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都没开始，单是亮了下警察证，对方腿一软直接就给跪地下了。
“相比于其他警种，我们面对的罪犯还是比较温和的。”
温和。
陆戈搭着眼皮看池朝。
温和给你头上砸俩窟窿。
“还有一次，一个女的被她前男友砍了两刀，我们抓着了审问动机，他说是想让对方一辈子都记得自己。”
说到这，池朝停了一下，把脸往陆戈肩上埋了埋。
“说的还挺有理有据，什么‘不爱她她早被砍死了’，‘我这么做就是让她长长记性’。”
对比，陆戈评价道：“有病。”
“嗯，有病。”池朝声音沉了沉，“就和我一样。”
陆戈愣愣，抬手按了一下池朝的后颈。
那个人是往身上捅刀子，池朝是往心上捅刀子。
说出口的理由听着多义正言辞，我只是太爱他了。
打着爱的名义去伤害，这种做法永远都是错的。
时间会加深愧疚，在无数个咬着烟的晚上，池朝都会去想当初那两年陆戈是怎么一天天捱过来的。
“哥，对不起。”
陆戈沉默许久，捧着池朝的脸揉了揉：“不怪你。”
池朝抵着陆戈的额头，眼眶有些许湿润。
“那两年你都去了哪？”陆戈用拇指抹了道他的眼尾，“我听大吴说你们还去抗洪了？”
“嗯，”池朝使劲揉了下鼻子，哑着声音开口道，“去的地方太多了…”
一直避而不谈的两年零三个月，现在也能够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两人闷在被子里的碎碎念，像是一点一点把彼此错过的时间捡回来。
那些暗无天日的想念，固守己见的坚持，在此刻都值得。
-
当晚池朝做了个梦，时间回溯到了他的幼年时期。
黑瘦黑瘦的小孩站在一片茫茫的水稻田里，光着两条细溜溜的小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走去。
陆戈还是干净的少年模样，穿着白色的短袖，蹲下身摸摸他的脑袋。
“跟我走吧。”
池朝点点头，被对方牵过了手。
他回头去看曾经的苦难，眨眨眼与泥泞告别。
陆戈拉着他往前，笑着同他说话。
“有哥在，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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