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慢慢熄灭,抬头望去,只见夜空澄明,一轮残月高悬天际,正慢慢被黑暗吞噬,大地也逐渐沉入黑暗。
杨一心说:“新闻说今天有月食。”
商远握着他的手,一起仰望天空等待黑暗的降临。
当月亮的最后一丝光芒被吞噬,预料中的黑暗没有自头顶笼罩下来,天空中忽然有繁星闪烁,越来越多的星星变得明晰,在天空中形成一条银河!
杨一心睁大眼睛,仿佛看到星河流动蜿蜒。月亮暗去了,星星就会明亮,总有什么会在黑暗中放光。
身后屋子忽然亮起灯,是宁叔他们启动了发电机。
赵锦竹一边大喊着:“搞定啦!”一边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他妈和宁叔跟在后面慢慢走过来。
屋子里赵书想等人推着赵岷出来,老爷子心情很不错,不知道是不是赵明媚说了笑话逗他,他脸上始终挂着笑。
大家在门口汇合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啾——砰!”的一声响,红色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紧接着黄黄紫紫各色烟花纷纷在天空盛开,与银河交相辉映。
赵锦竹紧盯着手表,在时针跳到十二的瞬间,他高呼道:“新年啦!”
“爸,新年好啊!”赵家子女低头对赵岷说。
“姥爷,新年好!”商远带着杨一心在轮椅前蹲下。
“新年好,哎,新一年啦!大家都好!”赵岷笑着拍过几个孩子的手背,又拍了拍蹲在面前的几个孙辈的头。
也许老人还糊涂着,他像抚摸商远头顶一样摸了摸杨一心的头,杨一心怔怔地抬头看他,却见赵岷眼里只有慈爱。
“爷爷……”杨一心忍不住轻声道。
“哎。”赵岷眯着眼睛笑。
杨一心鼻子一酸,顷刻间眼眶泛红,竟然因为赵岷一句简单应和差点哭出来。
“傻孩子,你应该跟着商远叫姥爷呀。”赵明媚在旁边揶揄打趣。
“啊?”杨一心没反应过来。
“行了行了,过了十二点,大家该回去睡觉了。”赵书想打断了赵明媚的调侃,没让杨一心太无措,又对赵岷说:“爸,咱们回去睡觉吧!”
说着就把赵岷推走了,其余大家也都各自散了,回去睡觉。
只有杨一心和商远还没回去,杨一心想着赵明媚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逮着商远问:“你小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跟着你叫姥爷?”
“我舅舅发现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我就坦白了。”商远说。
杨一心愣住了,“你坦白了,那他们没骂你?”
“没有。”
“不反对?”
“不反对。”
杨一心反应了半天,突然就臊得慌。商远心有所感一般伸手摸他的脸,他躲闪不及,被商远捧住了脸。
“你脸好烫。”商远用掌心蹭他的脸。
杨一心也抬手捏的他的脸,没好气道:“你要坦白应该先跟我商量!”
“事情败露得太快了,我来不及。”商远也改蹭为捏,越捏越觉得手感好,忍不住到他耳边说:“你的脸真软,手感仅次于……”
后面两个字隐秘地落进杨一心耳朵里,杨一心脸一红,幸好周围没别的人在,于是反唇相讥道:“那可不嘛,你也就脸的手感比较好,身上到处都硬邦邦的,没一处好摸!”
“那哪里最硬?”商远低声问。
杨一心也低声在他耳边扔出两个字,话音刚落,商远一把将他扛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楼里。
第二天一早手机就反反复复亮了好多次,幸好前一晚把手机静音,免得被叮叮咚咚地吵醒。
商远起床的时候杨一心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感觉被亲了一口,拿起手机一看,才七点,收到了好多条信息。
杨一心拿起手机翻看,先回了陈未和王骏扬的拜年信息,又看见孙显笙也给自己发了信息,不过是八卦信息,遂不回。庄雨歇也发了新年好,甚至发了一个红包,杨一心愉快收下。
一边和现同学快乐社交,他一边也没忘了老同学范卓,给范卓发了个消息:新年好。
范卓先秒回了一个红包,然后才说:我今年没回,你和谁过年呢?
杨一心:跟商远回他姥爷家了。你又跟你爸吵架了?
范卓:没吵架,今年在G市过年,我爸妈都在。
杨一心有点清醒了:我也在G市。
范卓:我靠,有缘!乖儿子过两天出来玩!
此时商远凑过来问:“和谁聊天呢?”
杨一心脸上难掩高兴,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一个朋友叫范卓,他现在也在G市。”
商远低头看他的聊天记录,发现他们聊天的语气非常亲近。他当然记得范卓,有一次杨一心烧糊涂了,还叫过这个人的名字。
“什么时候出去,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杨一心并未察觉商远的心思,仍高兴于商远愿意主动认识自己的朋友。
大年初一就需要有人过来修电线,赵锦竹委委屈屈地蹲在旁边监工,又困又冷,看见两个大哥过来,顿时来了精神,屁颠颠地追过去说:“一起去吃饭吧!”
“不监工了?”商远问。
“快结束了。”赵锦竹顾左右而言他,盯上杨一心道:“一心哥你房里有蚊子吗?好像被咬了。”
他盯着杨一心下巴到脖子那里一个红斑,很是担心:“不会是有虫子吧?要不要找宁叔帮你杀杀虫?”
杨一心摸了下脖子,毛衣已经遮了很多了,总是遮不全的,被赵锦竹天真的大眼盯着,他感到很罪恶。商远在旁边伸出手,按着赵锦竹的头,把他的目光强行移开,说:“少管闲事,吃饭去。”
赵锦竹一直对杀虫的事念念不忘,到吃饭的时候,他抓到机会又跟宁叔说:“宁叔,一心哥的房间里有虫子,你看给他咬的。”
被他一说,满桌的长辈都看向杨一心,顺着赵锦竹的动作,看到杨一心脖子上的一块红痕。
“这个季节有什么虫子啊?该不会我的房间里也有吧?”赵锦竹对桌上的气氛浑然不觉,只顾着担心。
杨一心的脸极速升温,条件反射地要去捂自己的脖子,手刚要伸就控制住了,避免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尴尬。尽管此时此刻已经足够尴尬了。
“你房里干净得很,吃饭,少操心些有的没的。”他妈瞪他一眼,往他碗里扔了一块煎蛋。
桌上的大人倒没让杨一心尴尬,很快就聊东聊西的,把话题扯开了,杨一心松了口气。
吃完饭大家还在聊天,杨一心准备和商远出去散散步,刚站起来一个没注意,脚踝“咚”地撞了下桌腿的棱角,声音不大,却撞得很疼,疼得表情有些扭曲。
本来他想装作无事发生,谁知道全桌人瞬间都看过来,旁边的赵明媚更是迅速站起来扶他,动作比商远还要迅速。
“没事,我就是……”杨一心摆摆手表示没事。
“不舒服你该就早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明媚打断他的话,又对宁叔挥手道:“宁叔拿个坐垫过来!”
“啊?”这倒给杨一心整不会了。
“好好坐着吧,千万别委屈自己。”赵明媚把坐垫放到他凳子上,又强行地按着他坐下,关切地问:“垫子舒服吗?要不要厚点的垫子?”
“……不,不用。”
赵书想也皱着眉头看向商远,神情颇为不赞同,说:“小远,你应该多照顾……照顾朋友的感受。”
“舅舅说的对,是我的错。”商远没有反驳,甚至非常顺从地认错,然后拉着凳子到杨一心旁边,凑到他耳边问:“没撞疼吧?”
他声音很小,杨一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问。他撞的那一下很疼,但是现在已经不疼了,于是摇摇头说:“没事,不是很疼。”
赵明媚眼里的怜爱几乎要溢出来了,感叹道:“多好的孩子啊。”
杨一心:???不就是撞了下脚?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他奇怪地看向商远,却见商远表情有些古怪。
“现在的年轻人呀……”舅妈在旁边捂着嘴笑。
杨一心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就炸毛了,别说是脸,连耳朵脖子都红成一片。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把椅子都撞动了。
赵明媚用惊呆的表情抬头看他,其他人也都被他的动作震惊了。
“商远,天气这么好,我们去跑步吧!”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商远,脸上明晃晃写着一句话:敢拒绝你就死定了!
“跑步??”赵明媚瞪大眼睛,“你你你……”
“谢谢小姨关心,我们每天早上都要跑步的,强身健体!跑三五公里不是问题!”杨一心说完就拉上商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剩下一屋人面面相觑,沉默半晌,赵明媚干巴巴地说:“现在年轻人身体素质真好啊。”
紧接着又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舅妈才慢慢说道:“是啊,可能那孩子只是看着瘦,身体还是不错的。”
赵锦竹歪着脑袋,说:“一心哥就是天天跟远哥晨跑,不过都是吃饭之前跑,我还以为他们今天不跑了呢。他们可厉害了,一直跑,我都追不上!”
这下长辈们彻底没话说了,但是心里都对这个侄媳妇感到很佩服。
外面杨一心追着商远跑了半个度假村,怒道:“你知道了还不提醒我!商远!你给我站住!”
商远躲过他一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把人堵进墙角,说:“我提醒你了啊!”
“你什么时候提醒过我?”杨一心瞪着他。
“我是不是问你撞没撞疼?”商远问。
“你不是问我的脚?”杨一心反问。
“谁说我是问你的脚?”商远笑了一下,“问你的脚,我有必要小声问?”
杨一心一下哑口无言,商远乘胜追击:“你看,我是不是提醒你了?”
“……”
“说啊,我提醒你没?”
“……你少得寸进尺。”
“可是你不能冤枉我。我明明提醒你了,你还要打我。”商远倒打一耙。
杨一心被逼在角落里,一时间也有点心虚,梗着脖子说:“那,那对不起。”
“就一句对不起?”
“?”
没完了?
杨一心眯起眼睛,忽然一笑:“对不起嘛,那我亲你一口吧。”
商远十分满意,却见杨一心忽然变脸,趁他松懈之际猛一矮身,一头撞在他胸口!
“!”商远被撞得一个踉跄,捂着胸口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杨一心你属牛的吧!”
“我属牛你就属狗!”杨一心扬长而去,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吐吐舌头:“今天晚上不跟你睡!”
“为什么?”
“不跟狗睡!”
“?”商远匆忙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