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戈想过自己和池朝生不起太久的气, 或者说他只是想给池朝一个教训让对方知道自己这种傻逼行为会导致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但他也没计划这么快就和解。
两年多呢,怎么着也得过了年。
可是齐箐的话就跟那催化剂似的,往陆戈脑子里一搅和,想想算了吧。
当初自己那脾气暴躁的老妈指不定对池朝说了不少话, 有些不过脑子的可能她自己都不一定能记住。
池朝说到底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被看重的长辈这么一说, 那还不得圆润地滚了。
或许是太委屈,有可能是怕把自己的问题牵扯到齐箐身上, 所以第一年的躲避也情有可原。
至于第二年, 陆戈听到理由之后都有那么些微地震撼。
他没想到在池朝心里会这么介意许桃的存在,甚至还自以为用了同一种方法来让自己记得他。
那许桃和池朝能一样吗?
还是池朝觉得他跟许桃是一样的。
陆戈震撼是因为太离谱, 这个原因他怎么都想不出来。
可能是池朝觉得自己没那么爱他?但谁天天把那些话挂嘴上。
陆戈觉得自己平时表现的有那么含蓄吗?
“你说一句能死啊?”秦铄简直无语,“服了我都, 三十多的人了整天还纠结这个。”
在秦铄看来,这些都是高中生才会想的问题。
爱在心口难开?得了吧,现在不流行苦情大戏。
陆戈拧着眉头,嘀咕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怎么就站着了?”秦铄喝了口闷酒,“我老婆现在都没回家呢。”
“三四年了吧,”陆戈忍不住道, “这都不跟你离?”
“滚啊, ”秦铄踹了一脚陆戈的高脚凳,“我和她好着呢。”
陆戈单脚踩着地面, 觉得好笑:“好着呢不回来?”
“她有她的事做,最近好像进了个交响乐队, 在国外做演出。反正我跟她也是家里催着结的婚, 她当时心里也不乐意。”
秦铄苦笑一声,右手端着矮矮的方杯, 拄着手肘举到自己面前晃了晃里面的冰块。
“你说时间过的多快啊,转眼间都三十多了。咱俩逃课出去打游戏就跟昨天似的,只不过我不是我,你还是你。”
他说完,仰头灌下了杯子里的酒。
“我以前讨厌婚姻,觉得这不过就是人为规定的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现在我却要用它来绑着一个人,你说好不好笑?”
“我知道徐栀对我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但是我就是怕最后那点意思都被我消磨干净了,那时候我跟她就是真的完了,不跟她离婚都是我害她。”
“你这些话跟她说过吗?”陆戈拍了一把自己发小的背,“两个人呢,要多沟通。”
秦铄耷拉着脑袋看他:“你以为都跟那狼崽子似的,你一勾手指头人就过来了?我跟她沟通她高兴了听几句,听完了就完了,什么用都没有。”
陆戈眯着眼睛,抿了口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劝了你多少次——”
“得得得,”秦铄立刻打断他,“别提这事!”
陆戈笑了笑,和他碰了一杯:“逃避不是事。”
“我就是不想逃避才去的,”秦铄明显失落了许多,“是我错了?”
陆戈喝完杯子里的酒,想了想,笑道:“谁知道呢。”
-
和秦铄喝完酒已经是午夜。
年底刚下过一场雪,现在正处于化雪的最冷时期。
陆戈一出酒吧就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和秦铄告别后各回各家。
距离除夕还有几天,医院在年里的排班但现在还没下来。
池朝倒是早早就放了寒假,不过对方参加了个什么学校组织的普法实践,到现在也没回来。
爱回来不回来。
坐电梯时陆戈划拉了一圈手机,除了家庭群和工作上的事情之外没别的消息。
池朝今晚有点不对劲,都这个点了还没发过来晚安。
因为工作原因,陆戈会经常不能及时回复对方的信息,而池朝的话唠属性相比于几年前有明显改善,最起码不会出现一个手术出来一开手机二三十来条信息的情况。
但是每天早中晚的固定时间总会有那么一句问候。
比如每天六点池朝必须起床跑早操,不管陆戈什么班都得来上一句宣布一天的开始。
而晚上大概就是十点半寝室熄灯的时候,要是陆戈愿意跟他说几句,那就把“晚安”给延长到结束对话。
今天没说,那估计就还没睡。
大二哪来那么多事,把自己忙得跟陀螺似的,要么就已经睡着没发,这个更可恶了。
陆戈正想着要不要给池朝发过去信息,但是又怕对方已经睡下却被信息吵醒。
也不知道普了个什么法,在外面跑得累不累。
电梯到达相应楼层,陆戈到底到底还是收了手机。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他握住门把手把门打开,却意外发现卧室的电视竟然亮着。
玄关放了一双黑色的作战靴,陆戈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池朝回来了。
小狗崽子还偷偷摸摸不告诉他,可惜时间不太巧,他晚上正好和秦铄出去了。
陆戈轻轻地把钥匙挂好,踩上棉拖绕到沙发前。
池朝身上裹着毛毯,整个人正歪在靠边的扶手上睡觉。
由于藏在骨子里的防备心,池朝向来浅眠。按照平常,当陆戈开门进来的时候人就应该醒了。
今天睡得这么沉,估计是匆匆赶回来,晕车加上累着了。
陆戈弯腰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眼下划过,捧在耳根:“醒醒。”
池朝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脑袋下意识地去追陆戈的手,侧着脸在上面蹭了蹭:“哥…”
“在这睡感冒了,”陆戈见池朝醒了,干脆就坐在他的身边,手臂一伸,隔着毛毯把人抱进怀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六点多,”池朝抱住陆戈的腰,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
“实践结束了?”陆戈问。
“结束了,”池朝吸吸鼻子,声音有点飘,“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陆戈揉了揉池朝的脸,“我洗洗,你去屋里睡。”
然而池朝却扣住他的手腕,撑着身体凑近一些:“和铄哥?”
陆戈顿了顿:“你管我和谁呢。”
池朝把陆戈的手拿到自己面前贴贴,没敢有太大的动作,但是还是舍不得放开:“那和女的就不行。”
“还女的呢,”陆戈拍了下对方刚剃的板寸,刺喇喇的,有点扎手,“赶紧起来。”
他说完就去了卫生间洗漱,正刷着牙呢,看池朝跟过来往门框上一靠,跟没骨头似的,湿着眼睛看着他。
“不冷啊?”陆戈含着一口泡沫问。
“哥,”池朝哑着声音道,“我想你了。”
小狗的专属直球,“砰砰”就往他脸上打。
“想想想,”陆戈吐了口泡沫,“回屋想去。”
“回哪屋,”池朝直勾勾地盯着陆戈,“哥,我想去你屋。”
“那我去你屋。”陆戈把话接的比谁都快。
池朝等他刷完牙都没吭声,只是垂着睫毛,看上去特别委屈:“不都和好了吗?”
虽然上次回来是和好了,和好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陆戈对池朝顶多就从保持距离到拉拉小手,那目光不冷不淡的,池朝都没敢进一步动作。
“不然早把你踹出去了,”陆戈躬身接了捧水,搓了搓脸再去挤洗面奶,“关门,我得洗澡。”
池朝虽然依旧幽怨,但还是听话的把门给关上了。
陆戈简单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出门时看见池朝正坐在餐凳上一个起身,就像是听见动静突然竖起耳朵的小狗。
“还没睡?”陆戈皱了皱眉。
池朝端了一杯温牛奶递给他:“喝点。”
牛奶解酒,还暖胃。
陆戈接过杯子,垂眸抿了一口:“放假了?还回去吗?”
“不回去了,”池朝抬手拨了拨陆戈额前的碎发,“三月一号开学。”
算算能在家里呆一个多月,陆戈点点头:“挺好。”
“明天什么班?”池朝问,“想吃什么?”
“明天调休,”陆戈仰头把牛奶喝完,“吃什么随。”
池朝很自然地把空杯拿过来,趿着拖鞋去厨房给洗了:“我看冰箱里还有点五花肉,明天买点土豆炖?还是四季豆?”
“都行,”陆戈转过身,轻靠在餐桌边,“你想吃什么?”
“看你。”池朝把杯子反扣在沥水篮,擦干手上水渍。回来看陆戈还在原地,想握一下对方的手,伸到一半又觉得自己手凉,转而插脖颈里焐着,“你不睡觉去吗?”
陆戈叹了口气,摘过池朝的手拉进掌心:“睡吧。”
池朝如愿以偿躺在了陆戈的床上。
被子盖过肩膀,他没敢乱动。
陆戈背对着他躺下,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池朝平躺着盯了一会天花板,然后侧过身子,从背后抱住对方。
“困了,”陆戈轻声道,“别闹腾。”
“不闹,”池朝把唇在那块微凉的后颈上贴了贴,“我就这么抱着。”
屋里亮着小灯,很是安静,池朝替陆戈把被子掖好,就这么乖乖地抱着。
他刚睡了几个小时,现在不是很困,闭着眼睛感受陆戈的呼吸,又在他发上轻轻碰了碰。
“哥,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安排副cp基本都是有用的,秦铄和徐栀这对,花最多的笔墨最小的用处,甚至都有点和主线剧情独立出来了,这是我的失误。
也可能是我后期没有大纲导致前后剧情割裂,好吧,我其实有点难过,昨天完结之后这个心态就一直没调整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共情能力太强沉浸在剧情里,总觉得小狗和哥哥都特别好但是我没把他们的好完全展现出来,哎,糟心,可能需要两个人上次床才能恢复。
番外会努力发糖,我觉得我也需要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