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心竖着衣领子,躲在商远后面慢吞吞地走,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周围探究的目光朝自己直射过来,刚才闯进门的大概有五六个人,此时不知道把八卦传了多广。
阿蓝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她是个艺术家,一有灵感就忘了别的,她的女助手替她来送人。
“不好意思,总监去画图了,我送你们出去吧。”女助手说。
“麻烦了。”走到楼下,商远又说:“对了,今天的事情,希望大家适度八卦,别再传出去。”
女助手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调笑地看了杨一心一眼,他的脸藏在衣领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自在地看着别处。
光是这一双眼睛也足够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怪总监用这孩子寻找灵感。
“知道了,我去跟他们说,你们路上小心。”
送他们上车后,女助手一回头,看见楼上站了好些人隔着落地窗往下看,脖子都快抻断了,就为了看一眼女装帅哥长什么样。
女助手叹了口气,八卦哪里藏得住,就算哪天传到商总耳朵里也不足为奇。
“你说要替我还人情,是怎么回事?”商远问杨一心道。
逃离了社死楼,杨一心这才把拉链拉下来,说:“你不是让蓝阿姨帮过忙,欠了她人情吗?我替你还了呗。”
“我给她拍两张照片,做两回模特就行,犯不上让你去穿她的裙子。”商远说,“看你受多大委屈。”
“还不是你非要看裙底!”杨一心做了个掀裙子的动作,“你告诉我,有什么好看的?”
他本来是生气,要问责,谁知道这一问,商远突然露出回味的神情,杨一心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迅速捂住他的嘴,“行了,我不想听。”
商远举双手投降,等杨一心收手,他才问:“真生气了?”
杨一心半晌不说话,等车到了家门口,他才问:“你加了多少美女?”
“?”商远把手机拿出来,“一个都没加,不信你自己看。”
杨一心接过来看,果然没有,商远的通讯录里只有寥寥数人,一看就是不爱社交的。他差点忘了,商远一直是同学口中的大魔王,不敢接近也不敢惹的校霸。
商远之所以身边朋友少,是因为他性格恶劣,没人敢靠近。一旦他做出改变,变得平易近人,身边就会蜂拥而来各种人,比如今天那群疯狂的女人。以后他身边还会涌来更多人,或图财或图色,对他虎视眈眈。
杨一心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他把手机还回去,说:“我不想你再去给她做模特了。”
“怎么?”商远问。
“那群女的围着你看,我吃醋。”杨一心坦言。
“你不是还给我搭眼镜?”
杨一心语塞,毕竟自己也想看帅哥,还拍了一堆照片呢,失算了。
听他承认吃醋,商远心情愉悦,放过他看热闹的拱火行径,“行了,下次不去做模特了,人情你都替我还了,我还要谢谢你。”
“那倒不必,反正你也是为了我才找她帮忙的。”
两人一回家,保姆已经做好了饭,等他们回来吃。
两人正吃饭,手机一齐响了,是班群发的消息。
敬欣然:这是期末成绩,大家自行查看。
杨一心点开图片,第一张是班级排名,他排在第五,商远在第一,再点开第二张年级排名图片,第一排第一个赫然是商远的名字!
他一下都忘了找自己在哪,惊喜地抬头看向商远,“你是年级第一!”
这是第一次,商远考了年级第一!
商远并没有意外的表情,这段时间给杨一心补课,自己也在复习。看着杨一心一步一步地追上来,他已经做不到再像以前那么佛系,不由自主地也想争次第一。
与努力上进的人为伍,自然会被那股拼劲感染,想知道如果自己也拼尽全力,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看着杨一心高兴的样子,商远也深受感染。原来争个第一名来当也挺好的。
晚上杨一心洗完澡又不吹头发,他就想留给商远帮自己吹,享受商远的手指在自己头发间穿过的感觉。
“大家都在讨论,你好像可以冲进多校联考大排名前三。”杨一心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傍晚出成绩,到晚上讨论度就已经很高了。
商远不置可否,注意力只在杨一心的头发上,抬头看了眼他的手机,发现班群里很热闹,敬欣然发了小作文总结这半年的学习,又展望了下后半年,是她一贯的风格。
他们的小群聊也信息不断,都是在恭喜商远拿了第一。
孙显笙问:聊了半天了,商远在哪?出来冒个泡啊。
杨一心:他在给我吹头发,没手发消息。
孙显笙:别秀啊,可别秀了,我已经受不了了。
陈未:酸死我了,好狠的一心宝贝。
王骏扬:[恰柠檬.jpg]
庄雨歇:[脸红.jpg]
杨一心:[双手叉腰牛b坏了.jpg]
群里酸味冲天,杨一心撒完狗粮,又去逛贴吧和校园论坛,果然也有许多人讨论商远的成绩。有颜有钱又是学霸,简直是偶像剧男主配置,给许多不了解商远的小学妹提供了幻想素材。
一个古早的校草评选的帖子被顶起来,有人在底下盖楼。
[求问,商远有女朋友吗?]
[没有吧,他好像一直单身。]
[真的假的?这种条件还单身?]
[是真的,有想法的姐妹可以行动了。]
[妹妹们看看自己的条件吧,觉得自己配得上商远吗?]
[家里有矿,配得上吗?]
[我家搞房地产的。]
[我妈是影后。]
[我爸还是大导演呢。]
底下莫名其妙开始攀比起家世,仿佛谁家里有钱谁就能竞争商远的女朋友似的。
杨一心抬头问:“商远,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知道。”商远倒也回答得直接,“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
喜欢是一种奇特的感情,难以追根溯源,仿佛一颗埋在心里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只有某一刻萌芽破土而出,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喜欢他。
如果非问为什么,商远说不出个究竟。
杨一心对这个商远式的答案并不满意,他定定地看着商远:“好多人想追你,我又吃醋了,怎么办?”
商远垂眸看他。狐狸又在诱惑人。
“你想怎么办?”商远问。
杨一心转过去亲他,手指解他睡衣的扣子。
商远按住他的手,哑声问:“躲了我这么多天,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我在做心理建设。”杨一心说。
“心理建设?”商远挑眉,难道自己技术很差,睡个觉还要让他做这么久的心里建设?
“别误会,你技术太好,我是怕自己控制不了。”杨一心说,“上次要得太过了,痛。”
商远仍抓着他的手不放,问:“现在做好心理建设了吗?”
杨一心眯眼笑,眼睛笑得像月牙,“没做好,不想做了,只想跟你做。”
话说到这份上,是个人都要沦陷了,可是商远还是抓着他的手,没有继续下去的动作,表情也变得有些怪。
“怎么了?”杨一心眨眨眼不笑了。什么意思?生气了,不想做了?
“今天没有准备。”商远顿了一下,说:“我下去买吧。”
“等会儿!”杨一心反手抓住他,情绪都酝酿起来了,突然说要存档等会儿继续,他接受不了。追问道:“你那一箱快递呢?”
“扔了。”商远干巴巴地甩出两个字。
“扔了?为什么?”杨一心不解。
“那天晚上把你从网吧逮回来,我就扔了。”商远说。
那就懂了,是生气了才扔的。
杨一心也生气,生自己的气,一通作,结果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是都到这会儿了,商远要出去买就要出小区,外面飘着雪,那么冷,一去一回要二十分钟。
杨一心十分后悔,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把睡衣给脱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商远说:“没有就不用了。”
商远仰头看着他,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他,仿佛自己才是在他脚下,被他征服的那一个。而他赤身裸体,像是毫不掩饰地说:我才是主导者,你不过是我裙下之臣。
商远想起那条白色的裙子,裙下一双修长洁白的腿又在眼前晃荡,底下的风景真是难以言说。
“现在不怕痛了?”商远看着他。
“那你温柔一点。”杨一心俯身下来,话音未落就吻上去,与他一起吞掉最后一个字的靡靡尾音。
……
第二天中午,杨一心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皮有点水肿,身上没有很痛,但是后面很痛。不做必要的措施,是真的会痛!可是进都进去了,他不愿意临阵退缩,硬是咬着牙过了前期的疼痛,后面就不用说了,越爽越放纵。
现在的痛就是放纵的报应!
“你醒了,疼吗?要不要喝水?”商远就坐在床边,见他有动静,就问道。
实际上商远还是控制住了,真要失控,比起上次只会有之过而无不及。
杨一心点点头,过了半晌,弱弱地开口:“商远,我觉得我还是得做一下心理建设。”
商远倒水的手一顿,然后慢条斯理地把这杯水倒完,端到床边喂给他,体贴地喂完水,才低声说:“好,我帮你,我会好好地教你,什么叫克制,尤其是在床上。”
杨一心背脊发麻,头皮都炸了,变成一只受惊的炸毛狐狸,拉住商远的手马上改口:“不不不,我心态特别好,不需要再做建设了。”
“没关系,好好休息,先养好身体,来日方长。”商远神色平静,把手搭在杨一心颤抖的手背上。
杨一心感觉自己,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