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
“除非你求我，求我，那个。”洛箐总找不到合适的词。
洛箐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啄过去, 凌宇枫竟是一动不动。
之前，每一次都是他拉开帷幕，就会有人自然地把他拉进高潮。
他只要轻轻地推开门, 就会有人重重地推上门断了退路。
然而，这一次，洛箐已经第三次去试着裹住了凌宇枫的唇瓣, 他带着浓烈酒热的双唇贪婪地像个含着奶糖不肯松口的孩子。
奶糖并没有被他裹化，好像是一块施了魔法的酒心糖, 裹着裹着透着醉人的酒香，让洛箐不得不松开了双唇去咽了咽口水。
他上下翻腾着的眼睫，浓密的睫毛上一直挂着露水, 刚刚是凌宇枫的汗水, 又好像是酒气，这会儿又润湿了。
洛箐摇了摇头, 眼睫上有东西要落下来, 要托不住了, 他一双修长的手指握上了凌宇枫的手腕，没说话，他把冰霜解了。
反正都是木楞的人, 冰封锁着手脚又有什么用。
洛箐低下头，狠劲咬住了下唇。
凌宇枫的手从冰锁里松开了。他没开口, 挨着洛箐坐在旁侧, 缓缓抬起手来，去捏了捏洛箐的下巴。
看见洛箐两颗贝齿眼看要在唇线下留下深深的齿痕, 他抬起拇指试图去剥开洛箐的牙印。
洛箐松开了下唇, 把送到嘴边的拇指吸吮了进去, 他咬得很深, 已经含着拇指一口咬上了凌宇枫的掌心。
被凌宇枫的指肚戳到了深喉，生理眼泪一下子忍不住溢了出来。
“洛箐，别这样。你松开口。让我来。我来。”凌宇枫轻轻摇了摇拇指，没抽出来，他声音恳切，又一次恳求，“让我来。”
“不……”洛箐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听不到后面任何一个字，他还是松了口。
戴着冰雕面具的凌宇枫，一只手捂住了洛箐的脖颈，把脸微微侧过，主动贴上了洛箐早已湿润的双唇。
洛箐睁大了眼睛，心里多了丝恐惧以为会因为碰上面具而被弹飞。
然而，跟面具接触的瞬间，他竟是缓缓贴上了那熟悉的凉爽冰雕。
凌宇枫另一只手还按在面具上。
洛箐反应迅敏，他猛一抬手，面具被他摘了下来。
时隔一日，恍若三秋，来不及多问，洛箐抛开了面具，双手紧紧搂上了凌宇枫的脖子。
缠缠绵绵分分合合的唇舌之战，直到洛箐听见了妖王重重的喘息声，他才憋着满脸通红松开了手。
看着这张帅气的脸又在眼前了，他再也不舍得松开手，恨不得现在就毁了那副冰冷的面具。
但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并不比面具温暖多少，“又骗我。不是说面具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么？”洛箐抿着唇，啧啧追究起来。
凌宇枫垂眸看着他，一双金色的眸子，此时灿烂炯然，柔光灯下竟是比星星还明亮。
他笑了，“没骗你。这就是曾经你自己做的面具。什么时候能摘下下来，只有你这个主人才说的算。”
“可是，我之前就要摘下来啊。”洛箐紧了紧鼻子。
凌宇枫抬手，在洛箐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下，帮他抚平了鼻子上紧起来的细纹，笑着说，“恐怕，只有洛神自己想亲个嘴的时候，才能摘下来吧。”
洛箐：亲个嘴。洛神才不会说这么老土的话，你就瞎编吧。
不会吧，曾经的洛神不会真这么土吧？？洛箐浑身动摇起来。
“洛箐，这次可以安心睡了吧？面具摘了，亲也亲了，嗯？”凌宇枫的手往上挪了挪，又不自觉的把指肚插进了洛箐的发丝中，轻轻摩擦着。
“嗯什么嗯？！”洛箐握住了这只手腕，把他从脑袋上拽了下来，却没舍得松开。
“我们，不可以有更多吗？”洛箐问得怯生生的，他不懂，亲都亲了，为什么还要他一步步开口问下去。
“洛箐，你想要什么？我在这儿，可以陪你睡到天明。”凌宇枫好像说什么都可以落落大方。
仿佛心思龌龊的总是洛箐一个人。不，洛箐要说清楚。
“你说的陪我睡，就是要直挺挺死鱼一样躺在我身边？”洛箐的脸上酒气没下去，话说得急，又多了一道别样的红。
“不然呢？你想让我怎么个姿势陪你睡？”严肃低磁地说完这么一句，凌宇枫看见洛箐急地要哭了，他绷着的脸这才缓缓松开了。
洛箐看出来这是个坏笑，朝着他的胸前猛地捶了几下。
“洛箐，洛箐，你等等。”凌宇枫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得咳咳咳嗽了几声。
“等你继续骗我？”洛箐睨着桃花眸子。
“不不，你得学着控制妖力。你身上揉进去了几份妖力，就算不用凝霜之力，你这小锥子砸下来，普通人要抗不过去。”凌宇枫捂着胸口，好像挺痛的样子。
洛箐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只很厉害的妖王，妖肝破了！他心中一惊，脸上也跟着紧张起来。
“逗你的。我当然不会有事儿。”凌宇枫眉眼都绽开了，眉峰一挑，右眉上的伤疤也跟着抖了抖。
洛箐隐约觉得这次，这只妖王恐怕不是逗他。
凌宇枫把毛巾被拽了过来，盖在洛箐腿上，“不闹了，睡吧。”说完，凌宇枫还真是关了灯整个人先横了起来。
洛箐酒量不济，若说困了，他早已困了，只是他不甘心。
刚刚躺下就转过身来要抱过来。
“洛箐，你躺好了。我跟你好好说说话。”凌宇枫也没把人推开，垫上一只胳膊，反而规规矩矩把洛箐搂在了身边。
“不许骗我！不许逗我！不许用妖力！”洛箐张口约法三章。
“嗯，都听你的。”凌宇枫抬起手掌又揉了揉洛箐软软的发丝。
“洛箐，我知道你这折腾了一晚上都是想出汗，想给我一滴洛神汗，想帮我补下妖肝，对么？”凌宇枫认真问问题时，反而没有回答了。
洛箐不肯点头。
他心中烦闷，是，却也不仅仅是这样。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洛箐，我的妖肝的确是破了。但依然是妖王，还一只很厉害的妖，我不想为了一滴洛神汗去让你做你不想要的事儿。”凌宇枫在黑夜里，不用跟洛箐对视了，他仰着头，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谁告诉你我不想要了？”这次洛箐直接反问。
“洛箐，我答应过你不会骗你。洛神汗，真的不是我亲亲你就会有的，如果真的有，刚刚我们不是也亲过了吗。”凌宇枫总是唠什么嗑都镇定自若。
“那我们还可以试试别的。比如，那种，就是缘生石上，我们没做完的那种。”洛箐的声音很轻，最后两个字几乎挤在了嗓子眼里。
凌宇枫笑了，黑暗里他也肆无忌惮，想到什么说什么，“洛箐，那种事不必为了洛神汗而做。如果有一天，我不需要洛神汗了，你还像今天这么想做，我会陪你的。到时候，我不会再让你哭，我会让你舒舒服服……”
洛箐清醒记得上次刚刚进去，他就梨花带雨地哭昏了过去，这种话听听就好了。
“切，那你等着吧。不会有这么一天。”洛箐黑屋子里也听得出妖王的得意，对着嚣张的小外卖他毫不犹豫怂回去。“除非——”洛箐停住了。
“除非什么？”凌宇枫接了下去。
“除非你求我，求我，那个。”洛箐总找不到合适的词。
“会的。我会求你嫁给我，求你让我陪着你，求你别再离开我。认你挑。好不好？”凌宇枫带着笑的声音也很好听，爽朗清澈，像醇酒入喉，甘甜清澈。
洛箐抬手抓住了凌宇枫的手，侧过身，把自己埋在了他的腋下，隔着肋骨，这里是离妖王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听见了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回应着这份心跳，他的胸腔里也溢满了，此时是高昂的一支小鼓队在前进。
“洛箐，至于洛神汗。”凌宇枫顿了顿，他其实也想过了很久，“我猜那是洛神的眷顾，以你的性子，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了危险，就好像缘生石那一次。洛神汗会自己出来的。”
凌宇枫没再说下去，他旁边的洛箐已经呼吸匀称，进入梦乡。
第二天，洛箐宿醉为借口，拜托小姜帮他请假。
第三天，洛箐又说中了暑，妖力杂糅，身子吃不消，又赖在凌宇枫这里待了一整天。
……
转眼一周过去了。
凌宇枫一日三餐照顾，体贴入微，让他好想颓废到夏天过去，或者秋天也过去。
虽然平静的日子里，凌宇枫每天只有睡前会轻轻亲下他的额头，如果他不主动，半点儿越线的行为都没有。
洛箐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继续留下来，他每天都在翻新尝试。
泡两个小时热水澡，把自己烫晕在里面，等着凌宇枫把他捞出来。
跑步跑到差点儿虚脱，晕倒前也是凌宇枫把他公主抱放到床上。
红辣椒吃到嘴肿了，等着凌宇枫心痛地轻轻舔过他灼伤了的唇瓣。
……
虽然每一次尝试都有代价，但最后总有他的妖王在身边小心呵护。如果不是画面不堪回首，一次也没出过汗，洛箐真想从头再都试一遍。
再继续请假，学校那边要不好交代。凌宇枫已经让小姜来催洛箐下周上学去了。
又到了周日，洛箐有些不情愿地随便换着台看着电视。
“小妖，这是遥控器又被我弄坏了么？怎么一大早哪个台都是火灾啊？这是电影吗？”洛箐敲着遥控器，冲着正在给他准备早餐的凌宇枫牢骚起来。
“不许喊小妖。先吃饭。”凌宇枫闻声笑着走过来，看过电视机的刹那间，他的笑脸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洛箐抬头问道。
凌宇枫突然声色凝重，“这场火灾恐怕普通人灭不掉，这是妖火。跟当年谷神老毛遇到的妖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