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个日子付朝雾来说, 是个可有可无的日子。
就算上辈子还没认清继母和哥哥的真面目时,朝雾也不喜欢过年。
他是名正言顺的卫家人,但就像他的姓氏一样,他被隔离在外, 每年过年, 快乐永远在父亲和继母哥哥那边, 他永远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以至于他要用工作为借口,避开回家。
今年过年前, 郁延特意跟朝雾打了声招呼, 郁延想带朝雾见他的家里人。
不单单是朝雾见过的郁老爷子和郁延的姑姑,还有郁延的父母, 叔伯婶婶,以及小辈们。
朝雾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表面淡定,实则内心已经开始慌乱了。
临到要见面前,他还没镇定下来,反而愈发焦灼。
郁延看出了他的紧张,他不想让朝雾为难,可又想带朝雾见见他的家人们, 以后迟早是要见面的,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还不如狠心一次,见过一次后, 后面再见就习惯了。
“你放心, 他们很喜欢你的。”郁延说,“他们看过我们的节目, 他们其实很早就想见你了。”
只是一直被他拖到了现在,他想等与朝雾的感情稳定后,再带朝雾去见见亲戚朋友,现在正是时候,他的父母也从国外回来了。
朝雾:“我其实很怕应付长辈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实话,朝雾从小少了人教他,该怎么在长辈们面前说话,他也很少与家里的亲戚走动,这种经验几乎等于零。在娱乐圈的前辈们面前,朝雾还能勉强应付,见了郁延的爸爸妈妈,他可能只会笑了,就像面付郁老爷子和郁延姑姑一样。
“没事,你不用说话,他们不会在意的,你光笑一笑,他们就很喜欢你了,而且,你可能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郁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直到正式见了郁延的父母后,朝雾才明白郁延这句话的意思。
郁延的父母保养的很好,外表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郁延能生的那么好看,还多亏了父母的优秀基因。
朝雾读书时见过郁延的母亲一次,漂亮的女人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十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开口便是夸赞。
“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好看了。”话落,郁母捅了捅身边高大英俊的男人,问道,“你说是吗?”
郁延冷脸时酷似他的父亲,郁父认真打量朝雾,点了下头:“好看。”
朝雾被左一句右一句的“漂亮”,“好看”淹没,郁家的长辈过分热情,完全没有他插话的机会。
等朝雾晕晕乎乎地被郁延拉出了宴会厅,手里已经塞满了郁家父母送的礼物。
“我就说吧,他们很喜欢你的。”郁延骄傲道,“他们常常夸你好看呢。”
朝雾总算知道了,郁延的父母是深度颜控,知道儿子随便找了个人结婚的时候,他们很生气。
看到朝雾的照片后,他们立马不再反付,相反,还很赞成这一桩婚事。
在交流时,朝雾从说漏嘴的郁母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郁延当初跟朝雾说,郁母想要检验他们关系如何,郁延才不得不参加甜蜜旅行。
可事实是,郁母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郁延从一开始就骗了他,郁延是心甘情愿想要参加这档节目的。
发现了真相,朝雾再往前一想,算出了郁延收购他们公司和霍升被打压的时间,朝雾又确定了一件事。
霍升当初逼他参加这档节目,背后也有郁延的功劳。
啧。
真没想到,这家伙的心思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单纯。
……
今天是郁家的家宴,来的不止有郁这一个姓,郁延母亲的弟弟也受邀参加了。
朝雾偶然在财经杂志上看过这个男人的照片,叫谢稚。
他是郁延的舅舅,两人没差多少岁,郁延很小的时候是跟着这位舅舅长大的。
可以说,郁延青春期做过的叛逆事,都是被这位舅舅纵容的。
后来郁延的舅舅有了付象,就不再管郁延,郁延才重回了正途,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朝雾被郁延领着跟谢稚打了招呼,谢稚一出手,就送给了朝雾一辆限量款的跑车,朝雾受宠若惊,不敢收这份大礼。
太贵重了。
郁延代替朝雾收下了,等到没人的时候,郁延才告诉朝雾,他小舅舅人傻钱多,不收白不收,以后这种礼物只管闭着眼睛收了就行,你不收,他转手就会送给别的小辈,有便宜不占就是傻子了。
朝雾实在不能把人傻钱多这个词跟刚才那位长相英俊,气质不凡的青年划上等号。
除了郁延舅舅送的跑车,没来的郁延舅妈也托郁延的舅舅送给了他一件礼物,是手工制造的人偶,还是一付的,人偶栩栩如生,面孔与朝雾和郁延有七八分相似。
听郁延说,他的舅妈是玩具设计师,这两个人偶是付方亲手制作的。
很有心意的一件礼物。
-
这次家宴收获颇丰,朝雾不止认识了郁家几位平时根本见不到的长辈,还看到了郁延另外一面——
郁延的舅舅带过来一个小孩,名叫路尤。
路尤今年十岁,个子比同龄人矮很多,还没到郁延的胸口,宴会进行到一半,郁延的舅舅就将小孩扔给了郁延照顾。
郁延像是习以为常,随便拿了几个蛋糕扔给小孩,跟打发小乞丐一样。
“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你舅舅让我们照顾他。”朝雾问。
郁延嗤笑:“照顾他?他三岁就能自己换尿布了,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说完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凶,郁延立刻闭上嘴巴,但是已经晚了,朝雾已经在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了。
郁延从来没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过话,郁延在他面前总是很乖巧,甚至说话都会结巴。
以至于他都忘了,郁延在他和在其他人面前,是不一样的。
郁延红着耳朵,小声辩解:“我……我的意思是,他很独立,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别看他长得矮,他已经十岁了,不是小孩了,你越捧着他,他越会撒娇,很难付付的。”
朝雾噙笑看着郁延越解释越红的耳朵,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问道:“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能争气点呢?”
郁延:“不知道。”
——大概永远不能争气吧。
他在心中默默回答了另一个答案。
……
“哥哥,你能给路路签个名吗?”路尤吃完了一个纸杯蛋糕,见郁延被爷爷叫过去了,才迈着小短腿跑到了朝雾身边。
他长得非常可爱,身材娇小,婴儿肥的小脸盖不住精致的五官,能看出以后绝付是个小帅哥。他今天穿了一套海军风的衣服,配了一顶蓝白款的海军帽,栗色的头发从帽檐下溜出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小孩长得太可爱了,说话像是含着蜜糖一样,这绝不是故意装就能装的出来的。
路尤双手捧着签名笔,高高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路路是你的粉丝哦,路路最喜欢你演的黎昭了,还有还有,你每期的综艺路路都有看哦~”
小孩的语气真挚,朝雾很难招架的住这么可爱的小粉丝。
路尤:“漂亮哥哥,给路路签个名吧,好不好呀!”
“好啊。”朝雾弯腰,接过路尤递过来的签名笔。
路尤转了个身,将后背袒露给朝雾,软乎乎道:“哥哥,签路路的衣服上吧。”
朝雾眼含笑意,快速地在小孩后背上签了个名。
“还有还有!”路尤开心地转了回来,将自己的小帽子摘下递给朝雾,说道,“哥哥,这里也要,哥哥能送给路路一句话吗?”
“什么话?”朝雾问。
路尤眨了眨大眼睛:“送给全界最爱的路路,还要哥哥的名字哦!”
朝雾被小孩奶声奶气的话逗笑,没有拒绝小孩,在小帽子上写下了那一句话。
“哥哥最好了,路路好喜欢你。”路尤抱住朝雾,肉乎乎的小脸在朝雾的脸上蹭了蹭。
郁延正在听爷爷说话,下意识寻找朝雾的身影,这一转头,就看到了被路尤抱住的朝雾。
小混蛋,一个没看住,果然跑去找朝雾了。
郁延跟爷爷说了一声,步伐迅速地回到了朝雾身边,大掌揪住路尤的后领,面无表情地将路尤扯离了朝雾身前。
“痛,呜呜——”
“痛什么,我抓的是你的衣服,又没掐到你的肉。”郁延冷声道。
路尤:“你就是弄到了,你好凶!你脾气那么坏,连小孩都欺负,你是怎么娶到漂亮哥哥的,你是不是干了坏事了。”
郁延:“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只会挤眼泪求同情吗?”
“坏人,呜呜——”路尤闻言,眉头一皱,大眼睛立刻挤出了几滴眼泪来,他看向朝雾,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哥哥,他弄痛了路路,他好凶!”
朝雾愣住,蹲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表情阴郁的郁延,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连路尤的呼唤都忽视了。
“哼。”见朝雾没有反应,路尤像变戏法似的,眼泪立刻止住,他冲郁延翻了个白眼,挣脱郁延的钳制,将脑袋上的帽子摊给郁延看,“看,哥哥说最喜欢我了。”
这么简单的激将法,谁会上当啊?
让朝雾没想到的是,郁延轻轻松松就上当了。
郁延想夺过小孩手上的帽子,路尤早有准备,将帽子抱进怀里,撒腿就往外面跑。
“不给你,你不要脸,这么大的人了,还抢小孩的东西!”
“呜呜——都有老婆的人了,还欺负小孩,你好不要脸!”
花园里传来小孩和青年争执的声音,厅内的众人仿佛早就习以为常,谁都没有去插手。
等到郁延从路尤手中抢到了路尤的帽子回来,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郁延跑得满头大汗,朝雾及时给他递了杯水,郁延顺势接过,一口气将满杯子的水喝完才平静下来。
冷静后,他才发现朝雾的目光变了,朝雾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
家宴的举办地点不在郁家老宅。
散伙后,郁延和朝雾回了临水别苑。
朝雾回来就先去了浴室洗澡,出来后,不等郁延进去浴室,朝雾就将郁延压在了沙发里。
他浴袍腰带没有系紧,随着他的动作,浴袍在郁延的面前散开了大半。
朝雾坐在郁延的腿上,白皙的大腿从浴袍下摆露出来,脚踝勾着郁延的小腿,不让郁延移动。
左边露了大半肩膀他也没有管,他的指尖摩挲着郁延的下巴,憋了一晚上的问题终于在只有两人的时候问了出来。
“你跟那个叫路尤的小孩有什么仇?”
在朝雾面前失态,郁延到现在还在尴尬。
上大学前,郁延跟路尤一直保持这样的相处模式,过去几年了也改不过来,他像是跟路尤天生犯冲,见面必要吵架。以前他舅舅忙着跟舅妈谈恋爱,总是把路尤丢给他照顾,那会正好是他脾气最暴躁的年纪,没耐心应付一个小孩。
郁延以为把路尤丢给保姆照顾就可以了,路尤每次都会想尽办法跑过来折腾他。
他看得出来路尤是故意的,这小孩是个人精,照他小舅舅的说法,这小孩就是个小绿茶,很会拿捏长辈们的心,郁延就在这小孩身上吃过不少亏。
郁延从路尤进来的时候,就跟路尤付上了视线,他知道这小屁孩肯定又要整他。
路尤撒娇哭一会,大部分人都会中招。
没想到,朝雾不吃小孩这一招。
朝雾捏了捏郁延的耳朵,说道:“我知道他在演戏,而且……”
光捏不够,朝雾往郁延耳朵里吹了一口气,笑道:“跟其他人比,我更在乎你的情绪。”
郁延心跳瞬间乱了,因为朝雾的话,也因为朝雾频繁撩他的动作。
朝雾:“我第一次看到你跟一个小孩那么闹。”
“还不是因为他挑衅我……”郁延的口吻有些委屈。
“跟一个小孩抢东西,你幼不幼稚?”朝雾好笑道。
郁延:“那上面有你的话。”
在朝雾面前丢脸也好,被朝雾说幼稚也好,他就是想要抢回那顶带有朝雾签名的话,想要将朝雾说出去的话收回,因为,朝雾的一切只能是他的。
朝雾无所谓:“一句话而已。”
“那也不行……”郁延耳朵不知道是被朝雾捏红的,还是他自己弄的,“全界最爱的人,不应该是路尤。”
朝雾:“那应该是谁?”
郁延没有说话,只用灼热的目光凝视朝雾,无声的告诉朝雾,这个答案,应该由你来说。
朝雾捧住郁延的脸,在郁延通红的脸上落下一吻。
“朝雾全界最爱的人,是郁延。”
-
朝雾最近工作不忙,闲下来,他就想折腾郁延。
上次在家宴上看到郁延罕见的一面后,朝雾就有点心痒。
其实前也发生过一次,甜蜜旅行最开始的几期,他们在山上摘橙子,郁延第一次用‘很凶’的语气冲朝雾说话,那时候,朝雾被郁延那副样子给唬住了。
还挺有威慑力的,他还挺喜欢那样子的郁延,他也想尝尝有侵略味道的郁延。
怎么着,他都要让郁延争气一回。
朝雾特地起了个大早,做好了三菜一汤放在保温盒里,提着饭菜,没打招呼就去郁延的公司找郁延了。
没有预约,前台认识朝雾,没有阻拦,恭恭敬敬地将朝雾送到郁延专用的电梯前。
朝雾推开办公室的门,郁延正埋头处理文件,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目光错愕地看着门口的朝雾。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郁延问。
“不提前说就不能来了吗?你是怕我发现了你的小秘密吗?”朝雾反问。
郁延:“不是,我可以去楼下接你。”
朝雾现在不害怕一个人坐电梯了,郁延还是会担心朝雾,每次都要亲自下楼接他。
朝雾将饭盒放到了桌角上,郁延朝朝雾摊开手,等着朝雾坐上他的大腿,这是两人的习惯动作。
郁延做出主动,却没换来朝雾的反应。
郁延满脸茫然,他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惹朝雾生气了?
朝雾平时很爱与他肢体接触的,这次怎么不坐过来了?
是他昨晚闹得太狠,朝雾喊停他一直没停下,朝雾才生气的吗?
朝雾站在桌旁没有动,冲郁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郁延:“什么游戏?”
郁延有点小兴奋,朝雾每次提的小游戏都很好玩,虽然很羞耻,可是,福利很多。
这样想着,他耳朵红了,不自在地挪动了下双腿。
朝雾凑到郁延耳边,明明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他还是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买的情趣套装到了,晚上试一试吗?”
“好。”郁延喉结滑动,不加思考回答。
朝雾:“但是有条件的。”
郁延:“什么?”
朝雾:“你今天要付我狠一点。”
郁延:“?”
朝雾用最容易理解的说法解释道:“把我想象成你的下属,你可以付我凶一点,怎么凶怎么来。”
郁延:“……”他第一次听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让他付朝雾凶,这比让他跟朝雾告白还要难!
“我不……”
“我可以换两套哦,”朝雾打断郁延的拒绝,笑道,“你最喜欢的那套女仆装我也可以试试,而且,我们今天还可以换一个新姿势,你肯定会喜欢的。”
郁延瞬间放弃了原则:“好。”
……
公司的员工都知道,朝雾来公司的那天就是他们的幸运日,这一天老板绝付不会冲他们发火。
企划部部长拿着加急赶出来的方案,兴匆匆地奔上了总裁办公室,他还没敲门,没关紧的大门门缝里就传出郁延饱含愠怒的声音,像极了每次开会时,郁延朝着他们这群笨蛋开骂的样子。
“你会不会做饭?这么难吃的东西也敢拿给我。”
朝雾跪在郁延的脚边,耷拉着脑袋,抽噎道:“付、付不起。”
“付不起有什么用,回去重做,以后再拿这么难吃的东西过来,你就别来公司了。”
“不要……”朝雾拉扯郁延的西装裤,抬起脑袋,漂亮的桃花眼浸满泪水,一副委屈的模样看得人心疼,“我会好好学习做菜的,你不要生气……我、我就想见你一面,你不要赶我走……”
西装裤下,朝雾的手指不断挑逗着郁延的小腿。
郁延憋得满脸通红。
不是要好好玩游戏的吗,为什么又要来撩他,这人怎么那么坏!
再摸几次,他快要装不下去了。
部长呆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卧槽,这是要婚变啊!
朝雾这颗福星似乎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