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程被灌得有点多,也说不好到底是醉没醉,脸倒是有点红,不过说话走路也看不出醉了。
本来章张是打算晚上再送杜程的,这一冲动就把人拉进来了,也不好再让人等着,只能先让杜程坐床上,然后转身去开衣柜。
杜程看见章张打开衣柜,从里面抽屉的角落里拿出来一个透明的罐子,又见他搬了椅子,踩在椅子上从衣柜顶拿出来个什么,然后一步一步走来自己面前。
章张半蹲在杜程面前,“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个给你。”他把装着星星的罐子递给杜程,“那时候我看见了你的作文,就决定表白。当时想的是把这罐星星给你,让你拆开一个,纸上写的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后来没能给你,现在想想还是得给你,毕竟除了你又不能给别人。”
杜程拿出一个红色的星星,缓慢地把它拆开,看见后面的一行字——章张很喜欢杜程。
那一行字杜程看了很久,慢慢摩挲着每一个字,抬头时对上章张的笑脸。
“还有呢,”章张又把旁边的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项链,章张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拿回来了生怕被你发现,我自己都没好好看过呢。”
两个项链一模一样。银质,粗细正好,中间有一个吊坠,圆形,上面画着满天辰星。
“这是你男朋友亲自设计的哦,”章张颇为骄傲,“我把样图设计出来,找我妈经常去的一家店制作的。”
杜程仔细看着项链,章张解释道:“一开始我说一定要有星星的元素,那个哥就说干脆把吊坠设计成星星算了,我一想不行,我想要的星星,是一片星空的那种。因为每次和你一起走的时候,抬头总是有满天的星星。所以即便有时候我们不在一起,但是看见满天星星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你是我的满天星,你是黑暗里的光。”
杜程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章张的喜欢太赤诚,他永远都捧着一颗真心来对待自己,永远真诚又坦荡。
“是不是很喜欢?”章张拿着项链要给杜程戴上,戴好后满意地看着杜程的脖颈,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他的锁骨。
亲完就跑,“大家还在外面等着咱们呢,快出去吧。”
没走两步章张就被拽住了,下一秒他跌回床上,杜程定定地看着他,两人间流转的酒气像是烈药。
杜程的吻又急又凶,啃着他的嘴唇极具攻略性,章张被吻得眼尾发红,轻轻推开杜程一些,“门、门没锁。”
“他们不会进来。”杜程很笃定,大家一向对杜程的空间很有礼貌,不经过他的同意从来不会擅自进入。
“你是不是醉了,”和平时不一样,平时都不会这么凶的。
“没醉,情不自禁,”说完杜程吻了吻这人发红的眼尾,章张噗嗤一声笑出来,“看来还是应该晚上给你的,这大白天的属实有点不应该了。”
杜程没理会他的话,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良久杜程微微分开一些,用颤抖的气音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章张神色无比的郑重,落在杜程眼里,说:“好。”
卧室门突然被打开,两人齐齐看向门的方向。门只被打开一条缝,姜梨猫着头瞪大双眼看着这边。
许是双方都太过震惊,所以觉得时间无限长。
“怎么了姜姜?”赵晴的声音响起,姜梨回过神来,立马关上门,挡在卧室前,“他,他俩说马上出来。”
“啊?出来干什么?”赵晴很疑惑,“不是说找杜程借物理笔记吗?”
“他俩说出来给拿,”姜梨推着赵晴往客厅走,“走吧走吧。”
坐回沙发上时姜梨还有些不知所措,好像这个空间里自己瞬间就不该存在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么刺激的吗?杜程把章张压在床上亲?这是自己能看的?
两个人很快就出来了,仔细看看好像章张的眼尾有点红,嘴唇也有点肿,杜程的嘴也挺肿的,还有两个人的衣服好像也有点褶皱。
再看到章张的脸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神,姜梨的目光立马移开了。
“杜程,你的物理笔记呢?”赵晴问。
杜程很快就反应过来,进卧室拿了递给赵晴。
“好,开学还你,”赵晴喊陈宇汉,让他也走。男生们一听,也纷纷要散了,“回去吧,那么多作业呢。”“走了走了。”
姜梨立马揽上赵晴的胳膊,“走走走。”
到楼下后姜梨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被章张叫住了:“姜梨,你等一下再走。”
姜梨很是生硬地转过头,一脸苦涩,“有事吗,很急吗,不说行吗。”
“等会我送你回家,”章张说,“你等会再走吧。”
姜梨使劲拽赵晴,偏赵晴领会不了她的意思,转过头对章张说:“行,那到时候你送她一下吧,我们先走了。”
姜梨:“……”
姜梨一个人坐在沙发中间,章张和杜程搬了两个凳子坐在她的对面。
完了,姜梨心想,杜程的眼神好冷漠,不会要杀了自己吧。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三人都沉默着,章张率先开口道:“刚才……”
“刚才我什么都没看到!”姜梨打断章张的话,语无伦次道:“不是!我没有!我我我我我以前眼瞎过一次,我眼睛不好使,我……”
章张笑着打断她的话,“看见就看见了,你怎么这个反应,倒像是看见什么特别吓人的事情一样。”
“不吓人!怎么会吓人!”姜梨立马反驳道,后又别开眼神小声嘀咕:“我就是怕你俩不自在嘛。”
“不会,早晚大家也会知道的。”
三人又沉默起来,姜梨突然想起来,为自己解释道:“我敲门了,我敲了好几遍。”
章张笑着“嗯”了一声,他当时确实也听见了声音,不过外面男生太吵了,他没分辨出来,等有意识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
“没事,也省得我还得告诉你了,”章张说,“别人可能会永远也不知道,但是你和子玉我瞒不过啊。”
虽然杜程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姜梨已经确定杜程不会灭口了,也逐渐冷静下来,“你俩要好好的。”
“嗯,会的。”
章张送姜梨下楼,临走的时候杜程说了声“谢谢你”。
姜梨知道他谢的不是自己为他们守密,而是谢谢自己的祝福。
“你别送我了,回去吧,”姜梨说。
“正好我也有话想和你说,趁着在路上就说了。”
下午的公交上人很少,两个人坐在后排。
章张有些纳闷地问:“你怎么一点都不奇怪,什么也不问我。”
“奇怪什么,”姜梨不明白章张的意思,“你只是谈恋爱了,我要问你什么。”
“子玉一开始的态度很抵触,我怕你也一样,就一直没和你说……”
“章张,”姜梨看着窗外,行道树枝繁叶茂,路边的花草修剪得格外整齐,“我知道你和杜程都不是随便乱来的人。而且你俩在一起,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嗯?早就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好吗!好歹我也和杜程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同班,他对你的偏心那是藏都藏不住好吗!你就不用说了,你看他的眼神可也没有多单纯。”
“那你怎么一直也不问我?”
“你会和我说的啊,那我就等着你自己说呗。”
章张笑起来,“现在省的我说了。”
姜梨:“……”
我倒是宁愿是你亲口告诉我,也比我要经历这样的场面好得多,该死,当时的画面又回忆起来了。
关键这次还回忆起很多、细节,就比如章张的手环着杜程的脖子,杜程的手隐匿在章张上衣里,不知道在摸哪里……还有床上只有一个枕头。
一个枕头怎么睡两个人!难道另一个打地铺吗!
章张并不知道姜梨的脑子里这么丰盛。在他看来自己和杜程只不过是亲亲,碰巧被姜梨看见了,严格来说当时自己和杜程已经不亲了,也就是其实姜梨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姜梨知道章张的想法的话,一定会由衷地感叹一句:你可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公交停停走走,姜梨看了眼下一站,“下一站倒车,我就直接坐到家了,你就别送了,回去吧。”
“我送你到家吧,顺便看看叔叔阿姨。”
姜梨白了他一眼,正好下一站到了,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求求你了,给我未来的男朋友留点面子吧。我爸妈天天打听你,指望咱俩能凑一对呢,说你这好那好,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哈哈哈哈哈,行吧,那你到家告诉我一声。”
“嗯,你去对面坐车回去吧。”
“我看着你上了车吧。”
公交迟迟没来,章张提议道:“要不给你打个车吧。”
“不用,等会又没事,”姜梨突然坏笑,“你着急回去?也是,可以理解,分开半个多小时了,都这么久了,想得很了吧。”
“你真是,”章张也跟着笑,笑完了突然问:“那个许天赐还天天缠着你吗?”
“我也搞不明白,但是不算缠吧,毕竟我并没有觉得他很碍事。”
章张“啊”了一声,笑着说:“是我用词不严谨了,他还在默默保护你吗?”
姜梨觉得这话自己接不上来,因为她实在说不出来“对,他还在默默保护我”这句话,太羞耻了。
章张也没有为难她,没再等她的回答,继续问:“你对他,你怎么想的?”
“高考后再说吧。”
公交来了,章张目视着车离开了视线,转身走到马路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