,腻腻歪歪地贴在他边上走,活像个人形挂件。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杨一心也不想藏,他喜欢商远,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种情绪,主导了他所有的思维,那就是对商远的喜欢。
我喜欢的人喜欢我。杨一心每每想及此,高兴就隐藏不住地显露在脸上。
他们刚走到外面,敬欣然和教导主任忽然从办公室走出来,杨一心在敬欣然面前装乖惯了,一时条件反射地心虚,赶紧把手收回来想往旁边稍稍。然而商远勾着他脖子根本不放,还把他拉得更近。
“老师好。”杨一心硬着头皮打招呼。
教导主任看见商远就头疼,看他们勾肩搭背的样子,顿时一脸不堪入目的表情,说:“好好一个孩子,迟早被带坏。”
敬欣然在旁边打圆场:“商远还是帮助杨一心进步了的,您看,这不是还拿了个奖嘛。”
教导主任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敬欣然说:“没事就回去吧,我去操场抓早恋了,现在的小孩,小小年纪就亲亲我我的,没个正行。”
说罢他又扫了商远和杨一心一眼,常年抓早恋的经历让他对任何恋爱的味道都极度敏锐,因此隐约察觉这哥俩好有点不太对劲,但被两人的性别蒙蔽,也没有多想,匆匆下楼去了。
敬欣然则说:“你们也快点回家吧,路上小心。”
“嗯,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走到外面杨一心才松了口气,商远问:“你怂什么?”
“我没怂。”杨一心矢口否认。
“没怂你还躲?”
“就没怂。”杨一心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咬死不认。
商远失笑,决定先放过他,又问了一个自己更想知道的问题:“下午商吟啸带你出去了?”
杨一心说:“他带我去吃饭了。”
商远微微皱眉,胳膊从他脖子滑下来,变成一个搂肩的姿势,这是一个不经意的保护和占有姿态。听见商吟啸带着杨一心出去吃饭,他理所当然地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说什么了?”商远问。
“让我拒绝你,但我拒绝他了。”杨一心看着他,满眼期待地问:“他还说你喜欢我,真的吗?”
商远拉开车门,示意他先上车。杨一心矮身钻进车里,还没往里挪动,商远已经弯腰下来,用后背挡住车外的人来人往,抬起他下巴亲了一下,黑色眸子里涌动着热烈的情绪,说:“当然,杨一心,我喜欢你。”
尽管杨一心没有详细说明,商远也能猜得到,商吟啸必然给出了诱人的条件让杨一心选择,商人就是这样精于算计,但他还是选择了自己。
巨大的惊喜兜头砸下,冬天的风再凛冽,商远也只觉得源源不断的暖意涌向四肢百骸。杨一心不怂,怂的是他自己,是自己面对感情的患得患失。
他一度认为自己只要把这份感情埋葬起来,与杨一心断干净,以后就再不会被求而不得的感觉束缚;他一度以为杨一心必然会站在商吟啸的一边,与自己为敌,哪怕做朋友最后也会闹到两败俱伤。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面对选择时,杨一心坚定不移地站到了自己身边,甚至率先说出喜欢。
他就这么一头撞过来,扎进他心里最柔软处,撞开了一扇封闭已久的心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变回了那个鲜活的自己,而不是一个成天被怨愤笼罩的丧气鬼。
他突然重新理解了爱的感受——就是在杨一心说出喜欢的时候,他不可遏制地想要吻他。
晚上杨一心纠缠着要商远讲讲他在商吟啸那里做了什么,商远把阿蓝的小木牌拿出来,说:“记得我常看的杂志吗?”
“记得啊,哎?阿蓝,你总在看的那个人不就是阿蓝吗?”杨一心之前总是偷偷观察商远,他看杂志的时候只翻那几页,杨一心也就偷看那几页,所以马上认出了阿蓝的名字。
商远说:“是,商吟啸要签下阿蓝,我给他截胡了,让他拿你换。”
杨一心睁大眼睛,“他换了吗?”
“要是换了,他今天还会找你谈话?”商远说:“我跟他约定让你自己来选,要是你选择我,他以后再也不能再干预你的任何事情。”
杨一心捏着木牌子,小心翼翼道:“万一我今天不坚定……”
商远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十分危险,“没有万一,我不想听。”
杨一心忍不住扬起嘴角,在灯光明亮的家里,他和商远挨得这么近,失去黑暗buff的加持,他不免有些紧张。
“先去洗澡吧。”商远收回手。
“嗯……好。”杨一心站起身,匆匆上楼去。
杨一心泡在浴缸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吐泡泡,想到商远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难掩兴奋。
所以我和商远在一起了,我们在谈恋爱。
杨一心的脸被水蒸气蒸得很红,他恍惚地怀疑自己在做梦。
洗完澡是不是得干点什么?
杨一心想着:不然商远干嘛催我洗澡?
想及此处,杨一心开始有点坐立不安。他知道男生之间大概要怎么做,但也就知道一个大概,稍微详细点的细节都无从得知,毕竟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以前在酒吧,他也遇到过两个男客人是情侣的,不经意间听到他们中一个向另一个抱怨:第一次你都不轻点,疼死了。
杨一心心里打鼓,第一次会很疼吗?
左思右想觉得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赶紧从浴缸里爬出来,擦干净换了睡衣,从浴室里探头出去,见商远不在,蹑手蹑脚地跑回房间里。
他连头发也没吹,头上披一条毛巾吸水,拿出手机给范卓发信息:哥们儿,在吗?
范卓:好哥们儿在加班摸鱼呢,有事?
杨一心:给个网址。
范卓秒懂,回了一个奸笑的表情,又说:网址你打不开,要什么类型的,哥们儿发给你。
杨一心:G。
范卓:?你干什么??
杨一心:学习。
范卓:妈的你上学学疯了?!
杨一心:就说有没有吧。
范卓:……你变了,你不是那个无欲无求的杀神了。告诉我,是不是盯上哪个小学弟了?谁在上?
他这一问,杨一心才反应过来还有个上下的问题。谁在上?“难道我有机会在上吗?”的邪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范卓见他半天也不会,便说:行了,不用说,兄弟懂了,等着。
杨一心也不知道他到底懂了些什么,没几分钟,视频资源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封面平平无奇,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他一点开,只听几声激烈喘息声从手机扩音外放出来,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关了静音。画面里两个纠缠的人影映入眼帘,动作大开大合,开幕就是最刺激的。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叩叩叩”地敲响,杨一心手一抖,把手机倒扣着塞进被子底下,紧接着商远就把门推开了。
“怎么了?”杨一心故作镇定地问。
商远狐疑地看着他,“你屋里什么声音?”
杨一心眨眨眼,“什么声音,有声音吗?我没听见啊。”
他头上盖着毛巾,湿漉漉的发尾滴下水珠,把睡衣衣领滴湿了一片还浑然不觉。商远拿着个吹风筒进来,说:“你又不吹头发。”
杨一心心领神会,转身坐到床边,商远走到他身后,修长的手指捋了捋他后脑的湿发,打开吹风筒给他吹头发。
热风在头顶吹着,商远的指尖轻轻刮过头皮,让杨一心有些敏感。
水分被蒸发,头发慢慢蓬松柔软,商远调小了风力,似乎特别喜欢这种手感,一直摸他的发顶。
杨一心忽然抬头,头顶迎上去蹭了蹭他的手心,商远的手一顿,他又后仰过去看着商远,表情似乎在说:怎么不摸了?
商远凝视着他,忽然把人转过来按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吻下去。然而等杨一心都做好准备迎接这个亲吻了,商远却在最后关头停下来。
“怎么了?”杨一心小声问。
商远的手按在床上,在床上摸了摸,突然伸手摸进他被子底下。杨一心顿觉不妙,一个翻身压住了他的手!
“起来。”商远要把摸到的手机拿出来,杨一心却死命按着。
“我的床,应该是你起来。”杨一心跟他较劲,就是不放。他刚才塞手机的时候没有关,百分百还在播放那个视频。
商远皮笑肉不笑地问出致命问题:“你刚在屋里看什么?”
靠,果然听见了!还以为糊弄过去了,原来在这儿等着!
杨一心清了下嗓子,决定启用耍赖手段蒙混过关,“没看什么。”
“你确定?”
看着商远眯起眼睛,笑意加深,杨一心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觉被子底下商远的手指动了动,似乎在摸某个按键。紧接着一声喘息透过被子传入耳朵里。商远竟然把声音打开了!
杨一心的脸瞬间爆红,还没开口解释,被子底下又穿出一声:“嗯~啊……再快点!”
靠!
杨一心赶紧掀开被子去夺手机,然而商远的速度更快,一把将手机抽走,又腾出一只手把杨一心按到床上,不给他争抢的机会。
商远举起手机,看到了极其劲爆的视频。看着视频啧啧称奇,意味深长地说:“原来你喜欢这种姿势。”
神特么喜欢这种姿势,杨一心甚至都看不见是什么姿势。
视频就这么大音量外放着,商远丝毫没有暂停的意思。杨一心羞耻心都快爆炸了,他哪里是乖乖受欺负的主,就算被商远按住了,也还要嘴硬道:“我在学技术,万一弄疼你了多不好啊。”
话音一落,商远漆黑的瞳孔就定格到他脸上,似笑非笑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