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玩伴大多都是小时候的小伙伴。基本上都已经结婚成家,出去了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闻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闻母新买的盆花的叶片,纤弱的嫩绿,与肃杀的冬天又相斥又相衬。
闻母中午吃过饭就兴冲冲地找老姐妹玩耍去了,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闻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啊,我这边是送快递的,有一个您的件,请问您现在在家吗?”
“快递?我最近没买什么东西啊?难道是妈妈买的,还是满棠买的?”
“您在家吗现在?”那人又重复了一遍。
“啊,我在的。现在可以送。”
“好的。”
随即电话被挂断,他看着还停留在挂断电话的手机界面,暗暗咋舌,“真是辛苦啊,大家。大过年的也得工作。”
不到一刻钟,门铃响起。彼时闻秋正在和汤原闲聊,起身去开门的路上手里还在忙碌地打着字。
门外站着一个个子很高,块头很大,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的男人。带着口罩,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
闻秋见他双手插着口袋,并不像能掏出快递的样子。又朝他身后望了望,空空如也。
“您是来帮我送快递的吗?”
“是的,先生。”
男人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很相似,应该没错才对。
闻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只见那人从口袋迅速掏出一块白布,捂住了闻秋的口鼻,将他推进了门内。
“——!!”
在这紧迫的过程中,闻秋剧烈地挣扎,手机摔落在地,被男人一脚碾过,手机黑屏关机。脚上的拖鞋一只甩到了门外过道里,一只甩到了客厅地上。玄关摆放的东西尽数被碰落在地,一片狼藉。
终究是体力悬殊。两分钟后,闻秋软趴趴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被男人拖了出来,然后扛到了肩上,向四周快速地张望了一番,快步离开了。
傍晚的时候,闻母一脸开心的往家的方向溜达着,路遇拉着行李箱往同一个方向去的宋满棠。
“小宋总,你怎么在这儿啊?”
宋满棠被闻母的称呼弄得哭笑不得,“阿姨,您叫我满棠就行,别叫什么小宋总,听着怪别扭的,咱们都这么熟了。”
闻母也乐得逗他,“行,满棠。”
“诶。”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今天可是初一,没回家吗?”
“唉,说来话长。”宋满棠摆出一幅愁苦的样子,戏精顿时上身。
“怎么呢?边走边说,挺冷的这儿。”
“我父母他们旅游去了,不在家。弟弟也忙着工作,也不在家。家里就我自己一个人。想着出去玩,可大家也都回家了,谁也找不到。这家里待着冷清啊,我就去公司了。正好有个需要出差的业务,我这不就出差了,办完事正好路过这儿,就想着进来看看。没想到就碰见您了。”
闻母听完一脸慈爱又同情地看着他,“可怜的孩子,大过年的没地儿去,还得工作。”
说完猛地一拍手,“要不这样,反正你差已经出完了,就干脆别回去了。住我家。闻秋今早还念叨没朋友一起玩呢,你来了这不就好了。这样你俩都不会无聊了。”
然后不由分说的去拉宋满棠的胳膊,领着他朝家走,“走走走,跟阿姨回家。正好,我刚好要回家做饭,我给你俩做好吃的。”
宋满棠一脸得逞地跟在后面,还要装出一幅受宠若惊的样子乖巧道谢,“谢谢阿姨。”
闻母摆摆手,“不用客气,不用客气。省得那小崽子整天说无聊,你来了正好,省得他烦我。”
“好。”他敛了敛差点收不住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着往家走。
“你说这闻秋怎么也不关门?拖鞋都扔门口了,自己在家造反呢?”
闻母弯腰捡起楼梯台阶上的拖鞋,扶着门正准备敞开。
外套被从后面扯住,宋满棠看着门口的表情严肃,轻松的笑荡然无存。
“别去。”
“阿姨,你往后。我先去看看。”说着绕过闻母,门被彻底打开,狼藉的场面映入眼帘。犹如被洗劫过。
“天呢……”闻母伸手捂住嘴巴,讶异极了。“发生了什么?”
闻母忙走到屋内检查起其他物品的损坏程度,宋满棠目光则锁定在了地上。被压在倒塌的鞋架下的手机,露出了一个角。
是闻秋的手机。
手机屏幕成了蜘蛛网,碎裂的屏幕从一角蔓延开,裂向四周,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宋满棠按了开机键,手机在遭受重创下任然顽强的开了机。接着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不断的消息涌了进来。
是汤原发来的消息。
时间显示在17点40的时候,两人还在聊天,之后闻秋就再也没有回复过了。
但是有一个已接电话。闻母检查过其他屋子,发现并没有丢东西的痕迹,闻秋的房间也没有人。出来看到宋满棠紧盯着手里的手机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闻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凑过去看清了那个手机的手机壳。黄色的手机壳上有一只小鸭子。是闻秋的手机。
门没关,地面一地狼藉,闻秋不在,手机摔裂,拖鞋扔到门口,一切都预示着似乎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两人脑内同时响起一句话,闻秋出事了!
闻母强迫自己冷静,立马报了警。警察赶到后,第一时间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发现并锁定了嫌疑车辆和嫌疑人员。
上午九点有一辆不起眼,但玻璃被不透光膜贴得严严实实的面包车从进了小区后便停靠在闻秋家所在三号楼附近,一直都未有人从车上下来。直到监控显示下午13点20分闻母从家走出离开,面包车才有了动静。
一个身穿黑色短款羽绒服,头戴鸭舌帽的人从车上下来,先是在楼下溜达了几圈,时不时地抬头向楼上看,然后又上了车。直到17点35分的时候,再次下了车,只身进了三号楼。
因为小区是比较老式的小区,楼道里并没有监控。17点55分的时候身穿黑羽绒服的人出了三号楼,这次肩上扛了一个黑色的袋子,形似人形。将袋子扔进后备箱,面包车扬长而去。
看到这儿,宋满棠重重锤了一下桌子,眼里的愤怒几乎要爆裂。
民警理解家属的心情,并没说什么。之后又调取了沿途的监控录像,很快锁定了车辆的行驶路线,抓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