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分钟内,魏衍变换了七八次路线,为的就是让他们晕头转向,好有所空隙停下来歇息歇息。
再跑,他真的顶不住了。血族虽然速度很快,但消耗的体力也是不可想象的。
在一棵隐蔽的树荫底下,魏衍背着时晏,弯腰弓背,双手撑住大腿大口地喘气。
“歇会儿吧,一时半会儿他们追不上来。”魏衍上前两步,一手撑住大树,一手将时晏从背上放下来。
“谢…谢谢。”虽然一直被背着,但时晏也好不到哪里去,胸骨和大腿两处酸痛得不行。下到地上的时候,差点没站稳,身体都直不起来了。
魏衍又给了时晏一记嫌弃的眼光,“真没用。”
时晏尴尬得不敢吭声,好一会儿后,他才缓和了过来,终于直起了腰。
但魏衍还是撑着树干在喘息。
“要…要不要我扶你坐下来休息会儿。”时晏小心翼翼问。
“不用,不能坐,要是他们追上来了影响跑路,还有激烈运动之后不能立刻坐下,这点常识都不懂么?”
“可…”
“我背着你跑了那么远,还不叫激烈运动么?”
时晏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辛苦了。”
“算你有点良心。”
时晏看着魏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魏衍长得也挺好看的,也很有男子气概,如果他不是想攻玄戟,那他的体格还是很适合当攻的,可惜他喜欢上的偏偏是玄戟,玄戟不论哪方面,都不是做受的主。
“看我做什么?”魏衍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也挺帅的。”时晏实话实说。
“你现在才发现啊,不过……你不会是移情别恋,喜欢上我了吧,就跟他说了人类不靠谱,变心比翻书还快。”魏衍突然收回手,转身挨靠在树干上,双手环胸倚靠着休息。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喜欢的还是玄戟,只是觉得你没想象中那么讨厌而已。”时晏解释道。
魏衍混不吝地“切”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靠在树上不再说话。
这个大树的枝叶,茂密得几乎垂到了地上,如果不走近看,很难发现树底下有人,只要他们不出声。
即便如此,时晏还是心惊胆战的,生怕他们会从哪里冲出来。
突然周围的野草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人快速行走时草苗扫在腿上的声音。
时晏立刻紧张了起来,魏衍也张开了眼睛,警惕性地环顾四方。他拉起时晏的手臂,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声音越来越近,时晏紧张得心都在跳出来了。
魏衍也不敢再赌,花了好大力气才把人甩掉,万不能再让人追上,于是他抓紧时晏的手,“走。”
刚要往前一跃便被人拉住了肩膀,“是我。”
魏衍和时晏震惊地回头,看到玄戟撑着一张疲倦的脸站在他们身后,胸膛的白衬衫上还有一片血渍。
两人同时担心问:“你没事吧?”
“没…咳…”玄戟刚要说话就咳出了一口血。
时晏和魏衍连忙把玄戟扶住。
“你吐血了,你怎么样。”时晏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他从来没见过玄戟这个样子。
“艹,打不过你不会跑吗?真当你是世界最牛批了吗?”魏衍眼睛都气红了。
“我没事,别担心,看到你们安全我就放心了。”玄戟虚弱地笑着。
事实上,他一直憋着一口血在心口,看不到时晏他始终放心不下来,所以他硬撑着最后一丝体力来寻时晏。
现在人看到了,一放松下来,血就控制不住吐了出来。
“你伤到了心脉?”魏衍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向玄戟的心口。
玄戟不着痕迹地躲开,“我没事。”
“你踏马都成这样了还没事?你是想死了让他守活寡吗?”魏衍几乎是吼着说出口。
时晏浑身一震,他不可置信问:“你…你刚刚说什么?”
玄戟:“别听他的,我没事。”
时晏:“嗯,反正你死了,我也会死,所以我信你。”
看着时晏信任的眼神,玄戟心里很愧疚,他洋装着无事,说:“嗯。”
在毫不知情的魏衍看来,这两人就是在秀恩爱,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说:“行了,赶紧走吧,去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殷宿那里,你现在急需休息,不然就真死了”血族伤哪里都能自动修复,唯独与心脏相关,需要像人类一样静养才能修复回来。
“他们追出去要是找不到人,肯定会折回来的,一直呆在这里不安全。”
时晏:“对,我们快去找殷宿和沈辞。”
“你们去吧。”玄戟突然推开了时晏扶他的手。
“啊?”时晏懵逼地看着玄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玄戟突然一口血又喷了出来,整个人脱力地跪落地上,“我……我没有办法再与你们一起了。”他手用力的掌撑着地面,冷汗从额角冒出来,身形颤颤巍巍的似是要倒下地。
“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时晏连哭带喊的扑向玄戟,两手穿进玄戟的胳膊用力提着玄戟的身躯。
魏衍怔在原地不知所措,他看出来玄戟伤重,可没想到那么重。
“我背你走。”魏衍蹲了下来。
“不,你背他走。”玄戟无力地把时晏向魏衍那边推了推,但时晏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根本推不动分毫。
“我不走,你不走我也不走,你不是说过,你死了我也会死吗?那我走与不走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走。”
玄戟伸手摸了摸时晏脸,说:“所以我不会死,你信我,你们走后,我会离开这里,我只是不能长时间飞行,但不是不能走路,一个人目标小一点,所以你们先走吧。”
要是平常,时晏就信了。可是现在他真的没办法放玄戟一个人,因为从刚刚开始他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了。
他第一次恨自己是一个人类,不能像他们一样飞檐走壁,魏衍说得对,他真的是拖后腿的,如果没有他,一切都不会发生,现在也不至于连走都不能一起走。
玄戟的手变得很冰凉,这根本不是他正常的体温,时晏摸着玄戟的手臂就更不愿意了,他一个劲儿的摇头:“我不信,我不走。”
见劝说无用,玄戟只好说:“其实我骗了你,我们的结契还不算百分之百完成,如果我死了,你最多变回最初的人类体质,没有永恒的生命而已,不会跟我一起死,所以你跟魏衍走,沈辞他们会照顾你,反正……你本来也是我强迫才跟我在一起的,不是么。”
“你放屁,谁说我是强迫的,我是自愿的,我不走,你把我变成血族吧。”
魏衍见两人这样,只好先起来查看周围的情况,以免发生意外。
“你…”
“小心!!!”
滚烫的血液一下喷到了玄戟的脸上,就连一旁的时晏,也被魏衍的血沾湿了衣服,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从魏衍的胸腔穿过,与玄戟的心脏只差一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