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张魂回来后吃了瓣橙子,吃之前还小心地舔了一下,确定不酸后才放进嘴里。
起床抻了抻胳膊动了动腿,俯身看了眼杜程做的题,突然觉得有点尿意,去了洗手间门却锁着,他只好坐沙发上等着。
洗手间传来阵阵水声,章张纳闷,这人怎么这时候洗澡。
等到自己都觉得有点憋得慌了杜程还没有出来,章张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上前敲了敲门,“我快憋不住了。”
又等了几分钟后杜程才出来,浴室里却一点水汽都没有。现在虽然不能算是冷,但也完全不是可以洗冷水澡的时候。
章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做题做得太暴躁了?不舒服?”
不是做题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啊大哥!
杜程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没有”,把章张推了进去。
两个人一起刷题,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章张觉得肚子有点饿,正好这套试卷也写完了,去冰箱里看有什么食材。
看了也没用,章张又不会做。
“饿了?”杜程从卧室出来,“外面有条街上有夜市,去不去?”
“去!”
章张就是典型的眼大肚子小,看见什么都想吃两口,又什么也都吃不完。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杜程只好替他兜底,一条街走完两个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杜程带他从另一条街回去。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着,章张看着天上的星星,默默地想,好像每一次和杜程一起走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
“你想去哪上大学?”杜程开口问。
“北京,”章张看了杜程一眼,借着远处路灯的光将面前人的轮廓印在眼睛里,“你呢。”
“和你一样,”杜程说。
章张收回目光,笑着说:“那就约定,我们都考最好的学校,还做同学。”
“好。”
“来,拉钩。”章张伸出右手小指。
杜程犹豫了几秒,半晌才伸出手。
章张却能看出来杜程在想什么,一把拉住他的手和自己的大拇指摁在一起,轻声说:“这次拉钩作数,我不会再食言了。”
可能是气氛渲染,也可能是环境幽暗使彼此都看不太清对方,杜程说出了那句——“你愿不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
章张愣了片刻,没立刻说话,他本想说求之不得,却中途掐断了话。
章张清楚自己对杜程的心思,可是杜程并不知情,他可能是觉得自己住宿舍不开心才会好意提出这个建议,可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呢,到时候只有一张床每天睡在一起而自己真的能清心寡欲吗,自己小心维持这么久并且沉迷其中,要是被杜程察觉了要怎么面对。
“啊,再说吧,”章张找话糊弄了过去,“对了,我刚才那套试卷有道题不是很确定,一会你给我讲讲。”
杜程“嗯”了一声,垂下眼眸,走在章张一侧,嘴唇紧闭,看上去有些落寞。
回到家后已经十点了,章张犹豫道:“……要不我回学校吧。”
“在这睡吧,床够大。”杜程说。
章张看了眼床,又看了眼杜程,心里骂自己矫情个什么劲,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行,那你别嫌我挤啊。”
“不会,你哪道题不确定,我给你讲。”杜程看着这人翻开的试卷问。
“……今天好累啊,不看题了,洗洗睡吧。”
开学这天两个人一起进了学校,杜程去教室,章张去宿舍。
到了宿舍后章张把月饼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吃月饼哈。”
王秋棠上去拿了一个放进嘴里,“真好吃,你家人做的呀?”
“嗯呢,”章张看了眼邬白,“别人都不在宿舍吗?”
“他们还没来呢,你是第一个来的。”王秋棠说。
“啊,行,我先去教室了,你和他们分分,”章张眼睛瞟了下邬白那里,王秋棠瞬间心领神会。
章张放下东西就走了,王秋棠也把月饼递到邬白面前,“吃一个,可好吃了。”
“我不,”邬白扭开脸。
“刚才章张特意说了和你们分,快点吃一个吧。”
“不吃,”邬白看了眼章张的床铺,没好气道:“他又没说让我吃。”
“你以为他那么早走是干啥呢,”王秋棠笑着拍拍邬白的肩,“行了别别扭了,吃点吧。”
“你起开,你手上的油蹭我衣服上了。”邬白扭过身。
“哼,放这了,吃不吃你随意吧。”
后来吃没吃王秋棠也不知道,他去了教室,再回到宿舍时来的舍友已经分完了。
不过后来邬白确实不再那么明显地针对章张了,虽然两个人还是不说话,但是能明显感觉到态度变了。
放了三天假再见到同学们时倒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大家突然就穿上了秋天的衣服,而章张的校服也终于到了。
高一开学时谢宇帆要了章张的校服码数报了上去,本来是和新生的校服一起回来。
但是不知是谢宇帆大意了还是管校服的老师大意了,章张的数据丢了,所以迟了一个月,等再一次订校服的时候才报了上去,校服现在才回来。
拿着一套夏季一套秋季的校服,章张感叹道:“夏季的还没穿过就收起来了。”
“你可以穿,套在里面。”杜程在身后说。
“我才不,我就要穿自己的衣服。”
“那你刚才那么可惜,”陈宇汉抢了杜程的话,开口说。
章张翻了个白眼道:“我就那么一说,你们也就那么一听得了。”
每次放假后班级里会稍微躁动一些,需要个一两天收心,而这两天老师们也不会讲什么重要的知识点。
他们把这群宝贝摸得透透的,上课就发一套刚出的试卷,做去吧,下课就收起来打分。
日子是重复着过,转眼间又快到月考了,谢宇帆对每次的月考很重视,每次都得强调几句。
考试前一天晚上有些多余的书得收拾回宿舍,所以只上两节晚自习。
章张和杜程一起出了教室,在杜程要出校门的时候章张叫住了他。
学校里的路灯也不是很亮,两个人站在食堂旁边的水房外面,看着前面走过一个个搬着书的人,偶尔伴随着几声笑骂,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声。
“这次考试,不许再让我了。”章张说。
杜程倒是毫不意外章张的话,没什么心虚的表情。
“听见没,”章张严肃道。
杜程点点头,也不说话,就看着章张。
章张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开口说:“你怎么确定五分就能让我超过你?”
“不太确定。”
章张总觉得他这句话有些不对劲,追问:“那你?”
杜程:“还涂错了两道英语选择。”
章张不可置信道:“所以其实我和你的差距不是四分,而是八分?”
杜程不置可否。
“突然就觉得你遥远了怎么办。”
“那我这次还可以再涂错两道题。”
“你算了吧!”杜程笑着看他,不说话了。
章张叹了口气,问:“上次陈宇汉说你位置变了才算大变动,你第一的位置保持这么久,这么随意就把它让出去了?”
路灯忽闪了一下,在杜程眼里划出一抹光又很快消失。
他说:“让给别人不行,你可以。”
杜程知道章张刚来的时候面对着这边的排斥与质疑,一转学来就来到最好的班级,并且和几个风光人物都认识,在之前学校次次年级第一的成绩被传得满校园都是。
那时候章张就像聚光灯下的明星,被所有人盯着,虽然他一直不说,但是杜程知道他心里焦虑。
他不给自己一点空闲的时间,所有超范围的题也不放过,找自己要了好多份之前月考的试卷熟悉题型,而那晚他面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也让人觉得心疼。
章张的心倏地软了,缓了好半天才让自己自然一些,话出口却不由自主的带了些叹息:“谢谢你啊。”
杜程抬手轻揽着他的肩,带他往前走了几步,“不说这些。”
“好,”章张把杜程校门处推了推,“快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和杜程分开后章张往宿舍走,后面赶超过来一个人,章张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像姜梨。
“姜梨?”章张试探着开口喊道。
前面的人脚步停了,却没转过身来。章张只好跑过去,看不清姜梨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
“怎么了?”章张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许天赐又欺负姜梨了。
“没事,我先回宿舍了,”姜梨说完就走了。
章张想追上去,又被一个人拉了一下,他回头看,是赵晴。
“先让她自己待会吧。”赵晴说。
“发生什么事了?”
赵晴没好气道:“刚才遇见许天赐了。”
章张了然,“我就知道是他,他又欺负姜梨了?”
“没,”赵晴赶紧解释:“没欺负。姜梨收拾好东西在教室外面等我,结果我出去的时候看不见她了,当时邬白就站教室外面,我问他,他说姜梨被许天赐叫走了。”
赵晴喘了口气,“之前那个女生好像在厕所又被人堵住了,许天赐知道,但是里面有女生,他进不去,当时他正好看见姜梨站在那,就去找姜梨把那女生带出来。”
章张脑子已经乱了,觉得特别无语,“他有病吧?他上次不是还闯女厕所了,这次就不敢了?”
“上次午休,没人去,这次里面说不准有人呢。”
章张抬手摁了摁太阳穴,“然后呢?姜梨去把那女生带出来了?”
“嗯,她去了。”
赵晴顿了顿,解释得清楚了一些,“那几个女生是高二的,因为3班那女的勾搭其中一个女生对象才被欺负的,那个女生好像叫什么小梦。”
“姜梨出来的时候我也刚到,看见她裤腿那一片都湿透了,那小梦一出来许天赐就上前抱住她了。这次许天赐知道上次他误会姜梨了,说了声对不起,姜梨什么都没说,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我就追上来了。”
“你劝劝她吧,为这种人不值得。”
章张皱着眉:“肯定的,只是……这不是劝劝就能好的。”
“她会想明白的,”章张知道姜梨的性格,喜欢一个人固然会犯轴,但是她的力气也是有限的,用完了就放下了。
赵晴看了眼宿舍的方向,“我书还在教室呢,我看着她回了宿舍就放心了,我回去搬书了。”
章张挑挑眉,“怎么不找你家陈宇汉来搬?”
赵晴冷哼一声,“他?算了吧,他忙着打小抄呢。”
揭人老底你可真在行,章张在心里说,不过看着赵晴走这么远还回去搬书也挺累,“我帮你吧。”
“行啊,”赵晴也不客气。
章张纳闷道:“你都不推脱一下吗?”
“有这好事推脱干嘛,我书还挺沉的,你帮我搬一半就行。”
章张觉得陈宇汉和赵晴不愧是一对。
搬书往宿舍走的时候章张突然问:“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喜欢姜梨?”
赵晴摇摇头,“其实最开始是这样以为的,不过姜梨说你有喜欢的人,不是她,”说着看向章张,“我还挺纳闷,你连姜梨都不喜欢,那你喜欢谁?”
章张一时语塞。
“姜梨说你喜欢的人不是她的时候还在笑,我真搞不懂她在笑什么。”
姜梨怎么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看这样子知道的还挺真,所以她知道自己喜欢杜程?
那她的反应也有点太平静了点。
要不就是她也误会了,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安到自己身上了。
“到女生宿舍了,给你,”章张把书摞到赵晴搬的书上,赵晴一时不备差点没接住。
“走了啊,”章张摆摆手。
赵晴看着章张的背影,依稀觉得和杜程的背影有点相似,但是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