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戟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借助着周围的岩石和树木,缓冲着俯冲的速度,直到安全落地,玄戟才回了一句:“下面超出了它的领域范围,或者有它忌惮的东西。”
他将时晏轻轻放下来,单手夺过时晏扛在肩上的灵芝,毫不费力的拿着,另一只手牵起时晏的手,“抓紧我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玄戟的话,时晏心里闪过惊慌,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他急忙反握住玄戟的手。
外面已经天黑,深渊太深,连月光都洒不进来。时晏看不见路,只凭感觉来判断着周围的环境,脚踩在地上软软的,像是多年无人踏足过的腐朽之土,隔着鞋子也能感觉到泥土的潮湿,就连空气中也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远处不知道哪里,还有啪嗒啪嗒水滴滴到岩石上的声音,每滴一下深渊里都会隐约回荡着水滴的声音,莫名的觉得渗人。
时晏紧紧抓着玄戟的手,还是忍不住发问:“什么领域?”
玄戟揉捏着时晏的手心,解释道:“每个兽类常年在一个地方居住,就会把那个地方划分为自己的领域。它们的领域意识很强,若是有外来者入侵,它就会出现将其逐出;领域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它归类为它的所有物。比如这株灵芝,我们不仅闯入了它的地盘,还拿走了它的东西,所以它才会攻击我们,但它们只会在自己的领域范围活动,所以我们闯出它的领域范围之后,它便不再追来。”
“哦~”时晏似懂非懂,“那有它忌惮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是说这里有它害怕的东西么?”
“可以这么说。”
时晏又是一阵害怕。
“所以……你可要抓紧我了,以免碰到什么危险。”玄戟拉着时晏就要往前走。
时晏连忙拉住他,“其他的灵芝不要了么?”他还惦记着之前丢下来的灵芝。
玄戟好笑道:“你觉得我们还拿得了么?”
时晏按了按刚刚被灵芝压得酸胀的肩膀和手臂,垂头丧气道:“好吧。”他只是杠了这么一会儿,手臂和肩膀就酸胀得不得了,这要是杠一路回家,不得废了。
他悲痛欲绝地问:“下次我们来,它们还在么?”
玄戟无奈笑道:“下次不来了。”
“啊?~”时晏失望又惋惜地叹息。
“走吧,找个安全点的地方飞出去。”玄戟拉着时晏向前迈出半步。
时晏死死拉着玄戟的手,不愿意走,似乎在害怕什么。
玄戟回头看他,金色的瞳眸在黑暗里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就像夜里反光的猫眼,透露着琉璃的光彩。
时晏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怕黑。”他的两只手都抓在玄戟的手上,哪怕深渊里没有光,也能感觉道他在可怜巴巴地望着玄戟。
玄戟无奈地叹气,“乖,别怕,深渊里或许还有别的野兽,抛出火球可能会惊动它们,为避免不必要的撕战,我们还是小心点好,我还是背着你走吧。”
玄戟将灵芝的菌盖杵在地上,弯腰半蹲了下来。
黑暗中,时晏隐约能看到灵芝宽大厚实的轮廓,肩膀上的酸痛提示着灵芝的重量,若是玄戟又背他又拿灵芝,恐怕会很累,他终是不忍心。
他上前两步贴在玄戟身边,拉着玄戟的手臂,扭捏道:“我……我还是走着吧,不过你要抓紧我,我我胆小。”
玄戟忍不住闷声笑道:“好,我们晏晏真勇敢。”那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
时晏脸上燃起一片热意,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
明知道玄戟是故意在逗他,但心底还是忍不住升起一丝甜腻,也忍不住羞臊起来,脸上更是挂不住,明明自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却还被用着哄小孩的语气哄着。
他假装生气地推搡了玄戟一把,“还走不走了。”
“走,怎么不走,来。”玄戟站起向时晏伸手。
乌漆嘛黑的环境下,时晏当然看不见,他顺着玄戟的胳膊一路摸索,找到玄戟的手掌与他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则抓着玄戟的手臂,将它搂在两手之中,整个人像挂在了玄戟的身上一样。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足够的安全。
“走吧。”时晏收紧手臂上的手指,暗暗咽了咽口水。
“嗯。”玄戟轻声应了一声便将右手的灵芝从地上抛起,重新抓在手中,以保证灵芝在他手上的平衡,他带着时晏慢慢向前进。
血族的眼睛,有着夜视的功能,即便再黑暗,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精巧地躲过了所有阻碍他们前进的东西。
时晏此时,就像一个盲人,即使睁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全靠玄戟带领着他,玄戟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
深渊里安静得可怕,他们的呼吸声、脚步声、以及他们走路时小腿扫过野草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时晏不由地心生害怕,他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地跳起来。
觉察到时晏的紧张与害怕,玄戟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时晏的虎口,示意他别害怕。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行着,突然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窣窣的爬行声,把时晏吓得一哆嗦,手心直接冒出了冷汗。
“是草蛇,很小,别害怕。”玄戟安抚着。
时晏颤着声音答应:“嗯…嗯。”搂住玄戟的手却抱得更紧了。
他为他的胆小而感到羞愧,他也不想的,但真的就是很害怕啊。听声音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大东西,但这腿它就是忍不住地发软发颤啊!
时晏的心紧绷着,每走一步似乎都是惊心动魄。
看时晏那么害怕,玄戟忍不住停了下来,“还是背着你走吧。”
时晏连忙拒绝,“不……不用,我可以的。”要跟玄戟这样的人在一起,怎么可以这么胆小呢,他要改变自己,从这一刻开始,时晏暗自下决心。
玄戟不知道时晏在想什么,但是他尊重时晏的选择,只温柔道:“实在太害怕,走不动了就和我说。”
“嗯…嗯。”时晏点头。
他慢慢地调节着自己,每走一步就做一个深呼吸,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也没那么害怕了,就连刚刚发软打颤的双腿也有力了许多。
感觉到了时晏的变化,玄戟不由在黑暗中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