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 好久不见。”林见羽拿着话筒，“我已经很久没来参加这种活动了，这次非常开心能够在这里见到大家。”
初春的空气中泛着冷涩，国风大典依旧每年举行, 虽然在不同的地方, 但是聚集而来的人依旧是有着相同爱好的同袍。
因为晚上氛围愈浓, 红灯笼和乐曲会更让人陷入情绪里，所以不少穿着单薄的同袍都在发抖, 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其实我也很开心能再次在这样的舞台上见到见羽, 上一次都是几年前了。”主持人笑道，“我能明显感受到今年来参加活动的人变多了, 而且多了不少新面孔，可以看到大家其实都很支持见羽, 据我所知粉丝好像一直都很期待在这里看到你。”
“很感谢大家，我一直也很期待在这里和大家见面。”林见羽说，“之前是因为没有时间，大家也知道我在别的领域内发展，但是我始终没有忘记我最初的地方，我说过我只要有时间一定会在这里以当初的形式和大家见面的。”
“今天见羽带来的表演我们都很喜欢, 如果以后每年都能见到的话那自然是更开心了。”主持人说。
林见羽点了点头, “会的。”
林见羽看着面前的场景，虽然上一次已经是很久之前, 但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依旧很清晰，即使下面坐着的人已经换了, 但是他却觉得一切好像都没有变。
虽然他现在的舞台比起这个来说更大更好, 也去到了他之前一直梦寐以求的节目。
但是他却觉得这样的小舞台更有意思，不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表演者, 更像是一个文化的载体，这样的互动会更加有实感，会更加真实。
下场之后，他不能再与以往一样坐在台下观赏接下来的表演，愈往高处走顾虑的就会更多一些，不能给别人带来麻烦，他要给其他人带来一些空间，于是只能先行离开。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见羽看着眼前人有些惊喜，“不是说在开会吗？”
叶枝寒笑着给他披上衣服，“会早开完了，正巧撞上你表演的时候到，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在这样的地方表演呢。”
林见羽笑道：“看完后觉得怎么样？”
“嗯……”叶枝寒想着，随后说：“觉得你好像在这里会更从容自在一些，不是说你在别的舞台上不好，就是可能会更注意下面观众的情绪吧？”
“这你都能看出来？”林见羽疑惑。
叶枝寒给他系上安全带，“那可是，我可比你粉丝了解你得多。”
“好啦。”林见羽不禁失笑，“先开车吧，明天我还要回家呢。”
“放心吧。”叶枝寒讳莫如深，“回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什么？”林见羽懵了，“我回家准备什么？”
叶枝寒说：“之前不是说好了上门提亲吗？几天前我就跟我妈他们商量过了，明天是个好日子。”
“啊？可是我还没告诉我妈这件事情呢？”林见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打得有些懵。
叶枝寒启动着引擎，随口道：“放心吧，阿姨早就知道了，就是她让我明天上门拜访的。”
“什么？”
林见羽是怎么也没想到叶枝寒居然一直都有在背地里和自己妈妈联系，这两人怎么联系上的？
“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我自己告诉阿姨的。”叶枝寒边开车边解释，“是她自己看出来的。”
“你们怎么联系上的？”林见羽依旧觉得迷茫。
叶枝寒：“第一次见阿姨的时候我们就加了微信，我们在一起之后阿姨问我的，然后我当然实话实说啊。”
原来这么早之前就……
林见羽觉得自己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一路上都在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
——
“你这都装的什么啊？”林见羽看着满满的后备箱陷入了沉思，这是要搬家吗？
叶枝寒将最后一个箱子放进去后，关上了后备箱，“聘礼啊，很多吗？”
林见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请不要用聘礼这个词，这叫见面礼，其次，我们家不讲究这些，那我下次去你家的时候准备什么？”
叶枝寒笑着给他开门，“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去就好了，这些不仅是我准备的，也是我妈他们的心意，本来她的意思是她要亲自上门拜访的，不过被我拦下来了。她最近也忙，不过她说下次两家见面的时候再重新准备。”
亲自拜访？林见羽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窒息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内外的压迫感，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而且两家见面？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进展太快了吗？
林见羽的家离市区比较远，是一栋很有逸致的带着小花园的小别墅。院子里种满了花朵，正是季节上，看起来房子都被花占满了。
“你家真漂亮。”叶枝寒感慨道，“很精致。”
林见羽：“我妈喜欢侍弄花花草草的，以前我爸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就经常一起种花什么的。”
这时候门口传来两声犬吠，接着就跑出来一只大型犬，直直地扑向了林见羽。
“小丸子！”林见羽蹲下抱住了它。
一直只在林见羽的口中听见这狗，这还是第一次见，叶枝寒心情有些复杂，毕竟林见羽说这狗跟自己很像，虽然实在看不出哪里像。
“你们来了？”阮絮招呼道：“快进来吧。”
“欸！”叶枝寒应着搬东西。
林见羽进门后才反应过来这有些奇怪的场面，虽然叶枝寒和自己妈妈早就联系过，但是他却像局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这两人看起来倒是挺从容的，但是他却因为这件事担心了好久。
“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林见羽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
叶枝寒在一旁整理着从车上搬下来的行李。
“别管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也没告诉过我这件事啊？”阮絮嗔怪道。
“我……”林见羽顿了顿，“我这不是想着等稳定下来了再和你说吗？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们什么时候不稳定了？”偏偏这时候还有个来捣乱的，林见羽睨了他一眼。
阮絮拍了拍林见羽的肩，“别欺负人家小叶，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的问题，我一向都很开明的。”
？？？
这是什么情况？所以自己妈妈帮着叶枝寒说话？他妈在外面不是高冷得什么似的吗？
“没事，阿姨。”叶枝寒说，“我觉得见羽哥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果然，就知道这人很会装，自家妈妈还偏偏就喜欢这种。
“不说这个了，今天我亲自下厨，你们先玩一会儿。”阮絮说着就往厨房走，“小羽，你带着小叶四处走走。”
“阿姨，我帮你吧。”叶枝寒十分狗腿地想跟着去。
林见羽站在一旁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不用。”阮絮摆手，“我一个人就够了。”
“但……”
“好了。”林见羽忍不住制止道，“你什么都不会只会帮倒忙，我妈会嫌弃你的。”
“哦。”叶枝寒应声。
等阮絮走了，叶枝寒凑到林见羽耳旁，“看到没有，阿姨很喜欢我。”
林见羽蹙眉看他，无奈道：“是是是，最喜欢你了，她也就是不上网，要是看到你之前那些视频估计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我妈可会收拾你这种嚣张的学生了。”
“是吗？”叶枝寒反问，“可是阿姨说看过了，而且还很喜欢。”
“呵呵。”林见羽索性懒得说了，走到一旁招呼着不远处的哈士奇，“小丸子，过来！”
叶枝寒总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有了别的狗自己就可有可无了，自己就是一个替代品吗？
“你脚怎么这么脏？又去祸害那些花儿了是不是？嗯？”林见羽掰着哈士奇的腿仔细看，“走，哥哥带你去洗澡。”
林见羽说着把他抱了起来，有些吃力，“也没多久啊，你怎么又长胖了？”
听到这句话，哈士奇听懂了似的在他怀里乱动，表达自己的不满，林见羽差点儿就把他扔出去了。
“给我吧。”叶枝寒伸手，“我来抱它，他脚脏，你又是个小洁癖。”
“行吧，你小心点儿。”林见羽递给了他。
于是一人一狗就这样跟在林见羽的后面上楼了。
“没想到它居然还挺亲你的。”林见羽觉得有些稀奇，“平常它看见陌生人都会叫，果然同类之间确实有某种灵性。”
叶枝寒笑道：“明明是因为它刚刚被你嫌弃了，我也被你嫌弃了，所以这叫难兄难弟。”
“把它放下来。”林见羽说着打开浴室的门。
叶枝寒将狗放了下来，林见羽打开了花洒，可是刚刚打开的水是冷的，这个天也比较冷，所以哈士奇被冻得跳了起来，水到处溅着。
叶枝寒按着它，林见羽等水暖了以后就开始给它洗。
“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跟你一起洗狗。”林见羽一边说一边打着泡沫。
叶枝寒笑道：“怎么？很神奇？”
“是啊。”林见羽说，“以前都是我一个人给小丸子洗澡的，所以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很狼狈，虽然今天也很狼狈，但是感觉还不错。”
叶枝寒：“那是因为有人陪你一起狼狈。”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
“吹干了。”林见羽将小丸子放到了地上，呼出一口气，“每次给它洗澡都累死了。”
“你也去换个衣服吧。”叶枝寒指着他有些润湿的衣服说，“别感冒了。”
林见羽点头：“行，你衣服也湿了，换一下吧。”
“好啊。”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适合你的衣服。”林见羽一边说一边在衣柜里翻找。
叶枝寒进屋后就开始打量这间屋子，房间很干净，装饰物大多以蓝白色为底色，整洁的书桌上放着一些小摆件，很有秩序地摆放着，是很林见羽的风格。
“这就是你的房间？”叶枝寒摸了摸桌上的东西，但是又怕给他弄乱了，于是很小心。
“是啊。”
叶枝寒走到书柜前看着上面不同时期的林见羽的照片，对于他来说，这是很陌生的林见羽。他仔细瞧着，缩小版的林见羽情绪外露，能够很明显地知道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找到了，这个你应该能穿。”林见羽转头一看人已经不在了。
“你在看什么？”
叶枝寒指着一个相框，发出疑问：“这张照片你为什么在哭啊？”
林见羽走过去，有点儿想把这些照片收走，“怎么在看这个？”
“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别看了，快换衣服。”林见羽撇过眼。
叶枝寒接过：“好。”
换完后，本来都准备出去了——
“这张照片是那会儿我在舞蹈室的时候拍的。”林见羽忽然说，“那是我第一次去舞蹈室，因为那里的一切我都很陌生，一个人我都不认识，我妈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我，所以觉得害怕。”
“这样啊，然后你就哭了？”叶枝寒问。
“然后就有练舞的哥哥姐姐逗我，然后我更害怕了就哭了。”
叶枝寒不禁笑了起来。
林见羽：“好了，别笑了。”
“我不是笑你，就是觉得你小时候比你现在有趣多了。”
“哦？是吗？”林见羽冷眼看他。
后者立马收了收表情，“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然你哭了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哄你。”
“走了，我妈叫我们了。”林见羽推着他出门。
“哦。”
晚饭后，林见羽带着哈士奇在院子里玩儿，叶枝寒撑着下巴在阳台的栏杆处看，微风裹挟着花香在深蓝的夜幕下温馨不已。
“见羽一直都和小丸子很亲。”这时候阮絮走过来了。
叶枝寒：“能看出来，平时就一直在嘴边挂念着。”
“那是因为从小到大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还没有小丸子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多。”阮絮说，“那会儿我和他爸爸都忙，总觉得要给他最好的生活，所以每天早出晚归的，就他和小丸子一个人在家，每次回家看到他那副期待的眼神我都不知道我和他爸爸的做法到底是不是对的。”
此时的叶枝寒在脑子里构造了一幅图，图中的林见羽抱着狗一个人坐在客厅看樱桃小丸子，小小的，很可爱。
“他这什么都不说的性子就是这样养出来的，他一个人孤单太久了，于是才会觉得什么都要靠自己，一旦接受了别人的帮助就觉得还不清。”阮絮说。
叶枝寒看着不远处的林见羽，“可是这并不是您的错，您培养了一个很优秀的孩子。见羽哥他很好，放心吧，阿姨，以后有什么事情都有我陪着他了。”
“其实我能看到他的变化，他开始渐渐会依赖别人了，开始有了自己的小情绪，其实他小时候的脾气可有趣了，只不过渐渐长大之后他就把这种情绪藏起来了。”阮絮说，“你就和他截然相反。”
叶枝寒：“我这性子可不行，从小就浑得很，我妈他们操了不少心。”
“我想操心都没地方使呢。”阮絮玩笑道，“以后我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我也知道你们这一行的诸多限制，不过你们自己好好的就行了。”
“放心吧，阿姨。”叶枝寒说。
阮絮若有所思地看他：“还叫阿姨呢？你今天可是进门了。”
叶枝寒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连忙温顺地改口：“好的，妈。”
“叶枝寒，你下来！”林见羽站在院子里喊道。
叶枝寒看着下面的人，笑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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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见羽洗完澡看见自己床上的某人。
“你不回你房间？”
叶枝寒无赖道：“这不就是我房间？”
“我妈不是给你收拾了屋子吗？”林见羽边擦着头发边说。
“我不习惯一个人睡。”叶枝寒神来一句。
林见羽挑眉：“我可是记得当初直播的时候有个人说‘我当然选择一个人睡了’这种话，你现在这个行为是？”
“谁说的？反正不是我。”
林见羽是知道这人是打算当癞皮狗了，“我妈看到不好。”
“我今天都进门了，妈还会管这些吗？”
“妈？”林见羽疑惑。
叶枝寒坦然道：“对啊，从今天开始就不叫阿姨了，刚刚妈承认的，所以以后你就是我家的人了。”
“谁是你家的人了。”林见羽害羞地转过身，“我去吹头发了。”
深夜，叶枝寒躺在林见羽从小到大睡着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
睡着时候的林见羽眉眼平和，不似醒着的时候，冷着脸的时候疏离感十分地强烈，但是却又极尽地给周围人一种温柔的软意，生怕自己会伤害到别人，即便已经这样还是会用行动照顾着身边的人，好像就怕别人不喜欢自己。
第一次见面至今，这人都没有变过。
窗户没有关紧，从缝隙处透出初春的风灌得人发冷。
睡梦中的林见羽不安分地动着，似乎快要被这寒意惊醒了。
叶枝寒伸出胳膊回抱着他的脊背，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林见羽就像是找到了温暖的港湾，满意地放松下来，皱着的眉很快变得平展。
以前一个人睡的时候被冷醒过吗？这么大的房子就一个人晚上会害怕吗？
叶枝寒忽然这样想着，不过被冷醒后的林见羽肯定会一个人默默地走到窗边关紧窗户，然后一个人带着孤单继续睡觉。
“以后你都不是一个人了。”叶枝寒小声着，“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孤单了。”
林见羽动了动似乎是在回应一般。
月亮被风吹进了云层，裹着清冷的光芒，陷于柔软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