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去时,时晏连茶都泡好了。
“你们出来啦,快坐,喝茶。”时晏有模有样的给他们倒茶。
前些日子闲着无聊,时晏就跟沈辞学着泡茶,现在已经学得很上道了。家里堆满了各种茶叶,虽然成为血族后,已经喝不出有什么不同,但喝的是一种感觉,他也不亦乐乎。
沈辞也不客气,端起刚倒好的茶抿了一口,洋装品尝道:“嗯,挺好,茶温不错。”
现在……好像只有茶水的温度可以夸了。
“所以……那个人究竟是谁?”时晏先发出提问。
沈辞坐直身子,正经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β国的首席研究员,叫希特,他在β国的地位很高,传闻智商高达165。”
“这么厉害?”时晏面具惊讶,“可是β国的人跑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啊?”
沈辞摇头,“不知道,让我意外的是,他智商这么高,身体素质应该不错,怎么只进化成了红瞳?”
玄戟:“他是红瞳?”
殷宿点头:“对,但与一般的红瞳不同,一般的红瞳没那么会掩藏气息。”
四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后,玄戟问:“他跟病毒爆发有关吗?”
“这也是我想说的,我是在电视上认识他的,那时候偶然看到了有关他的报道,感觉很厉害,就多留意了下。β国与η国是最西边的两个特小国,两国长年交战,有八卦说β国想吞并η国,所以派研究员希特进行病毒研究,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沈辞仔细回想着。
“是真的。”殷宿突然说。
“欸?你也认识他?”时晏惊讶地看着殷宿,沈辞也是一脸惊讶,唯独玄戟比较镇定。
“听宝贝这么一说,脑子里就想起了一些。有一则新闻,可能很多人都还来不及看到,就是希特的研究失败,研究所成员一夜之间被一种特殊病毒感染,不到一个星期,β国全部覆灭,紧接着是挨它最近的η国。”
殷宿像在回忆一个极其难过的事,他的脸色变得沉重,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那名连线的记者,当着镜头前被丧尸咬死了。”
时晏抓紧了玄戟的手,呼吸沉重;玄戟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慰着他。
殷宿:“新闻在播出的一小时,就被紧急撤下了,上头怕引起人民的恐慌,本想着在病毒蔓延到国家之前研究出相应的疫苗,可没想到病毒蔓延得那么快。”
沈辞恍然惊道:“我想起来了,那时候上面突然派人带来了一支病毒样品让我们研究所研究,还派了很多知名的医学界博士到我们研究所来,难道那就是…”
“啊…”玄戟突然捂着脑袋痛苦呻吟。
“你怎么了,玄戟!”时晏慌张地扶住玄戟,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你怎么了?”
殷宿和沈辞也紧张得站了起来。
“头好痛。”只是那么一小会儿,玄戟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太阳穴两边青紫色的青筋凸起,仿佛就要破皮而出。
玄戟不停地用手捶着头,脸色苍白难看。
“我…我我帮你揉揉。”时晏慌乱地用一只手替玄戟揉着太阳穴,一只手抓住玄戟捶头的手,不让他再捶打自己。“深呼吸,放轻松,很快就不疼了。”
玄戟照着时晏的话,一口一口深呼吸,可脑子里,不停地有画面飞过。渐渐地,他再也听不到时晏的声音了,只剩下脑海画面里的声音。
“一定要把它安全送回去。”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将一个铁箱子塞到他手里,并使劲儿将他用力一推。
玄戟看到自己被一架军用直升机用绳索吊起来了,他手里抱着那个铁箱子,而远处,那个男人被丧尸群淹没。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脸颊划过,他还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画面就突然转到了飞机里。
他抱着铁箱子坐在飞机上,旁边是看不清脸的人,但他能看到他们身上都缠着绑带,显然是经过了一场生死搏斗。
他听到有人打电话说:“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预计到达时间—5小时后,目前还剩六人未牺牲,三人重伤,一人轻伤,请组织安排救护车在降落地点,报告完毕。”
还不等玄戟看清讲话的是谁,画面又转了。
机身剧烈的摇晃,他似乎看到过道旁边的人被另一个肢体僵硬的人按在座位上撕咬,场面一片混乱,自己也被飞机晃得从座位跌落,但他手里死死抱着那个箱子。
混乱中,他看到自己站了起来,有人拉开了飞机舱门,大风从舱门吹进来,耳边呼啸得快听不清声音,眼看着飞机就要坠下去了。
一个沾满血的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敞开的舱门前,“飞机要坠落了,快走!”
他被推下了飞机,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耳边出现了时晏着急又无措的抽泣声:“玄戟,你快醒醒啊,你怎么了,沈辞,玄戟他怎么了,他好难受啊,怎么办,呜呜呜。”
沈辞:“我…我我也不知道。”
殷宿:“我先把他敲晕吧。”
就在殷宿的手伸到玄戟的脖子时,玄戟孱弱地开口:“别……我没…没事。”
时晏立刻止住了哭声,他捧着玄戟的脸,激动道:“你怎么样了,还痛不痛。”
玄戟握住时晏的手,费力睁开眼睛,“我没事,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时晏抽回手,胡乱抹了一把鼻涕眼泪,“什么事?你…你等会儿再说,先缓一缓,你们能不能帮我倒杯热水来。”时晏抬眼看向殷宿和沈辞,脸哭得像个大花猫。
“我去。”殷宿转身去倒水,沈辞给时晏递纸巾。
看着自己湿黏的手,时晏脸一下就窘了,他接过纸巾,不好意思说:“谢谢。”
“给。”殷宿将热水端过来。
时晏快速将手和脸擦干净,又问沈辞要了几张纸巾,转而温柔地给玄戟擦拭,最后才接过了水杯同殷宿说了声谢谢。
“给,你喝点热水。”时晏小心翼翼地给玄戟喂水。
殷宿和沈辞则坐回了位置上,眼神担忧地看着玄戟这边。
玄戟喝了几口就不喝了,他问道:“我刚刚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他抬手擦掉时晏眼角未擦干的眼泪。
时晏:“你刚刚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什么‘不能死,不能死,要把它带回去。’浑身都在抖,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还……还哭了。”
沈辞:“咳……不是哭,只是掉了眼泪。”
时晏后知后觉,“哦哦,是,不是哭,是流眼泪,可能是你的头太痛了,你刚刚一直在打自己的头。”
玄戟:“……”
殷宿:“行了,你俩别说了。”
时晏吸了吸鼻子,“你还疼吗?是不是之前跟秦烈打架的时候撞伤了头你没告诉我?”
“不疼了。”玄戟对时晏挤出一个笑。
“我再给你捏捏。”时晏转到玄戟座位身后,伸手到玄戟的太阳穴轻轻揉捏着。
玄戟也不阻止他,因为他此时脑袋确实还有些沉重、酸胀。
玄戟抬眼看向沈辞,问:“你说的病毒样品是不是装在一个铁质的密码箱里,样品是从感染者身上抽取到的血液?”
“你怎么知道!”沈辞惊讶得站了起来。
玄戟:“我应该是……派去获取样品的成员之一,为了这一支病毒样品,我们死了很多人;最后在返回的路上,我也坠了机,飞机上的其他人也感染了病毒,半路病变了,咬死了其他人,我是被推下飞机的。”
玄戟搭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指关节因太过用力而变得泛白,他继续说:“坠落之后的事,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把东西送回去的,或者……其实最后根本不是我送回去的。”
“确实不是你送回去的。”一直沉默的殷宿突然开口。
“嗯?你怎么又知道?”时晏惊讶看向殷宿。
“飞机坠毁后,上面又派了几支队伍去寻找,密码箱里装有定位,他们根据定位找到了样品,但他们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位同志,他们猜……你们已经牺牲了。”
“你不会是派出去的人里之一吧?”时晏不可置信地猜,不会那么巧吧。
殷宿摇头,“我不是,我家里就是做生意的。是我的一个表哥,他把东西送回来没多久……就死了。”
“啊?”时晏大惊气色,“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也……”
沈辞和玄戟也露出了惊讶。
“他是自杀的,但也确实是因为受到了感染,在他发现自己不对劲儿的第一时间,他打电话告诉了我,并让我去通知研究所以及上头的人组织市里的人员撤离,但是根本来不及,一起回来的那几个同事也病变了,最先沦陷的,竟然是军部,我也是那个时候被感染的。”
“那我?”沈辞震惊地指了指自己。
殷宿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沈辞,眼神交错之间,沈辞顿时了然,不过,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殷宿:“病变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空白时期,当我变异进化恢复意识以后,世界已经变了样。”
时晏怔怔地点头:“明白了。玄戟可能在坠机以后,就病变了。”
“嗯。”玄戟应声,他觉得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