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显笙正在流萤酒家蹭饭,临近年关,酒店的生意特别好,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的,他想偷偷见陈轻罗一眼都难。
陈轻罗的爹疼她如同掌上明珠,据她所说,她家里不允许她早恋,孙显笙没有办法,只能天天来吃饭,寄望于在老丈人那混个眼熟,当然,要能跟陈轻罗说两句话,那就更完美。
正没滋没味地喝着杯里的茶,手机就响了,低头一看,是商远的消息。
商远:你能不能把贴吧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删了。
孙显笙一看就乐了,他是学生会的,也是学校贴吧的管理员。贴吧里从高一开始传了不少商远的谣言,他从来都不理会,看来今天终于是忍无可忍了。
孙显笙:乱七八糟的太多了,是什么牛鬼蛇神入了您的眼了?
商远扔过来一条链接,孙显笙点进去一看,竟然是一个古早的校草评选链接,他记得商远被投了个第一,并没有什么太离谱的内容。
他又往底下翻了翻,看见盖起来的一栋离谱的楼——竟然是互相攀比,看谁更配得上商远的。
孙显笙越翻越觉得离谱,甚至能从一些言论中猜出这个人的身份。
孙显笙:以前没发现啊,原来有这么多人暗恋您老,这还不高兴?
商远:别拱火,赶紧删了。
孙显笙马上就懂,笑嘻嘻地发了条语音:“是不是老婆吃醋了?”
商远:[滚.jpg]
孙显笙笑够了,登上管理员账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删的干干净净。
孙显笙:对了,你今年过年还是回你姥爷家吗?杨一心怎么办?
那边商远坐在床边给杨一心按腰,狐狸舒服得哼哼,指挥他上一点或者下一点,重一点或者轻一点。
他一只手给他按腰,一只手给孙显笙回消息:带他一起。
回完消息他对床上的人说:“我去我姥爷那过年,你跟我回去吧。”
杨一心回头:“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谁过年不是在自己家呀,你姥爷又不认识我,这么过去太唐突了。”
大家过年都是在自己家,家人一起其乐融融,可是杨一心早就没有家人,商远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儿,说:“没事儿,我姥爷有阿尔兹海默症,经常连我都不认识,你过去不唐突。”末了又加了一句,“带你回去见家长。”
杨一心忍不住嘴角上扬,对见家长这个说法很喜欢。
临近年关,两个人坐飞机南下,其实也不算很南方,中部偏南的地带,多平原,气候温和,少下雪。
下飞机后又坐了几个小时车,窗外大城市的痕迹慢慢消退,逐渐变成了大片农田,杨一心从小在城市里长大,没见过这么广袤的田野,打开车窗,大自然清新的味道被风送进车里。
他深呼吸着感受这种味道,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一种脱离束缚的自由感油然而生。
“看,我们快到了。”商远指着远处田间的一片中式建筑群说。
想到那是商远的姥爷家,杨一心忽然紧张起来。
车从平整宽敞的公路转了个弯,过一座小桥驶入田间的水泥路,道路一侧种着一排水杉,另一侧是一条水沟,他们经过一个村庄,里面传来鸡鸣狗吠声。
小路很窄,车放慢了车速,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大叔却熟稔快速地从轿车旁穿过,发动机发出噪音很快就远去,消失在田间。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停到了一个宽敞地,杨一心下车来,看见面前一栋白墙青瓦的建筑和两扇红色大门,门口有两座石狮子,右边放着一块石牌,上刻“荷园度假村”五个大字。
度假村门口有一个广场,可惜荒凉得很,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停在门口。
大门打开,里面有一个老管家带着两个人出来迎接:“小远!”
“宁叔!”商远喊道。
“东西给他们就行,没别的东西了吧?”宁叔让旁边的人把他们的行李拿进去,笑着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你是杨一心吧?”
“宁叔好,是我。”杨一心说。
“哎,你好。”宁叔早听商远说过这个孩子,没有亲人在身边,所以想带回来过年。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他当然欢迎。
宁叔带他们去房间,又叫他们休整一下过去吃饭。
度假村很大,有两个很大的荷花池,到处都种了梨树桃树,可惜正值冬天,没有荷花,树叶也都凋谢了。
杨一心和商远住在一栋楼里,房间就在对门,屋子早就收拾出来,两个护工把行李搬进去就走了,等人一走,商远又去把杨一心连行李带人搬进自己房间。
“风景真好。”杨一心趴在商远房间的窗台上,越过围墙,目光所至是一望无际的田野,一块块农田切割得平平整整,即使是冬天,大片枯黄中也有几块绿色镶嵌其中。
大好的冬日暖阳从窗口投进屋里,杨一心浑身都暖洋洋的,眯着眼睛问:“你姥爷的度假村不营业的吗?”
“以前是准备营业的,等度假村建起来,市长突然换届,政策一变又不准营业了。我姥爷觉得这儿清净,所以也没拆,就在这儿住下了。”商远说。
气候好,环境好,又清净,简直养老圣地。吹着风晒着太阳,杨一心都有点想养老了。
宁叔准备了一桌子菜给他们接风,商远问起姥爷的情况,宁叔说:“最近精神挺不错的,昨天还说要去接你,今天又忘了,刚刚才出去散步,估计过会儿也该回来了。”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声音,赵岷拄着拐杖就进来了,说:“是谁来了?”
“姥爷,是我,我是商远。”商远放下筷子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杨一心也跟着站起来。
“商远……”赵岷盯着他想了半天,露出“我记起来了”的表情,眉头一皱说:“是商远啊!还叫什么老爷,老爷是你叫的吗?”
商远一愣,“我不能叫您姥爷?”
赵岷举起拐杖作势要打,“臭小子,跟你亲爹这么生分!”
“老爷,您搞错了!”宁叔在边上赶紧说,“他是您孙子,商远啊!”
“什么孙子?”赵岷一脸茫然,对着商远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生孙子了?”
商远哭笑不得,自己甚至姓“商”不姓“赵”,这都能搞错,姥爷糊涂得不轻,于是抬手示意宁叔不必再解释,干脆借了舅舅的身份来用,说:“还没生孙子呢,您来坐吧,饿了没?来吃饭吧。”
“不饿,刚吃完。”赵岷摆摆手,一扭头盯住了杨一心。
杨一心穿着白色毛衣,乖乖巧巧地站着,看起来秀气得很。见老人看过来,露出一个笑脸,说:“您好,我是杨一心。”
赵岷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转头问商远道:“你什么时候娶了媳妇,我怎么不知道?”
此话一出,杨一心一下被口水呛到,捂着嘴咳嗽,商远轻轻拍他的后背,一时也被姥爷唬住了。
宁叔怕冒犯了商远的朋友,赶紧解释:“您搞错了!这是商远的朋友!”
“少来这套,我清楚着呢,也老大不小的了,谈个恋爱还藏着掖着,小家子气!”赵岷冷哼一声。
“这……”宁叔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杨一心小声道:“你别介意,老爷他经常认错人。”
“没……没事。”杨一心咳得脸都红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赵岷在桌边坐下了,大家也都坐回去,说是不饿,宁叔还是给他添了一副碗筷,倒了一杯热茶,说:“接着吃饭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话虽如此,杨一心却如坐针毡,他旁边是商远,对面就坐着赵岷。赵岷也不吃饭,就端一杯茶,一边喝一边盯着他,目光如炬,想忽视都不行。
偏偏商远还不觉得有什么,一直给他夹菜,一举一动都落进赵岷的眼里。
正吃着饭,赵岷说话了,问杨一心道:“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杨一心回:“现在还在读书。”
“还在读书啊。”赵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那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孩……咳咳咳……”杨一心又被呛到了,捂着嘴侧身咳嗽,弯着腰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商远给他倒了杯水,低声道:“有点出息行不行,看你吓的。”
杨一心喝了口水,瞪他一眼,也低声回道:“你有出息,你生!”
“说什么悄悄话呢,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赵岷坚持追问。
宁叔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也不再解释,无奈地看着赵岷犯糊涂。这俩孩子都挺机灵的,希望能绷住心态,糊弄过去。
商远说:“他不是还在上学呢吗,暂时没有准备要,过两年再生。”
赵岷点点头,接着说:“年轻人确实要多读书,但是备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现在就要养好身体。自己的媳妇要自己照顾好,商远,听见没有?”
“听见了,姥……爸。”商远笑着说:“我一定好好照顾他,好好备孕,过两年就给您生个孙子。”
杨一心笑得很僵硬,脚在桌子底下踩商远脚背。
赵岷哈哈一笑,“好!不过孙女也不错,我心里一直想着一个名字,要是生了女孩,就叫明镜吧。”
商远一愣,看着赵岷高兴的脸,心中泛起苦涩,应道:“好,就叫明镜。”
杨一心看着他,伸手覆在他手上,手指摩挲他的手背安慰。
赵岷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见杨一心的小动作,觉得自己忽视了儿媳妇的感受,于是问:“一心啊,你呢,一直不说话,你是想要男孩还是想要女孩?”
杨一心一愣,又见商远情绪低落,淡淡的目光望过来,顿时不忍心扫兴,于是说:“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喜欢。”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男孩女孩都一样,好!看来在我老爷子入土之前是有盼头了!”老爷子高兴。
商远反手握住杨一心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面带微笑道:“那我们就尽早备孕尽早生。”
杨一心眼皮一跳,回了一个“你是人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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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