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的部队中可没有这种懂得探知情报的存在,若阿诺德手上懂得利用他手上握有的情报来打击敌人——威洛私下进行龌龊勾当的证据并且加以利用——那么威洛恐怕早就被抓起来了。
这一直是威洛感觉到危机却也不敢随便动阿诺德的原因。
「我对你那些无聊的手段没有兴趣。」阿诺德冷冷地说,他抬起头时那眼睛丝毫没有屈服,即便身体不受控制,他高傲的眼神却没有变化,「也不可能为你服务。」
「那么你会死,雷纳德,不握住我的手是不可能存活的。」威洛笑道,他走上前去然后用脚用力踢在阿诺德的腹部,他没有被施术,所以不会感觉到阿诺德感觉到的沉重,「看啊,以前我还会怕你,毕竟你很强,但现在我身边有了斯佩多!他的幻术是没人可以抵抗的!!就算我在这儿把你给杀了,你也不能反抗!!」
一脚一脚直接踹在阿诺德的身上,他也无法动弹,而随着那些拳打脚踢身体在地上被磨擦着、摆动着,头发盖住脸部,嘴角流出鲜血,身上也陆续划破了好几个伤口,在威洛终于踢够的时候,认为阿诺德应该会向他求饶,却听见一阵仿佛压抑着的低沉笑声。
他看向阿诺德的脸,发觉他那隐藏在阴影下的冰冷侧脸虽然满布着伤痕,却丝毫没有一点恐惧,寒霜般的杀气突然覆盖了威洛的周身,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气温仿佛降低好几度,而那股斗气震得他突然动弹不得,明明没有被幻术控制,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被逼入绝境的明明是这个人,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受到威胁?
「像你这样的人吗?」阿诺德吐掉口中的鲜血,他的语气平静而带着一丝轻视,不把威洛当一回事,刚刚那些打击在他身上的伤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以为用同样的手法可以控制我,但你要知道,你饲养着的是当你露出破绽的时候会第一个除掉你的怪物。」
他知晓斯佩多不是喜欢受人控制的那种人物,只要他找到了那个名叫『埃琳娜』的人质,只要威洛失去利用的价值,肯定会第一个把威洛处理掉。
「而且你还招惹了彭格列,你如果继续按照斯佩多的想法与彭格列对抗的话,你会发现自己与不该为敌的人作对然后感到后悔吧。」阿诺德说,那象是警告,又象是讽刺。
「你、你还在那里说大话,你连动都不能——」
但在这时,很不可思议的,阿诺德居然缓缓撑起了身体,本来不应该能够起身的幻术压在他身上,连斯佩多都很惊讶,但可能是阿诺德逐渐可以抵抗幻术,在短时间内就适应了这种攻击。
这也让斯佩多隐隐产生危机感。
「斯佩多!你、你解开幻术了吗!」
「不,看来他逐渐适应了,真是厉害,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斯佩多事不关己地说,他根本不在意威洛的恐惧,「彭格列也有这种人,那男孩也不会受幻术控制…果然很有趣啊。」他喃喃自语,对于能够破解自己幻术或者天生不受幻术所影响的那些特异的人,斯佩多其实是相当有兴趣的,比起威洛这种人,他认为这些人更有交谈的价值。
「可恶…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突然威洛象是连胆子都没了,他不敢靠近阿诺德,虽然阿诺德还不能够自由行动,甚至两手两脚都被锁链拉住,却也足够威胁威洛了,「你以为你和彭格列关系好吗?但让你在这里的就是他们!一切都是因为彭格列从中作梗,所以我才能够招揽到斯佩多!所以你才会在这个地方任我处置,你居然还自以为是,和他们处得那么好——」
阿诺德不清楚那句话的意义,可他知道对方在愤怒中无意识下讲出了重要的消息。
「没办法了,我本来还想着要放你一条生路的,你不接受,那么就只好这样默默地消失吧!!斯佩多!你把他给我带走,然后就在那个肮脏的地方把他解决掉吧,我不想再见到他!」
「那么,上层的人不会多嘴吗?这个男人突然消失的话难道不会很麻烦吗?」
「那又怎么样?他现在是个罪犯,而且有你会带回来的人证,又有谁敢为他说话。」威洛愤怒地说,他狠狠瞪着阿诺德,象是看着一种他极力想排除的物品,「本来就该处理掉他了,拖到现在只是因为我的仁慈,你给我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
「知道了。」斯佩多答应下来,目送着威洛象是逃离般地走出大门。
当门关上并且外头的脚步声走远时,斯佩多冷冷瞧了一眼阿诺德,他想这个男人遭受那样的屈辱后居然还可以保持平静,并且他也没有一点对死亡的动摇,几乎可说是冷酷了。
斯佩多居高而下的看着受到幻觉控制的阿诺德,他解开对方身上的束缚。
从刚刚两人的对话中斯佩多意识到阿诺德其实并不知道关于『埃琳娜』所在地的情报,刚刚那番虚张声势是阿诺德欺骗了自己,以从自己的嘴中获得情报,这件事情让他有些不悦。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他们重新回到了黑暗的地下牢房,在牢房的深处有一个地方可以将尸体抛进去,然后加以焚烧,在这里处理掉那些带着病的或者突然暴毙的犯人,斯佩多不怎么喜欢自己被交代的工作,他并不心甘情愿为威洛做事,可他现在知道只有威洛知晓埃琳娜的所在,而且威洛还警告过他,只要威洛没有定期做某件事情,埃琳娜就会被他亲信的部下处理掉,也就是说就算斯佩多附身威洛的躯体,只要他不知道对方定期做什么样的事情,他就不能保证埃琳娜的安全。
他无法杀害威洛,那么就只能听命了。
「只是要杀掉你这样的男人有点可惜罢了。」斯佩多说,就算到了这一步,阿诺德还是维持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态度,「我都怀疑你到底是有没有正常人的感情了。」
斯佩多手中重新幻化出一把巨大的武器,长得有些奇怪,但前端象是一把镰刀,他将那搁在了阿诺德的颈部,只要他稍稍挪动可能就会割断阿诺德的血管,马上就能取人性命。
就在他思考一会儿后,闭上双眼,然后打算要动手的瞬间,突然一阵强大的压力制住他的手腕,他动弹不得,他想挥动那把武器却没办法,有人拉住了他。
这时候阿诺德抬起脸,他那本来无表情的脸显露出惊讶。
「纲吉?」
「阿诺德,我来了。」纲吉的声音微微低沉,那和他上一次使用出火焰时相同,他那本来天真的表情改变了,变得沉静而有些冰冷,他的力量因为火焰而变得强大,手上戴着的是G之前交给他的Giotto的旧手套,冒出了强大而清澈的火焰,一手就能拉住斯佩多两手紧握的巨大武器,让他无法动作,「你不能够那么做,不能对阿诺德下手。」
那句话落下后,突然斯佩多感觉到一股巨痛从他的背部传来,他没看见那个攻击,但他知道自己被打飞出去,那力量非常强大,剧痛下一瞬间扩张到全身,让他难以支撑住身体。
他扶着墙想让自己站起来,但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并察觉到自己的口内一片血肉模糊。
纲吉来到阿诺德的身边,他的手只是轻轻一挥,阿诺德手和脚上的那些锁链便全都碎掉了,那是怎么样的力量可以让铁链如同薄纸一般,这份力量比斯佩多第一次见到纲吉使用火焰时更强大,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对方就不是彭格列中干部级的人物,看起来只是个平凡无比的少年,为什么能够使用那种力量?
「你能够战斗了?」阿诺德问,他看来相当感兴趣,扬起一抹笑。
「嗯,我大概知道怎么用火焰,虽然还要时间去熟悉。」纲吉说的是实话,他的记忆恢复了一小部分,关于火焰也有了战斗的常识,可用起来很生疏,大概因为他很久没有使用了吧,另外他觉得火焰的力道非常难控制,忽强忽弱。
「只有你一个人?Giotto为什么会让你一个人过来,你应该知道独自行动有可能会被捕捉到,那些家伙正瞄准了你,你也想变成人质吗?」阿诺德不能理解为何Giotto会允许纲吉这样贸然行动,虽说他不得不感谢时机刚好,若不是纲吉出现,自己也不确定该如何挣脱束缚。
对于纲吉前来找他的事情,阿诺德必须承认自己感觉相当高兴。
应该说,他看见纲吉出现的瞬间,有种难以压抑的兴奋情感让他全身的血液变得灼热。
「我没事,因为我是飞出来的,Giotto他们不知道。」纲吉坦白地说,那句话让阿诺德微微瞪大双眼,飞行,那是正常人相当难以理解的,但看来纲吉做得到那种事情,而且还是用火焰一路飞越了数公里来到这儿,但纲吉不显疲倦。
「阿诺德可以离开了吗?应该不会跟我说不愿意离开吧?」纲吉有点担忧,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发觉阿诺德差点被杀了,那一幕让他心惊胆跳,所幸自己及时赶到,「Giotto他们也很担心你,他预估得没错,他说你的处境很危险,所以他们也正打算要来帮你,我等不住就自己先过来了。」
纲吉还没有完全说完话,他就突然被吻住,那动作让他愣了一下。
那个轻吻很快分开,近在眼前的那带笑的英俊脸庞令纲吉的双颊染上绯红,而阿诺德并没有解释那个吻,好像那么做是极端正常的。
「已经不需要在这里逗留太久了,我该问的也问到了,恰巧打算逃脱。」阿诺德说,他伸手拉住纲吉的手腕,他们两人都没打算要和斯佩多战斗,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库萨卡,你知道他被关在哪里吗?」
「知道,」纲吉露出微笑,他们一边跑着,改由纲吉带路,「Giotto说拜托子爵来探望就是为了先探路,好为之后救援做安排,我们刚巧有遇到库萨卡先生。」
他们走了一段很快就来到库萨卡的牢房,纲吉一会儿便破坏了门锁。
后方并没有人追捕他们,说不定斯佩多也是故意放走他们的,可他们也知道这不会太久,毕竟这里的看守者不是只有斯佩多,还有其他威洛的部属,何况纲吉刚刚闯进来也是被一些人看见了,等一下得到消息后监狱的守卫或许全都会蜂拥而至,但斯佩多没有追上已经是万幸。
「指挥官、泽田先生!只有你们吗?」库萨卡看见他们两人出现并解开牢房时就明白他们正在逃跑,也没有多讲什么,但他本以为Giotto会一起行动的,「天啊,这太危险了,泽田先生,你独自一个人行动不要紧吗?」
「不要紧,我不能让身为首领的Giotto做这种事情啊。」纲吉匆忙地说,然后他们就往出口那边跑去,三人都加快了脚步,因为不快点出去便会出现一个重大的问题。
果然,他们来到出口的时候,那个狭窄的入口已经被守卫占据,那些是被纲吉的闯入吸引来的,正是因为这里关押的都是危险的囚犯,所以通道设置得非常狭窄,而出口就只有那么一个,在地下道中是难以战斗的,更别说要光凭三人要从出口突破。
阿诺德也不惧已经被堵住的出口,打算往前,却被库萨卡一把拉住。
「要是他们准备了枪对准这里,指挥官,就算是您也不会全身而退的!」库萨卡面带阴沉,他与阿诺德身上都没有任何武器,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被剥夺了所有武装,甚至两人身上都受了相当严重的伤,若是外面有后援还好,但现在要逃出去看来是希望渺茫。
「你们都退后。」纲吉这时候说,然后伸出手挡住了他们。
「纲吉,你有办法吗?」
「我想我有,可是我不确定……」纲吉犹豫着,但随即他下了个决心,握住手心,「也许会控制不住,希望不会给你们带来危险,请退后一些。」
纲吉说完后就做出一个奇怪的姿势,阿诺德看着那个姿势察觉到了那是他之前与纲吉对练时对方常常会摆出的姿势,仿佛从手中可以放射出攻击的那种模样,然后阿诺德意识到这恐怕是纲吉失去记忆前所使用的招式。
突然,一股预知危险的战栗感直窜上脑髓,阿诺德忍不住警戒起来。
因为他下意识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是他平常可以看见的。
一股火焰从纲吉的手掌窜出,接着下一秒钟,强烈无比的光芒掩盖视线,那大范围而且强大无比的力量朝着出口射出,那不是一般人可以躲闪的,绚丽的火焰在敌人意识到那是一种攻击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们全部一扫干净,那些人纷纷躲避,有些躲避不及的人就直接受到冲击而昏死,全都在一瞬间发生。
阿诺德没有时间感到吃惊,因为当纲吉发射出那样的火焰时他自己也往后飞,被过强的力量所推开,若不是阿诺德马上扑上去接住他,他早已狠狠撞上墙壁,但那种力道连阿诺德都备感压力,他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么强大的火焰,应该说纲吉根本就是失控了,他没能控制火焰。
阿诺德想办法稳住身躯才没让纲吉受到任何伤害,倒是他自己的背部因为冲击而撞上墙,引起剧烈的疼痛,但他硬是撑住了。
「指挥官、泽田先生!出口净空了,快点!!」库萨卡没有时间去顾虑两人有没有受伤,因为他知道现在就是出去的最好时机。
阿诺德想一把拉起纲吉,却发现纲吉竟昏了过去,恐怕是刚刚那一击太过强烈而造成短时间的脑震荡,而纲吉手中那Giotto给予的指环也承受不住火焰出现了裂痕,阿诺德知晓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那一击若直接对准了人,恐怕对方会直接消失无踪,而这绝不是纲吉希望的。
「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无法控制,是因为你的记忆吗?」阿诺德从前并不特别在意纲吉的记忆,他认为恢复也好,不恢复也好,那都是纲吉自己决定的,纲吉的美好之处并不会因为他是否恢复记忆而改变。可如今阿诺德却有些奇妙的感情产生,他好奇着纲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他发觉自己对于纲吉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时,便有一份不快的情感在胸口蔓延开来,他渴望明白全部的纲吉。
阿诺德没多想,他将昏倒的纲吉抱起往出口走去,库萨卡确认了敌人都因为纲吉刚刚的那一击而击退,他们得以立刻离开,只剩下守在监狱最外面的那些看守者,而凭借库萨卡的实力也可以分开击倒,阿诺德就算抱着纲吉也不成问题,他依然能行动自如。
他们很快便离开监狱逃窜到外部,但外面却是一片荒芜之地,应该说这里不骑马或者其他交通工具是难以离开的,当库萨卡有些不知所措的同时,阿诺德却注意到从他们前方传来了一些声响,那声响不是别人,最前头的是骑在马上赶来的G。
他立刻来到他们的身边,更后方是他带来的部下,远处的道路上还有一辆马车。
「阿诺德,太好了,你们顺利逃出来了!!」G兴奋地叫着,其实要在这里找到阿诺德并不容易,多亏了Giotto的超直感带领他们找到阿诺德等人,「纲吉没事吗?」
「没事,只是使用力量昏过去罢了。」阿诺德回答,他看见马车的门打开,里头的Giotto表情凝重,他稍早得知纲吉独自一人行动所以连忙赶过来,「快点离开吧,或许有人会追上来。」
「你带纲吉上马车吧,你的伤也非常严重。」G忧虑地看着阿诺德,阿诺德身上布满伤口与血迹,说不定比纲吉的状况还要糟糕,但阿诺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阿诺德将纲吉抱上马车,库萨卡则向彭格列的部下借来了一匹马,他们尽速整装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儿,在黑夜与自然地形的掩护之下彻底消失了踪迹。
「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国家了,原本的基地不得不舍弃掉。」G在桌前说着,表情看上去有些沉重,而且充满了困惑,「我只是不懂为什么我们会成为目标,如果阿诺德说的情报都是正确的,那么我们肯定是做了什么招惹到那个术士吧,而那个术士又跟俄罗斯黑手党与德国的军部联手,一次有么多的敌人不是件好事啊。」
「也许是我们无意中做的事情,我们也常会招人怨恨,这是不可避免的。」Giotto说,他阖上双眼,「至少我们知道了是谁盗取彭格列指环,我很想立刻取回,但现在先暂时避避风头再说吧,我并不想与这个国家的军队为敌。」
「是啊,真是糟糕呢。」
纲吉坐在位置上有些忐忑不安。
以结果来说他们现在算是顺利救出阿诺德了,当然纲吉自己一人行动并且使用他不熟悉的力量使自己昏倒的事情,在纲吉醒过来的当天就被Giotto相当严厉地斥责,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纲吉的行动最大幅度减少了彭格列的损失,毕竟若让Giotto行动的话,对彭格列的风险或许更大,所以最终在G的劝说下Giotto并没有继续责备纲吉的行为。
他们目前是待在一个协助者的家中,在这个国家也有少数几个愿意提供彭格列帮助的普通民众,他们或许是亲人在黑手党中,也或许是因为一些利益的关系和彭格列合作。
庆幸这名协助者的房子相当大,可以勉强容纳他们为数不多的部下以及阿诺德等人。
「那么,如果我们要先离开这里的话,以后该怎么样拿回彭格列指环呢?」纲吉问,他知道他们最初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指环,明明有了消息,现在却不得不撤离,「要先回西西里吗?」
「并不是没有线索,那家伙说他卖给了别人,但我认为就是卖给了俄罗斯黑手党,你们不如就从那边下手吧。」阿诺德这时候发言,所有人都看向他,这次他带回来的情报非常有用,尽管没有确切的部分但至少有了新的着手点,被卖掉,也就是说很可能在此之前也有跟其他组织做交易的纪录,毕竟那个叫做斯佩多的术士也可能不只尝试卖掉一次。
「我很感谢你即使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仍然为我们打听彭格列指环的下落。」Giotto说,那句道谢让纲吉有点开心地望向阿诺德,好像是他自己受到感谢一样。
「不是为了你,」阿诺德说,如果说他是为了谁而行动,那么大概也只会是因为想见见纲吉愉快的表情吧,「只是那家伙自己开口说了一堆事情罢了,他大概也觉得无所谓。」
「这样啊。」Giotto点点头。
他凝视着阿诺德一会儿,然后这一次他的表情有点严肃,对方也意识到Giotto恐怕是要说些重要的事情而迎上他的视线。
「阿诺德,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国家,或者说暂时离开。」Giotto恐怕是第一次摆出彭格列首领的姿态面对阿诺德,在此之前他不会用那种威严冰冷的态度与对方谈话,「我有件事情在离开前要问你,应该说,这是身为彭格列首领要问的事。」
纲吉隐约知道Giotto要问什么,所以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阿诺德,你愿意加入彭格列吗?」
这次阿诺德没有直接拒绝了,那让Giotto心中产生些许希望。
在此之前对于这个问题阿诺德都是拒绝的,仿佛不愿意受到Giotto所谓组织的规范所拘束,而他大概也还算满意他目前的工作,可是这份工作现在已经消失了,应该说阿诺德也无法继续待在德国行动,他沦落为罪犯,而Giotto知道这是邀请阿诺德进入彭格列最好的时机。
「你想要我加入的原因是什么?」阿诺德问。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应该会成为我们的同伴,大概是一种直觉吧,」Giotto说着,他还真是没有什么原因,当然他也欣赏阿诺德的战斗力以及情报搜集的能力,也认为他底下那些忠心无比的部下非常有价值,这对彭格列来说无疑会增强实力,可这却不是他真正对阿诺德感兴趣的地方,「还有就是…因为纲吉吧。」
「欸?」纲吉在一旁愣了一下,「我?」
「因为,在阿诺德出现之后你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不全是我喜欢的变化,但那无所谓。」Giotto说着,他看向那个摆在桌上因为纲吉火焰而破损的指环,他本来是把这个送给纲吉让他练习战斗的,却没想到支撑不住纲吉真正的火焰,可见纲吉没有丧失记忆前拥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他却一直没有让纲吉发挥那样的力量,「你开始恢复记忆,你第一次跟我说你产生了想要为家族做什么事情的欲望,也是第一次你要求我利用力量保护别人,我认为这对你而言是好的影响,所以,我才希望阿诺德加入吧。」
「哼。」阿诺德面对Giotto的坦白只是笑了一声,他倒是挺喜欢Giotto这种诚实的地方。
「阿诺德,反正你对军队也没有任何留恋,不如就来到彭格列,哪一天你想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拦你,我向你保证,这种条件对你来说不是正好吗?」
「……或许吧。」阿诺德阖上双眼,他思考了一下,「我必须接触俄罗斯黑手党,我得知他们正在追捕薇丝卡想恢复那个计划,我不能让他们得逞,所以在这点上我们有一致的目标,透过彭格列或许是种接触俄罗斯黑手党的捷径。」
「这么说……」纲吉惊讶地看向阿诺德,一股喜悦窜上他的心头,因为他知道刚刚阿诺德话语中的含意,「阿诺德愿意加入彭格列吗?」
「和你们行动似乎也挺有趣的,虽然我不太喜欢这种组织。」
「但肯定会很棒的!」纲吉开心地拉住了阿着迪的双手,「我一直很想让阿诺德看看西西里的本部,比起这里大上很多,还有很多人,大家都非常温柔,肯定会欢迎阿诺德的,而且阿诺德那么强大,一定会非常受大家的欢迎——」
「你是想要我跟那些人群聚吗?」阿诺德微微压低的嗓音让纲吉闭上嘴。
但下一秒阿诺德就泄漏出一丝轻柔的笑声,紧张的气氛逐渐松懈,他只是轻轻地用手抚上纲吉的头发,象是对待珍视之物那样温柔,而他嘴角上扬的微笑也相当优美。
「我想会很有趣吧,你在的组织,似乎不会太快让我失去兴趣。」
「呃…嗯…」纲吉有点羞耻地点点头,只因为他感觉到阿诺德异常灼热的碰触,那种暧昧的气氛或许只有他和阿诺德可以感觉到,庆幸其他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但是阿诺德,我有个问题,」这时G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的那些部下会一起跟来吗?你要怎么连系他们关于你加入我们以及你离开的事情?」
「这个不需要你们操心,我们自己有自己的联系方式,我会让库萨卡去办。」
「所以所有人都要加入彭格列吗?」
「他们跟随着我,如果我加入了你们的家族,也就表示他们会一起加入,只是这样而已。」阿诺德理所当然地说,他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任何一个部下有异议,恐怕这是阿诺德才有的自信。
「你似乎会很适合云之指环吧,我想那早晚都是要给你的,等从俄罗斯黑手党那里找回来后就交给你吧。」Giotto说,叹息了一口气。
「云之指环?」
「你不想要试试看吗?」Giotto有点刻意地举起手,露出他手指上头的大空指环,「能够引发强烈火焰,彭格列指环拥有比我们使用的其他指环更强大的力量,火焰的力量代表着战斗的觉悟,你不想要试试看自己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吗?」
那句话或许真的勾起了阿诺德的兴趣,他的眼中有一道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纲吉总觉得决定加入彭格列的阿诺德比以往更充满了活力。
「是啊,那似乎很有趣。」
纲吉待在房间中,他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阿诺德珀金色的发丝,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大胆,但这也是对方允许的所以他知道没有关系。这里的空间没有原本的基地那样充裕,毕竟是别人的家,也不能抱怨什么的,在G完全确定一些回西西里的细节以前他们都要待在这里,而分配仅有的房间时阿诺德不愿意跟其他人一起,所以便和纲吉选择了同一个房间,纲吉也答应了。
结束会议后,他们进到这个房间中阿诺德便重新替伤口换了一次药,那些被威洛所弄出来的伤口有些相当深,不晓得未来痕迹会不会消失,而随后说着自己有些疲倦的阿诺德擅自靠在纲吉的肩膀上休息,感觉到对方的主动接近,纲吉便忍不住像那样碰触对方,对方也没有反对,没有多久后纲吉就听到阿诺德睡着的平静呼吸声。
纲吉想着应该是因为疲倦,所以就没有吵阿诺德,纲吉只是那样静静地陪伴对方。
很不可思议,他觉得跟阿诺德在一起时自己感觉很舒适,所有人都害怕阿诺德,他确实不太好相处,但自己却没有那种感觉,反而他会想要碰触阿诺德的身体,头发也好、脸颊也好、手也好,总之碰触着就会觉得胸口暖和,好像那么做就会很幸福似的。
虽然和Giotto他们在一起时也会觉得幸福,可有点不一样。
「你果然很喜欢阿诺德吗?」这时,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纲吉抬起头发觉是Giotto站在那儿,也许是来探望纲吉和阿诺德的吧,却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Giotto…那个…那是什么意思呢?」纲吉有点慌,连忙抽回本来碰触阿诺德的手。
「我是指你是否真的喜欢他,我想我说的是希望碰触他、亲吻他、独占他的那种感情。」Giotto静静地走到纲吉对面的沙发上,没等对方请他坐下就已经自己坐下了,他看着有点窘迫的纲吉,但就连那慌张失措的脸庞都让Giotto觉得可爱,「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想知道纲吉你内心真正的心意,我不会嘲笑你,也不会讨厌你。」
「我…我不知道…那个……」纲吉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大概知道Giotto问他的意思,但让他烦恼的却是自己的心情,以及阿诺德的心情,他害怕万一说了什么会让他与阿诺德之间的关系产生变化,他有些害怕那种事情,「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果、果然…很奇怪吧?不…我认为不可能的…这应该…不是…那种感情…」
看着纲吉的反应,看着他微红的双颊,Giotto敏锐察觉到纲吉心中隐藏的心思,但恐怕要承认这种事情需要勇气,所以纲吉才会那样否认,很讽刺的是,Giotto觉得如果是阿诺德的话就一定会毫不避讳地表达他的真心吧,说不定还会理直气壮地想从自己身边把纲吉带走。
「你不会…生气吧?」纲吉忧心地问,他知道Giotto牵扯到自己的事情就会变得敏感、易怒。
「我不会生气的,只是有点忌妒罢了。」Giotto摇摇头,叹息,「还有我希望你幸福。」
他对纲吉并不是那种感情,而更接近对待家人的关爱,非常重要的家人,虽然他没有对纲吉说过,但对他来说纲吉就是他最珍视的宝物,从纲吉来到自己身边开始他就觉得自己一部份空缺的感情被满足了,他会忌妒是因为他知道对纲吉最重要的人今后将不再会是自己。
但那也无所谓,只要纲吉是真心的,以及对方也能够让纲吉感觉快乐。
只是他知道纲吉选择了一条困难的道路,在这个尚未能接受这种感情的时代而言更是如此,这让他对纲吉有些不舍。
「阿诺德…不是那种…我是说,他会觉得麻烦和困扰的…所以……」
纲吉极力想要让Giotto不要说出去,但Giotto只是含笑看着他,他知道这都是纲吉多余的担心,因为他很清楚阿诺德也不是对纲吉毫无感觉。
他很早就知道了,从阿诺德被他们救回并说他带回彭格列指环被盗取的相关情报要与他们分享时,Giotto就看见阿诺德的眼睛直盯着纲吉的脸,象是想从他的眼眸中挖掘出一丝喜悦,而光是纲吉露出一丝笑容都能让阿诺德满足,让那张象是人偶般精致却冷酷的脸庞浮现温柔的微笑。
纲吉习惯了所以才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在他人眼中,阿诺德的变化是多么惊人的。
阿诺德今后会成为重要的伙伴,应该说Giotto也早已经将对方看做重要的伙伴了。
Giotto希望保护纲吉也想保护阿诺德,他想自己所能够做的,就是给予他们一个不会遭受异样眼光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