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to和纲吉搭乘着马车进入了那扇高耸的铁门,通过门口检查的守卫后巨大的石墙便出现在眼前,看来有些年代久远的建物映在纲吉眼中带来阴森的压迫感,好像一进到这个地方就再也无法离开,那种恐惧微微震撼着他,他转头看看身旁的Giotto以及跟着他们前来的年长的管家,发觉他们的表情都平静如水,仿佛习惯了这景色。
「纲吉,怎么了,你很紧张吗?」Giotto或许是发现了纲吉的不安,问道,「我说过你不一定要跟着来,也许会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不,我想亲眼确认阿诺德先生的状况,何况是我拜托Giotto的,不能只让Giotto一个人处理。」纲吉心中有股歉疚,虽说拜托的对象是Giotto过去的熟人,但这种运用他人特权的方法仍然会欠下巨大的人情,这令纲吉觉得亏欠于Giotto。
「你没有必要怀抱那种想法,你说的对,阿诺德可能会成为我们未来的同伴,彭格列对于同伴都是温柔的,必须要让他平安无事的返回才行。」
他们的马车很快在侧边的门停下了,那是一个与这整栋建筑物相比都显得非常狭窄的一扇门,用着几把大锁以及铁栅栏保护着,在门前站着两名凶神恶煞的守卫,带领Giotto和纲吉的管家比他们更早下去并且恭敬地等待他们下车。
管家先是请他们在一旁稍等,迳直走向那两名守卫并与他们交谈,从他手中拿出一封盖有印鉴的信,那是Giotto的熟人写下的信,光是他的亲笔信就具备相当大的效力,Giotto也很清楚其中要动用多大的人脉才足以让他们进入这个地方。他认识这些人虽然有部分是因为他兴趣广泛而乐于交友,另一方面却也是希望在必要的时候这些力量能给家族带来强力的后盾,事实证明这些努力是有用的,否则如今他们也不会站在这里。
「彭格列阁下、泽田阁下,我们可以进去了。」老管家温文有礼地说着。
他们看见那两个守卫退开并替他们拉开了繁琐的铁门,那是条通往地下的阶梯,下头非常阴暗似乎只有角落的几盏灯火在闪耀着,让人却步,给人一种踏入后就很可能再也无法出来的错觉,毕竟地底很难逃跑,只要守着唯一的出入口就可以轻易将人困在底下。
可纲吉与Giotto对视一眼后毅然决然往下踏入地道,管家在前方带路,点亮了一盏油灯。
他们经过的地方充满潮湿与铁锈的气息,一路上有些空的牢房,纲吉隐隐约约觉得那里头似乎残留着血的气味,墙上有着奇怪的深色痕迹,不确定是什么造成的。
「雷纳德待在这种地方是经过合理的判决吗?」Giotto问,他脸带着一丝阴沉,「这里是给那些重罪者待的地方吧,但雷纳德应该还没有确认他的罪行才是。」
「因为雷纳德阁下犯的是叛国的罪,主人也说过这次要让Giotto阁下能够进来探望犯人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毕竟这里关着的都是那些不太可能再被放出去的囚犯,也是些最终会从社会中消除的危险存在,事实上雷纳德阁下的状况并不算好。」
「原来如此。」Giotto明了地点点头,「真的要感谢弗里德里希子爵,彭格列肯定会报恩的。」
「主人相当喜欢彭格列阁下,总是在我面前夸奖您,我相信主人是自愿帮忙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让纲吉有不太好的预感,他不太明白,可隐隐约约认识到这个地方不是普通的监牢,关在这里面的人也肯定不是会经过正常审判程序的存在,一般进入牢中的犯人就已经很难有机会被释放了,待在这里的囚犯恐怕更困难。
事实上这个地牢是所有囚犯最为恐惧的,那些因为某些见不得光的理由必须被抹除的政治囚犯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一些无辜者,待在这里有一天就会突然消失不见,而他们也可能被逼迫着认罪后被处刑,或者擅自在黑暗中被抹杀,总之会被转移到这儿都不是件好事。
敌国的间谍在这里被审问、拷打,使用某些残酷的方式逼迫他们吐出心底隐藏的秘密,因此阿诺德才会在这里,当然,也很可能威洛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对方,所以将他关到这里来,在这里的犯人就算莫名失踪也不会有人追究或关心。
就在他们路经转角时,突然有人砰的一声撞击着铁栏,那吓着了纲吉,他回头一看只见到一张憔悴却熟悉的脸庞,那是库萨卡上校。
「泽田先生!还有Giotto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对方很讶异他们能够进到这个地方,「你们都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我看见总指挥官被抓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但你们看来都不错——」库萨卡非常消瘦看起来仿佛好几天都没有吃下东西,纲吉迎上对方的眼神,看出里头有着一丝安心,「我没能跟指挥官讲上话,所以不知道外面的状况,泽田先生,你们还好吗?」
「我们没事,只是阿诺德他被抓起来,所以Giotto拜托他的熟人让我们进来看看你们。」纲吉飞快地说,他看着库萨卡身上似乎没有太多外伤,松了一口气,「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没事,因为我不是重要的对象,他们只是把我关到这儿。」库萨卡的表情相当忧郁,「我只跟那个使用幻术的男人见过面,就是那个间谍,请小心他,他提到了指挥官过去的一些事情,他知道那些情报所以非常危险,那个男人现在也为俄罗斯的黑手党服务,我不觉得他是那种会为军队行动的人,请你们务必——」
「是指『安布洛斯计划』吗?」纲吉问,他脱口而出时不只是库萨卡很惊讶,就连一旁以为纲吉不晓得这件事情的Giotto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你知道这个计划的事情吗?指挥官说很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们从没有告诉其他人。」
「纲吉,是阿诺德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吗?」Giotto也迫切地问,微微皱起眉头,「我应该跟他说过不要将你扯进这件事情来才对,这计划后面有危险的势力,他却还是告诉你了?」
「不、不是这样的,」纲吉知道Giotto误会了是阿诺德泄漏这件事给他知道,但其实是自己偷听他们谈话以及自己的记忆中包含着这个计划的内容,「之后我会跟Giotto解释的,现在先见阿诺德先生比较重要。」
「好吧,」Giotto勉强同意后看了一下身后等待他们的管家,「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还必须去见阿诺德,所以我们得先离开,库萨卡,你自己必须小心,可别死了。」
「我不会有事的,只是请你们想办法让指挥官离开这里,那些人想要他死,我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我没想到指挥官居然会自己一个人过来。」库萨卡担忧地说,就在纲吉和Giotto要离开前,他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叫住他们,「泽田先生,你要小心,我之前跟那个男人谈话时才发觉他的真正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彭格列,他盯上了你,因为他知道你对彭格列家族来说很重要,所以也许那男人还会来找你也不一定。」
「他的目标是彭格列家族?为什么?」
「说不定俄罗斯黑手党和盗取彭格列指环的人有关联也不一定。」Giotto说,听到目标是彭格列而且纲吉被盯上的消息让他特别不愉快,冷霜覆盖上他的脸,引人颤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不论对方是什么理由盯上我们,看来是我们害了阿诺德还有你,我很抱歉。」
「不、不…我没关系,只是请你们一定要救出指挥官,他不是应该死在这里的男人。」库萨卡唯一担心的就只有阿诺德,他跟随阿诺德很多年了,从他在意大利游走至俄罗斯后又回到德国的这段路途,库萨卡都陪同着,还有几个忠心的部下。
他们都很清楚阿诺德的强大,也因为如此他对于很多事情都不看在眼底,孤高而不合群的性格是阿诺德强大的原因,但同时那份傲慢与孤独却也是库萨卡最为担心的,因为一旦遇上险境,阿诺德也习惯自己一人行动,但那往往是非常危险的,过去总能化险为夷,不代表今后也能够持续,何况过去并没有碰过像术士那样异常的敌人。
「还有,对方提到了一个叫做『埃琳娜』的女人,你们认识吗?」
「……『埃琳娜』?不,我没听过这个名字。」Giotto摇摇头,纲吉也没听说过。
「那男人似乎在找这个人,我能给的情报也只有这些了,如果你们能够帮助指挥官离开,请一定要告诉他这些事情,指挥官肯定可以想出一些办法对付他。」
「我知道了。」纲吉点头保证。
他们之后便离开了库萨卡所在的牢房区域,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无法跟库萨卡继续说下去,可库萨卡讲的那些事情令纲吉在意,特别是他说到那个间谍的目标是彭格列家族的时候,他的心情很不安稳。
「——到了。」老管家这时突然说。
在他们往前又走了一段黑暗的长廊后,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停下。
纲吉环视这里绝对不是适合人久待的环境,阴凉的冷风好像会将人的骨髓也给冻住了。
「纲吉,阿诺德在这里。」Giotto这时候喊他,纲吉才回过神走上前去。
当纲吉来到牢房前,透过管家手中的灯火才终于看清了牢房中的景色,而他首先看见的就是阿诺德那在黑暗中也微微透出冷光的双眼,那双眼睛并没有变得迷茫或者脆弱,仍然那样强烈地直视自己,那视线化为一种奇妙的鼓动,令纲吉被潮湿的空气感染得直打颤的身躯突然温暖了许多,心情也变得乐观起来。
「阿诺德!」
纲吉上前去,却发觉在微弱的灯火照耀下阿诺德的身上逐一显现出伤痕,尽管阿诺德似乎是在止血后才重新穿回衣服,但从露出的半截手臂、脖子都看得出深刻的伤疤,胸口及腹部的伤痕似乎渗出了些许血迹,晕染上衬衫。
「纲吉,Giotto。」阿劳的看见有人来找他时似乎还警戒着,但随即驱散了那股冰冷的杀气。
他来到铁栏边望着前来探望的纲吉和Giotto两人,他大致上能猜到Giotto是怎么样进来的,也许是利用了一些人脉,可把纲吉带来这里不太象是Giotto的作风。
「你被拷问了吗?」Giotto问,他那平静的表情中透出一些嫌恶,对于伤害同伴的那些行为他毫不避讳表现出厌恶的情感,「还是,他们只是想要打击你,让你变得脆弱?」
「都有吧,但这些不算什么。」阿诺德的态度相当无所谓,反而低笑了一声。
「看起来很严重。」纲吉望着阿诺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显露出难受的表情,他忍不住抚上阿诺德那带着伤痕的脸,本来是英俊而干净的,现在裂开了一道鲜红的伤口象是用皮鞭狠狠打过的痕迹,「该怎么办?他们还会继续做这种事情吗?」
「也许他们是想在这过程中看看能不能弄死我吧,可那些杂碎没有这种能力。」阿诺德淡淡地说,却不知道那句话令纲吉心脏漏跳了一拍,或许是注意到纲吉发白的脸色,这让阿诺德不得不改口,「……我没事,你不需要担心。」
「但若这种状态持续下去,不管你的身体有多健壮也不可能撑下去。」Giotto说,阿诺德狠狠瞪着他,似乎是不高兴他在纲吉面前说出这些话来,但Giotto大概是故意的,「你必须想办法离开,阿诺德,在这里若他们想杀了你,我们也帮不上忙。」
「但并不是现在,我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在那之前我没打算离开这里。」
「你不要太任性了。」Giotto压低声音,有点急躁。
两人的气氛因为阿诺德固执的拒绝而变得尴尬,惹得Giotto不太愉快的是阿诺德那种过于我行我素的态度,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可以继续说着轻松话语的状况,若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很可能库萨卡与阿诺德都很难逃出,还会受伤,甚至可能被悄悄抹杀掉,若是以前Giotto也不会那样担心,但现在威洛的手下有足以和阿诺德匹敌的人物。
这时,纲吉伸出手轻轻碰触阿诺德放在铁栏上的指尖,那异常冰冷,这让纲吉意识到虽然阿诺德看起来毫不在意那些施予的伤痕,但在这个寒冷的低温下待久了肯定也不是完全没事的。
他收紧手指,阿诺德感觉到他微微颤抖时轻轻反握他的手。
「阿诺德,我们是真心担心你,并不是想要干涉你做的任何事情。」纲吉解释,他想Giotto会如此急躁是因为他无法接受阿诺德那种始终不愿意对他们的好意敞开心胸的态度,Giotto并不是会强迫阿诺德加入彭格列的那种人,而只是单纯喜欢阿诺德这个朋友,那么阿诺德的态度就太过无情了,连纲吉也有些难受,「请不要过于逞强,虽然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方法帮忙你或者库萨卡先生,但如果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请一定要说。」
阿诺德看纲吉有点寂寞的神情,才终于松口,「我知道。」
「我听说你的罪是叛国,我想他们会诬赖你为俄罗斯来的间谍,这并不是容易脱罪的,应该说我不认为你有机会被放走。」Giotto说,阿诺德的双眉也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而蹙起,「如果你完成了你希望做的事情,一定要尽快想法子离开这个地方,如果你有同伴在这里,就让他来找我也行,彭格列会帮忙的。」
「刚刚库萨卡先生说他从那个会幻术的男人身上听过,这件事情好像和彭格列有关,阿诺德你们只是被卷入而已,所以这有一半是我们的责任。」纲吉说,那让阿诺德改变了表情。
「如果是那样,看来这件事情会相当麻烦,但为什么彭格列家族会和那种怪物扯上关系?」
「我们也不晓得,这件事情恐怕还需要更多的调查,所以我们很需要你,」Giotto说,然后他有点恶意地眯起双眼,手抓住纲吉的手臂将他从阿诺德的身边拖开,「如果你不希望纲吉被当作对方的目标,就尽快从这地方出来吧。」
「Giotto?」纲吉惊讶地望着那么做的Giotto。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就先讲到这里。」Giotto对纲吉说,他的手抓得很紧,「还有,库萨卡要我告诉你一个叫做『埃琳娜』的人,那个使用幻觉的术士在找她,可能会对你有些帮助。」
纲吉虽然有点讶异于Giotto的转变,却也没有多想,也没有发觉阿诺德眼中闪过的一丝敌意的光辉,那混杂着一些焦虑、愤怒等等很不像阿诺德会有的情绪,但确实存在,当Giotto轻易地将纲吉从他身边拖走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可他被困在牢中自然不能做什么。
「阿诺德,请好好保重,我们会再过来的!」纲吉离开时回头喊,阿诺德没有任何回应。
他看着纲吉与Giotto的身影随管家的领路消失在黑暗的走道尽头,心中隐约明白最后那是Giotto做给他看的,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再拖延,尽快从这个牢笼中想办法逃出来。可阿诺德还有理智,他并不想被情绪牵动而坏了自己的计划,他还没跟威洛见面,他知道对方肯定会想法子利用他而想跟他交涉,在交涉破裂之前对方不会动手,而终究那男人会来见他的。
他要的就是直接面对那个把他抓来这里的威洛,或者是那个术士,他们手中肯定握有他最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吧。
但他却有点在意Giotto刚刚说纲吉被当作目标的事情,他从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威洛当初派哈尔贝来围捕他们的时候就指名要他交出彭格列的人,那就是纲吉,也就是说纲吉被当作目标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当然,也许是因为纲吉被认定是彭格列中重要的人物,毕竟他会最大幅度牵动彭格列首领的心思,而且不懂得战斗,在彭格列中算是个弱点,若阿诺德是彭格列的敌人肯定也会如此描准。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早该发觉敌人其实是针对彭格列家族,而不是他们的组织。
恐怕就连哈尔贝想要抢夺指环的意图,也是那个使用幻术的男人在背后指使的。
阿诺德对于彭格列被谁仇视并不在意,毕竟没有关心的理由也没有合作的意愿,一个黑手党组织的派系以及人脉关系复杂是可想象的,敌人肯定也是无比多吧。可要是纲吉被当成攻击彭格列的首要目标,这种想法让他非常非常不愉快,那样的孩子不该存在于黑手党之中,可偏偏Giotto不让他回归平凡的生活,事到如今也已经不可能让他回到正常的社会里。
不得不说Giotto刚刚的那些话,确实让他产生了想立刻就从这个牢狱离开的想法。
「我的熟人也没有办法让阿诺德出来,这样下去状况并不乐观。」Giotto对纲吉说,他们仓促间从地下的牢房离开后已经坐上回程的马车,看纲吉愁眉不展,Giotto也于心不忍,「虽然阿诺德看起来很有自信,但以他的性格来说应该是不惜代价也想要获得那些人为何能知道『安布洛斯计划』这件事情吧,我担心他会因此陷入危险。」
「嗯,虽然阿诺德在处理情报上很谨慎,可碰到关于自己的事情就会有些冲动,我有点担心。」纲吉也轻轻叹息,他待在阿诺德身边观察他工作的日子虽然不算多,却也稍稍理解到这个人的性格中相当不安稳的地方,「他说他能想办法离开,但那个地方……」
纲吉微微打颤,他没办法想象在那种阴凉、黑暗的环境下待着超过一天以上,而且还受着伤,如果伤口收到感染的话会不会生病还是另一个问题。
「Giotto的熟人……子爵他也没法放阿诺德出来,是因为阿诺德犯的罪很严重吗?」
「听说证据确凿,有抓到一个俄国的俘虏明确表示他认识阿诺德,而且口口声声说阿诺德曾为他们工作,说他故意躲藏在德国的军队中替俄国人传消息,因为阿诺德处理的都是些机密的情报,所以会被重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说要证明清白离开是不可能的囉?」
「不可能吧。」Giotto摇摇头。
「为什么那个俄国的俘虏要说谎呢?陷害无辜的人。」
「这大概还牵扯到军部内的权利斗争,有人想害死阿诺德是可以想象的,因为那家伙不太象是个合群的人啊,看他不顺眼的人肯定也很多吧。」Giotto微微一笑,他喜欢阿诺德的性格不在于他的战斗力,反而是那种傲慢和特立独行的部分吸引了他,而且他与纲吉似乎处得来,纲吉看人的眼光一向都不错。
「没有我能够做的事情吗?」纲吉这时候问,Giotto摇摇头。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和G会想办法的,既然都见过阿诺德确认他还能撑下去,也事先勘查了牢中的状况,我们就还有时间,你也不要轻举妄动。」Giotto这时候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似乎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感觉不快,「你也听到了…库萨卡说你很可能是他们盯上的目标之一,我或G在你身边时他们大概不敢动你,要是你落单行动,我就不确定了,如果你知道自己对于彭格列来说是重要的,不想让我或阿诺德为你操心的话,就乖乖待在家族中等消息吧。」
纲吉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他知道自己不该任性。
自己手上没有军队或者能替自己行动的部下,也没有人脉,就算自己想为阿诺德和库萨卡的事情做什么也是能力不足。
尽管不太甘心,他却明白自己不该再添更多麻烦。
「我知道了,Giotto…我会听你的话的。」
『这个计划的研究者,就名为安布洛斯,那家伙在七十年前就死了。』
『但他们还持续开发那个武器,现在已经在各处造成伤害了,波维诺家族也请蓝波来求援,他们的地盘受到攻击后就只能四处逃窜,我已经让蓝波先送他们到避难处。』纲吉说着,他的手重重敲击桌面,心中的惊慌与疼痛并非一般,四处传来不好的消息已经让他很心烦意乱了,连自己亲近的同盟家族也遭受到攻击时,就更加挫败。
『这可能只是开始…他们是不是量产了匣子?』
『居然量产那种东西,开玩笑也要有个程度啊!!怎么会…要是那种东西在周遭爆炸的话,全部的人都会被杀死的!!不只是我们,民众们也难以躲避,这样我们能对抗吗!』
『连白兰都不曾想过那么可怕的武器,白兰那家伙完全没有计策可以应付吗?』
旁边的几个男人说,他们的面容带着忧愁,纲吉觉得熟悉却想不起他们的名字,可他知道这些人是自己亲近的朋友,值得信赖的伙伴。
『恭弥研究了他们捡到的武器…他说会把那东西和匣子结合起来是近年来的研究,最早只是用在战争中的微生物武器,但没想到有人会用云匣去人工繁殖,侵入人体后结合岚属性的火焰在感染后会产生强大的爆炸,那是具备两种属性的生物匣兵器。』
『用于战争…确实,那种扩散程度能够一次消灭一整个首都吧。』
『能用雨属性镇静吗?』拿着长剑的男人脸色苍白地问。
『可以,目前也只剩下这个办法,但听说那是透明无色的攻击,等发现被攻击时也许就来不及……』纲吉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样下判断才好,『总之先让所有的部队至少须有一位会使用雨属性火焰的队员跟随,立刻通知大家吧!』
『你想去哪里?』突然一个人叫住他,『你别插手这件事情,这段时间都别外出了。』
『但是……』
『身为首领你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被攻击,你也说了,肉眼看不见的攻击就算山本跟在你身边也很危险,在彭格列内是最安全的,正一在这里设置了火焰监测的系统能确保没有人入侵,你如果随意行动,大家也会困扰。』
『但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啊!如果你们要参与战斗,我也——』
『这次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是对付其他人我会支持你用那种强大的火焰,但是这次不同。』
『里包恩,我是首领,我怎么能够只是逃避!』
『有时候首领的责任就是逃走,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男人说,然后他看向旁边的另一人,『云雀会待在你身边,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他会先带你逃走。』
『恭弥?但恭弥难道不战斗——』
『他和狱寺这次都会留下来保护你,如果有必要撤退的话他们对于云和岚的火焰也比较有抵抗能力吧,他们应该能比其他人早一步察觉到攻击。』男人几乎冷酷地说,『而且你只要使用彭格列指环战斗的话,敌人就能够确认你的位置,他们只要发现彭格列首领就会不顾一切冲上来的,到时不只是你,所有保护你的人都会陷入危险。』
纲吉心中却无法接受那种什么也不能做的指示,自己明明可以和大家一起战斗的,如果有必要把敌人赶走,就和以前一样并肩作战,肯定可以获胜。
但他看见了同伴们的眼神,知道这次不同以往。
过去面对艰难的战斗,即便敌人再怎么强大也不曾让他们显露那种表情。
这次他们所面对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只要疏忽大意就会面临死亡的攻击,非生即死。
那种生物匣兵器是没有治疗这一条回头路的,一旦进入人体就会无限繁殖直至宿主死亡,就算能用雨之焰镇静却只是延缓迈向死亡的速度,因为在体内繁殖的数量过多,目前还没有方法能完全压制住,也就是说一旦被感染不管是慢是快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不要战斗,蠢纲。』男人叮咛,他的眼神冷酷却也温柔,『你绝对不可以战斗。』
那句话深深印在了纲吉的脑内。
纲吉忘记了之后的事情,他的梦境没有持续,因为脑内一股浓厚的悲伤与疼痛淹没了他,他猜自己并没有遵守那个诺言,当火焰在空中飞舞的景色映入他眼帘,天空也染上了鲜红,敌人蜂拥而至,同时也斩断了他与伙伴能够退后的道路。
纲吉从黑暗之中醒过来,泪水不自觉地滑下两颊,一股寂寞与悲伤涌上了心头。他的那些记忆再度变得清晰起来,虽然在梦境中的他就像个旁观者,没有实感,但是这股痛楚却是真实的,这份无力感也同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知道他同伴肯定是在的人攻过来的时候为他阻挡了攻击,他们要他逃跑,逃得越远越好,所以他什么也没能做,应该说他选择了什么也不做,他们约定解决敌人后会在说好的地点见面,他深信着自己的同伴会完成约定,所以他不顾一切地逃了,他相信他们会再次见面。
那个约定最终有实现吗?
如果实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呢?
为什么自己没有跟同伴们在一起?
就算问Giotto这个问题,他肯定也没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理由,纲吉知道,所以他不敢问出口,他比谁都清楚,即便记忆没有回来他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绝对不可以战斗。』
纲吉隐隐约约理解到自己为什么会总是无法战斗的原因,为什么阿诺德会说自己明明懂得使用火焰却使不出觉悟之焰的原因,因为自己没有办法下定决心,自己害怕着战斗。
那句话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不能够战斗,他违背了那个承诺。
但随着他偶尔使用火焰,他的记忆便逐渐变得更清晰。
「阿诺德现在正陷入危机…但是…我必须问阿诺德安布洛斯计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会……」纲吉脑中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计划和自己伙伴的离散有关,而这存在于阿诺德的脑中,他必须让阿诺德安全离开那个监牢后才能向他询问这些事情,要他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是待在彭格列内,实在让他坐立不安。
「但是Giotto他会处理的,没事的。」纲吉喃喃自语,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他的胸口堵着一种不安的情绪,「……我什么也不用做,我不该做的,我只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
但那个时候如果加入战斗的话,是不是会有所改变呢?
如果自己没有转身逃跑,战局是否会好转呢?
自己选择逃跑,那是正确的决定吗?
纲吉知道自己无法继续睡下去,他起身想要出外散散心,所以离开了房间。
他想前往中庭,在那儿可以吹吹风让自己混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想摆脱掉那些痛苦的回忆,他其实有时候会想,要是永远都想不起那些记忆就好了,自己也就不会迷惘、悲伤,但想不起那些伙伴的名字和跟他们在一起的记忆,却让他非常非常寂寞,那份空洞是现在的同伴们如何也填补不上的。
路途中他刚巧经过G的房间,里面传来讨论的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于是他靠上墙才勉强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似乎正好在讨论关于营救阿诺德的事情,纲吉很惊讶这么晚了,Giotto却还在跟G计划这件事情,可以想象Giotto认为时间紧迫不能继续拖延。
「……那个会使用幻觉的男人跟俄罗斯黑手党有关,万一我们行动招惹了那边,会不会有问题?这可能会变成黑手党之间的全面战争啊。」
「如果是为了同伴也是无可奈何的,何况是俄罗斯黑手党的人先来招惹我们,以牙还牙是黑手党的宗旨,也不必有所顾虑了。」
「你说得很轻巧,但阿诺德也还不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同伴吧,是敌是友……」
「纲吉好像很依赖他,我不能让纲吉的记忆中再留下与同伴分散的伤疤,务必要救出阿诺德。」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我知道了。」G没有继续反对,他也知道纲吉的记忆有些让人担忧的部分,「我会让人立刻招集足够的军队做后援,但你真的要独自行动吗?你可是首领啊,要去也该是我去,让你一个人行动实在是……」
「我亲眼见过那边地牢内的道路,而且我的战斗方式是最方便的,你是远距离攻击不适合狭窄的空间,而要是带着队员去救阿诺德会变得太明目张胆,反而不会成功。」
「但你有没有想过阿诺德也许不会照你所说的逃出来?你不是说他不打算就这么离开吗?」
「……不知道,只能想办法说服他了。」Giotto叹息,却勾起一抹苦笑,然而那双眼眸中透着温和的光芒,「我肯定会后悔把他带回家族,感觉我重要的东西会被他夺去。」
「那么,要告诉纲吉这件事情吗?」
「不要告诉他,他会担心我的,我也不能带他过去。」
「他应该是少数可以说服阿诺德离开的人吧,要是纲吉也会用火焰战斗肯定能派上用场,可惜……」G说着,那句话微微刺痛着纲吉的胸口,知道自己的现状没能让G满意,G和Giotto不同,他一直期待纲吉能成长为干部等级的成员,但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你自己要小心一些,Giotto,我们可经不起你出什么事。」
纲吉离开了那个地方,默默地走在返回房间的路上。
他没有心情去中庭散心,胸口仿佛浸泡在冰冷的水中,他意识到自己在这里真的是什么事情也不能做,G、Giotto以及彭格列内的同伴都是温柔的人,不曾让他意识到这点,但当遇到了危难的时候他忍不住开始思考起自己存在于家族中的意义。
要这么受到保护到什么时候呢?
不能战斗的话,就连重要的东西也保护不了,就算之前有什么理由让自己变得无法战斗也好,不是现在应该继续执着的事情了,如果不行动,也许又会重演过去的错误。
「……我能战斗,我能战斗的。」纲吉喃喃自语,他低下头将额投靠在自己的拳头上,仿佛在说服自己狂跳的心脏,直到它慢慢平静下来,「不需要感觉害怕,我也可以战斗的。」
他抬起头,眼中点燃了一道明亮的火焰,轻轻摇摆着,有一股确信贯通了他的身驱直至他的手掌,通过血液,通过指环,黑暗之中手上Giotto给的指环冒出了橙色的清澈火焰,他看着那摇曳的火焰握住拳头。
「欢迎,雷纳德,不,还是应该叫你阿诺德呢?」眼前的男人笑着说,他的眼眯起时如同一条蛇般透着微冷的杀意,「威洛上将还要一会儿才会过来,没想到我可以有机会这样跟你单独谈话,从某方面而言我可是相当敬佩你的,你辗转在各地做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危险工作,却仍活到现在,如果把你杀了,我猜我也算得上做了一件相当厉害的事情吧。」
阿诺德被带进这个房间后,身旁的部下就尝试要让他跪下,却无法挪动阿诺德半分。
男人只是挥挥手赶他们走,毕竟要见阿诺德的也不是他,他只是为了确保阿诺德不会有所危害才待在这里的,而阿诺德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对方见面,自己根本不在意。
「那么你呢?」阿诺德手腕上还拴着沉重的铁链,链子拉在另外两个部下的手上,令他无法随意反抗,但他的态度却好像没有被任何东西束缚一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你这种程度的人居然为威洛服务,你能从他身上得到好处吗?」
那句话明显让眼前的人表情扭曲了,尽管那细小的变化很快被隐藏起来,但阿诺德也注意到对方并不是全心全意,至少绝对不是他渴望去服侍威洛的,恐怕那之中更多的是憎恶,那么会让这种程度的人屈服,要不就是被抓住了把柄,或者是握有人质。
「是因为『埃琳娜』吗?」对于问出这句话的阿诺德,男人周边的气氛突然都变了。
「你知道什么?为什么你口中会吐出那个名字?」男人突然面露凶光,他的手中幻化出一把锐利的刀刃,尽管威洛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但他的态度就好像随时都可以杀了阿诺德,「埃琳娜…我在你的部队中待着的时间曾试着要找她的资料,却无法找到,被那孩子打断了,但我确认过你们组织不知道关于她的情报,如果你——」
「看来你被威洛摆了一道,跳入了那个愚蠢的男人设下的陷阱。」
「你想说什么?」
阿诺德平静而冷酷的表情与男人的着急呈现强烈的对比,在这种处境下仍然如此高傲,不禁令人佩服,大概也是这种态度让对方以为他真的知道什么。
「存放情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放在脑袋中,要是你杀了我就什么也问不到。」
「你……」
「那些部下叫你斯佩多。」阿诺德不理会对方微带愤怒的表情,只顾着问自己的问题,「我知道你替俄罗斯黑手党工作,并且跟彭格列有恩怨,所以是你盗取了彭格列指环吗?你盗取指环的目的是什么?指挥哈尔贝针对纲吉想抓走他的人,也是你吧。」
「那又怎么样?」斯佩多晓得威胁对这个男人没有作用,要是对方是那种用死威胁就可以吐出情报的人,恐怕威洛不会那么害怕,「我把那三个彭格列指环给卖掉了,那东西的价值超出你的想象,而我说服了威洛寻找剩下的指环,虽然听说『雨』的指环在日本那个岛国,但靠着他的部队我能够更轻易地接近彭格列,即便那个蠢蛋根本不知道指环可以产生多大的力量。」
「……也就是说,已经不在你手上。」
「你又为什么要关心彭格列指环,你甚至不是彭格列的人。」斯佩多不清楚阿诺德问这件事情的原因,他卖掉指环只是为了报复彭格列,并没有特殊的目的,他想让彭格列的人也尝尝看失去珍视之物的滋味,却没想到彭格列会追逐着他的脚步停留在这个国家,着实让他烦躁。
阿诺德没有回答斯佩多的话,只是继续问下一个他感兴趣的问题。
「那么,你为什么会知道『迪米崔』的事情?」
那问题让斯佩多勾起了嘴角,他的笑容中充满嘲讽,「这才是你真正关心的吧。」
「说出来吧,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关于『埃琳娜』的事情。」
吐露虚假的情报是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戳破,被戳破后就难以再次建立平等的情报沟通管道,但阿诺德并不介意试试看,庆幸的是即便在最危险的状况下他也可以保持冷静的态度,他不受情感操控,或者说他很少因为什么而感觉情感波动,只是,在能够询问到重要情报必须孤注一掷的状况下,他居然先询问了彭格列指环的消息,而不是自己最为在意的『安布洛斯计划』,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也产生了些许私心——他知道,那孩子会因此而怀抱感谢。
「俄罗斯人告诉我的,」斯佩多挑起眉,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毕竟他不对俄罗斯黑手党忠诚,他是完全自由的,只是刚巧利益相同而合作罢了,并探知他们内部正进行的一些事情,「事情很简单,他们在追杀你曾经的老友,薇丝卡,薇丝卡·西多罗夫,他们从某个重要人物口中得知她手中握有重要的钥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们可是疯狂地在找她呢,当初会雇用我也是为了利用我的力量想要把她引诱进陷阱,没想到她比想象中聪明,看破了幻术后逃走了。」
「你碰见她了?」阿诺德的脸色变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微微波动着,很难得看见他如此情绪变化,让斯佩多也起了一点兴趣地将身体往前倾,「俄罗斯黑手党为什么会想要抓她,难道,安布洛斯真的逃到他们的组织中了吗?还带着那些研究资料。」
「我只是拿钱做事,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埃琳娜的下落。」
阿诺德沉下脸,庆幸的是听斯佩多的说法,俄罗斯黑手党并没有抓住薇丝卡,以他妻子的名义与他共同生活在俄罗斯的女人,那时候他们在一起工作,而她手中的钥匙确实是最危险的东西,当时想摆脱原本身份而不愿意继续被困在这个危险的计划中的阿诺德,最终薇丝卡选择由自己来保护钥匙,然后和他告别了。
俄罗斯黑手党如果想恢复那个计划,未来恐怕会有很多人因此牺牲吧。
恐怕斯佩多也不太理解那个计划的内容,所以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的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现在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斯佩多的刀子搁在阿诺德的脖子上,「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但就在这时,突然门的那侧敞开,威洛走了进来,身后跟随着哈尔贝和另外两个部下,这迫使斯佩多不得不后退一步,身旁紧抓着阿诺德手上锁链的两个部下硬是将阿诺德往前拖行,就算是阿诺德的力气再大也无法挣脱,这使他的脸色阴沉难看,不愿意配合。
威洛这时候向斯佩多挥挥手,对方马上明白了那意思,突然阿诺德周遭的视线一扭曲,马上感觉到一股头晕感,又或者该说他感觉身上的所有锁链都变得无比沉重,象是几千公斤的力量压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突然承受不住压力倒在地上。
「辛苦了,斯佩多。」威洛说,咧出一个贪婪的笑容,他相当满意看见阿诺德狼狈的模样,控制五感的幻术不是常人可以应付的,就算能够适应那也需要好一段时间,「那么我们就来谈谈吧,雷纳德,我现在可是相当慷慨的愿意提供你一条活路。」
阿诺德却保持沉默,他从地面上抬起头瞪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知道威洛这个人的作风,从认识以来威洛便是那种会利用周边的关系来达成目的的男人,不可不说他确实也有一番能力,即便是在目前各国都隐忍不发的状态下仍然能够在少数的战场上立下功绩,但更多是靠他经营的人脉逐渐爬上高位。
「你现在可是必死无疑,要处理掉你太容易了,但我承认你还是一个相当有用的男人,你在外面的那些部下听说都非常能干,我很希望他们可以成为我的部属。」威洛说着,他拿起部下交给他的雪茄点了火,慵懒地靠上后面的椅背,并眺望阿诺德满身伤痕的模样,这种画面他倒是期待许久了,看到高傲的野兽向自己低伏,没什么会令他比现在更高兴,「我也想要你知道的那些情报,我知道,你有很多情报都是直接向上面汇报吧,不,甚至连他们你也不会轻易透露,你只讲那些你认为有用的,但我想你把那些全都分享给我。」
阿诺德掌握的情报是相当可观的,那不只是战况或者各国的情势而已。
还有一些是关于军队中最隐密的消息,不只是敌国,有人传言他所掌握的情报还包括国内的各个政商军界知名人物的情报,但那些东西会经过过滤,如果阿诺德认为不重要或者没有对现况有任何影响就会将那些销毁,并决不会透露给任何人,曾经有高层的人物想利用这种情报强迫阿诺德的组织提供,最终却被阿诺德狠狠打了一顿,正因阿诺德是个不会去利用这些情报的无趣的男人,所以那些情报至今全都白白浪费了。
可威洛认为,如果能掌握那些情报,那么对于自己将会非常有用。
恐怕不会有比这些更强大的武器了,所以他才愿意放这个他讨厌的男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