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咖啡间里,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聊天。
“张姐,前段时间你不是说去相亲了吗,怎么样了?”
被称呼张姐的女生,往杯子里放了一块方糖,靠着桌沿,神色蔫蔫地叹了口气。“黄了。他比我小,性子又闹腾,我实在无力招架他,太累。”
“这样啊。那张姐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虚虚地望着总裁室的方向,这时总裁室的门被人从里头拉开又合上,宋满棠带着助理走了出来。她没想到会有人出来,被吓得轻颤了一下。
直到人进了电梯,她才收回视线。
同她说话的女孩目睹了全程,也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失落和没来得及细细藏好的爱慕。
她思忖了一会,轻声开口:“张姐你不会是喜欢王助理吧。”
张姐被她逗笑,道:“这怎么可能。”
她仔细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不容错过一分一毫。
“是宋总吗?”这次声音更小了。
话音刚落,她看见了那一瞬间微缩的瞳孔。
果然是。女生眯了眯眼。
安慰的手拍上她的肩膀。
“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吧。”女生笑着朝她探了探身。
“不是。”
“?”
“我不是喜欢宋总他的人,而是钟情于他的稳重感。”
女生听懵了,“这,这还能分的开吗?”
张姐微微一笑,眼底有光闪了闪,语气全是肯定。“可以的。”
“那……那要是宋总他没有你想象中的稳重呢?”
张姐手指蜷起,攥成拳。“不,他一定是的。”
“好吧……”
夜晚的酒吧灯红酒绿,迷醉的人们尽情摆动着身姿,徜徉在这逃离现实的无尽的短暂快乐之中。
宋满棠举杯和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理子,你们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多闹腾啊。”
旁边的男人一头毛寸,外面大花半袖衬衫敞着怀,里面白t恤。下身一条宽松大裤衩和小白鞋。
就差趿拉一双拖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哪片海滩度假回来。
“同学聚会,就要放松一点~大家都好几年没见了,那种标准聚会场合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多尴尬。这种场合才玩的开嘛~”接着满脸一看你就不懂,听哥的准没错的表情瞅着他。
大家也跟着一起附和,表示赞同。
宋满棠则是‘你说的有些道理’的表情回应他。
光影交错的灯光流泻下来淌到地上,交织在一起。灯光晃得人眼晕,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晃来晃去,酒精刺激着人们的神经,白天绷紧的弦于此刻终于得到了放松。
“叮当——”推杯换盏的清脆叮当声络绎不绝,许久未见的人们因着昏暗的环境将拘束暂时都抛却。
“你们喝呀,光都看着干什么。”
闻秋自上学起便是老师、家长眼里的乖孩子,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酒吧,他从没来过,一次都没有。即使成年后也不曾,这里太过喧闹嘈杂,他是玩不起来的,赫然与这里格格不入。
宋满棠则不同,他大概是常来玩的,看起来熟练得很。
高中时期同桌有一次想带着闻秋来玩,闻秋自是不肯的,同桌自然也没强求。
闻秋看着坐在他右边,游刃有余和大家推杯换盏的宋满棠,突然很怀念大学时光。他成熟了许多,这样的他,更吸引自己想深入去了解,去探寻。
他勾了勾唇角,端起手边的酒杯,和大家酒杯碰在一起,玻璃杯壁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干杯~”。
“Cheers!”
“不准拽洋文!”
“哈哈哈哈哈哈。”
闻秋终究还是没抗住老同学的热情,喝了酒。但他上班多年,不说千杯不倒,但也还不至于耍酒疯。
叫了代驾,先将宋满棠送回家。今天有闻秋的监督,他喝得不多。
他此时呈现出一种靡靡的状态,看起来很是性感。领口被他扯得微微有些散乱,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头发里将额发梳得向后倒。
宋满棠靠着门板攥着闻秋的手不让他走,温热的指尖在闻秋手心细细摩挲,带着化不开的缱绻。
闻秋被他磨得心头发慌,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能留下来,留下来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他想。因为他是成年人,那是他的恋人,他爱的人。
可不应该是醉酒,清醒才深刻。
喝了酒,嗓音也带着粘腻感,不甚清晰,又催人昏昏欲睡。
“秋秋,留下来吧。”
他另一只手在闻秋脸侧摩挲,轻抚。眼眸中的爱意蕴满,浓得能使人迷失其中,不得寻路。
小情侣的热恋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无声的爱意足矣屏蔽周遭的一切,热恋中的情侣之间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即使是突如其来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代驾小哥也不例外。直到代驾小哥大声呼喊他们的第三声,二人方从其中惊醒。
“我说二位先生,不说还有一段路吗,还走不走了?”
“走——”话音未落便被迎面而来的吻悉数吞入口中。
“唔……”
宋满棠得逞地朝闻秋背后挥了挥手,小哥满脸无语,从后背箱拖出电动车,锁好车,晃晃手里的钥匙,示意放在门口的大树下,转身骑车离开。
钱已经付过,自是不必再付。
几分钟后,闻秋手软脚软地趴在宋满棠怀里,呼吸不匀地喘着气。
宋满棠低头蹭了蹭闻秋柔软的发顶,嗓音带着蛊惑,“你喝了酒没办法开车的,在这儿住一晚,睡客房。怎么样,嗯?”
闻秋拽住他大衣的衣领边缘,强迫宋满棠低下头来。“你保证不乱来?”
宋满棠连忙举双手投降,表情真挚又诚恳,如果忽略他笑弯的眼睛的话。
“我保证。”
闻秋以为自己换了地方会很难入睡,意外的是几乎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陷入梦乡之际,耳边还回荡着宋满棠那句洋溢着骚气语调的‘晚安,我的宝贝~’。
咦。
鸡皮疙瘩并没有因为主人的沉睡而停止出现,一个两个直至成片冒头,陪伴着已经陷入梦境的人,欢闹地喧嚣之后又归于深夜的寂静。
八点半房门被敲响,声音隔着厚实的木板传来,瓮声瓮气。
“秋秋,起床吃饭了。”
此时的闻秋早就洗漱完毕,正靠着床头发呆。双颊红扑扑的,时不时抬手捂脸,闻声连忙抬头看向房门处,眼神若有似无还带着些许娇嗔和害羞。
片刻,热度降了些许。拉开房门,可以一眼就看到一楼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梦里的情节张牙舞爪地冲进刚放松下来的脑神经,闻秋顿时犹如一只煮红的虾子。
宋满棠端着盛粥的砂锅转身,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把锅放到桌上,急忙跑上二楼朝着闻秋走去。
摸上他的额头,“宝贝,你发烧了吗,怎么一大早脸这么红。”
“脸很烫,但额头是凉的……”
他还在自言自语,并且在闻秋脸上摸来摸去。
闻秋实在忍不下去,一把拍掉他的手。
哪里有发烧,顶多,顶多是发s了……
他强压下心头异样,拉着宋满棠把他摁到椅子上坐下。“吃饭吧,饿了。”
宋满棠狐疑地盯着他,企图不漏掉他任何一个小表情,可一点发现都没有,他真的很认真地在吃饭。
他沮丧地低头喝粥,趁着夹小菜的功夫时不时抬头瞄一眼闻秋。
不对劲。
闻秋当然知道他的小动作,那直勾勾地偷看都快化成实质穿透皮肉直达灵魂了。
他只能假装看不见,要是再度引起宋满棠的好奇心,到时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