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陌有多黏人, 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洛熙更了解了。但让他有点儿意外的是,十六七岁的林子陌竟然比长大之后还要喜欢撒娇。
林子陌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洛熙,他给洛熙买各种好吃的,平时坐在书桌前的时候, 要拉着洛熙的一只手, 晚上睡觉的时候, 要缠着洛熙一起挤在宿舍狭窄的单人床上,让洛熙给他讲故事听。
洛熙当然很乐意, 但很快他就发现, 林子陌并不满意于此。
这个狡猾的小孩儿会在洗澡的时候故意不拿衣服,让洛熙给他递弹力小短裤, 还会在被窝里缠上洛熙,勾着对方的脖子索吻。
洛熙每次都坚持目不斜视地给他递衣服, 林子陌接过衣服,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擦过洛熙的手背,将一阵难耐的痒意直接送进了对方的心里。
而林子陌向洛熙讨要亲吻的时候,洛熙只是微微偏过头,去吻他的额头还有脸颊,很有自制力地没做更进一步亲密的事。
林子陌见状撇撇嘴, 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这天晚上, 林子陌洗过澡,把床帘一拉, 钻进了被窝。洛熙熟门熟路地把小孩儿揽进了怀里,却忽然感受到一点儿异样。
他掀起被子看了看, 无奈地发现, 林子陌身上什么都没有,正红着一张小脸, 眼神像小勾子似的缠着他。
洛熙深吸一口气,用被子把林子陌裹成了一个粽子,和对方拉开了一点儿距离。
林子陌见洛熙这副反应,难过地垂下眼帘,像只耷拉毛的小猫一样,无精打采的。他轻轻拽了拽洛熙的衣袖,软着嗓子说:“哥哥,你讨厌我了吗。”
洛熙找来林子陌的衣服,目不斜视地给他穿好,气息微微发沉:“怎么会。”
林子陌却不甘心,伸手搂住洛熙的脖子,小小声地说:“哥哥,亲我吧,好不好。”
洛熙其实很辛苦,少年时期的老婆就坐在自己的怀里,眨着大大的眼睛索吻,饶是定力如他,也觉得被邪火烧灼着,分外煎熬。
洛熙稍微往后移了移,倾身在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儿颤了:“你还小,有些事还不可以做。”
林子陌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朝洛熙露出一个羞涩又欣喜的笑:“哥哥,我知道的,你也想的呀。你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会。”
他说到这儿,一张小脸全红了:“……哥哥可以很过分地对我呀,我会很乖的。”林子陌一边说着,一边钻进了被子里。
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朝洛熙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又纯又甜的笑。
洛熙原本还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他看见眼前的景象,只觉得一股邪火几乎以燎原之势在全身烧起来。他立刻把林子陌从被子里拉起来,气息乱得厉害,严厉道:“陌陌!不许了。”
林子陌的脸颊一片飞红,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委屈得快哭了:“大哥哥,我只是想为你做点儿什么呀。你就……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洛熙知道林子陌这是极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只好把人搂在怀里,吻了吻对方的耳朵,又一点一点儿地吻过额间,吻上不安颤动着的漂亮眼睛,最后是柔软的脸颊。
洛熙收紧了手臂,在林子陌的耳边低低地说:“你还太小了,等你成年了,到时候都依你,好不好。”
林子陌听了这话,过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心了一点儿:“……那说好了,不许反悔。”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指去勾洛熙的手指:“哥哥,你要和我拉勾。拉了勾就不许变卦了。”
洛熙无奈又好笑地揉了他的头发一把,点了点头:“嗯,不会反悔。我等着陌陌长大。”
……
这次的梦境分外漫长,洛熙每天都在尝试醒来,却始终不成功。与此同时,洛熙的内心也十分矛盾。他很想回到现实,可是他一看到林子陌眼巴巴黏着他的模样,就又不忍心了。
时间慢悠悠地往前过,洛熙陪伴了林子陌两个多星期,分别的那一天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那一天,寝室静悄悄的没有人,洛熙像往常一样陪着林子陌坐在书桌前做试卷。过了一小会儿,林子陌就把笔扔了开来,侧坐到了洛熙的腿上。他抬手环着洛熙的脖子,亲昵地去吻洛熙的脸颊。洛熙隔着衬衫轻轻捏着林子陌的腰,放任对方像只小动物似的,不安分地反复贴贴。
这原本是个温馨的寻常夜晚,可是洛熙忽然发现,他搭在林子陌腰间的那只手,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起来。起先是指尖,然后是手指,最后是整个手掌。
洛熙知道这场梦就要醒了。
他想了一想,伸手想把林子陌从腿上抱下来。可是林子陌却一把搂紧了他,和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林子陌红着眼眶,声音轻得像是时刻都会随风而去的羽毛:“我知道你要走了,最后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听了这话,洛熙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林子陌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勉强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笑:“大哥哥,我知道的。你从来只是我内心产生的幻象。是我太孤独了,所以我看见了你,你来陪我了。”
说到这儿,林子陌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难过,泪水一下子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那……那你下次来看我,是什么时候?我提前做准备呀……”他说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臂,用手背遮住脸,抽噎起来。
“我舍不得你……”
在林子陌的潜意识里,任何人都不会为他停留。他甚至没有挽留洛熙,只是小心翼翼地问对方,还会再来吗。
乖巧又可怜,让洛熙心如刀绞。
洛熙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林子陌眼眶中的泪水,又一点一点吻去林子陌挂在漆黑睫毛上的泪珠。
他珍惜又郑重地捧着对方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嗓音哑得厉害:“宝贝,快点儿长大,等你真的长大了,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我在不久的将来等你,不论大风大雨,我都会去接你,然后永远陪着你。”
林子陌没有应洛熙,只是猛得扑进了他的怀里,流着眼泪,用力地吻上了洛熙的嘴唇。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处,交换了一个短且深的吻。他们额头贴着额头,一时间相视无言。
意识被缓缓地剥离,在视野跌入无尽黑暗的最后时刻,洛熙看见林子陌红着眼睛注视着他,泪水流了满脸,却还是坚持着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来。
别哭啊。
胸腔里钝痛不已,洛熙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家里卧室那盏熟悉的吊灯。
洛熙猛得坐起身来,看见林子陌正侧身躺在一旁,把被子蒙在脸上熟睡。
——终于回到现实了。
梦境与现实的巨大反差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将洛熙在顷刻之间淹没了,他顾不得别的,直接欺身向前,把林子陌抱了个满怀,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林子陌这一夜里睡得很不安稳,他做了一个漫长又伤心的梦,怎么都无法醒来,被洛熙这么一闹,才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洛熙吻得又狠又急,直到林子陌快喘不过气了,才恋恋不舍地放手。
林子陌盯着洛熙的脸愣神了好半天,轻轻抬手抚了抚对方的脸颊,竟然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大哥哥……”
洛熙闻声愣了愣,看见林子陌哭肿了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迟疑着开口道:“宝贝,你也……你也做梦了?”
林子陌一把搂住洛熙的脖子,把人拉下来按在自己身上,带着哭腔说:“熙哥,我梦到……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洛熙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整夜,他原来是入了林子陌的梦。梦里那个乖巧的小男孩和勾人的少年,居然都是林子陌本人的意识。
想到这儿,洛熙一下子更加心疼了。他把林子陌搂在怀里,不停地说:“我要的,我要的。你是我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啊。”
洛熙倾身去吻林子陌的嘴唇,又去吻他的颈侧,两人一触即燃,吻一团,过了一小会儿,洛熙长臂一伸,把一个小瓶子拿了过来。
他打开盖子倒了倒,这才发现,瓶子里空空荡荡,已经见底了。
林子陌把洛熙手里的瓶子扔到一边,小小声地说:“不用那个,我可以的,你直接来。”
……
转眼到了中午,梦里那阵哀愁郁闷终于消失殆尽,林子陌像只餍足的猫一样,用一双漂亮眼睛盯着洛熙看了一会儿,又开始撒娇:“哥,好累呀,我不管啦,都交给你好不好。”
洛熙低低应了一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走进浴室。他看了一下怀里猫猫的情形,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过火了。
洛熙从洗手池的抽屉里拿出很久没有用过的药膏,懊恼又心疼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林子陌摇摇头,弯着眼睛说:“你好久都没有这么过分地对我啦。我很喜欢的呀。怎么过分都可以的。”他抬手环住洛熙的脖子,在对方的脸上很用力地亲了一下,轻轻地说:“只要是熙哥,都没关系的。因为你是我老公呀。”
炙热的目光,失控的力道,无休无止的索要,说明你爱我呀。
洛熙愣了愣,随即哑然失笑.他的一颗心又轻又软,就好像是一脚踩进了一大片棉花糖里,被甜味淹没了。
研一的课其实很多,但是洛熙直接选择堕落,翘课在家和老婆贴贴。他很熟练地把林子陌洗得香喷喷的,又做好了饭,把猫伺候得很满意。
至于林子陌,如意料之中,根本没有力气上班。最近的会议也不多,他家小总裁大手一挥给他批了假,假公济私地让他在家里和自己这样那样。
一切终于收拾妥当,林子陌清清爽爽地趴在床上,享受着洛熙的揉腰服务。他眯着眼睛,声音软乎乎的:“哥,我觉得这不公平。你入了我的梦,我小时候的模样都被你看见啦,可是你小时候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呢。”
洛熙想了想,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我小时候没什么可看的。”既不甜也不乖,可能还有点儿叛逆。
林子陌不以为然,坚持道:“肯定很可爱的!”
结果,当天晚上,林子陌就入了洛熙的梦,如愿看见了幼崽洛熙。
他此刻正站在一所小学门口,小学的正门上写着“A大附小”的字样。
林子陌知道自己已经入了梦,激动地搓搓手,一下子兴奋起来。直觉告诉他,他马上就能看见幼崽洛熙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小学放学了。正是夏天,一群小孩乖乖巧巧地穿着白衬衫小短裤,手拉着手成群结队走出了校门。
林子陌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像个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一样,一脸期待地在人群中寻找着洛熙,可是这时候,忽然有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孩滑着滑板穿过人群,从校门口飞速冲了出来。
那个小孩没穿校服,反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把两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又酷又拽。临近校门口的台阶,他用脚轻轻一蹬,滑板轻盈地凌空跃起,又稳稳地落到了平地上。
周围的小女生们立刻尖叫起来:“啊!好帅啊!是几班的呀?”“一(7)班的洛熙啊,你不知道?”
林子陌站在原地已经看呆了,眼前这个狂酷炫拽的小学生,居然是小时候的洛熙?
长大后的洛熙是座高冷冰山,看起来禁欲又斯文,没想到小时候是这种酷Guy风格哎。
林子陌抿了抿唇,忽然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近这个酷小孩了。
洛熙滑着滑板从林子陌面前经过,他用余光微微看了林子陌一眼,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了。
林子陌心里微微失落,他朝着洛熙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对事情的发展有点儿迷茫。
但是这时候,洛熙忽然脚尖在地上一转,掉了个头,又朝着林子陌的方向滑了回来。林子陌眨眨眼,发现洛熙依然没有直视他,又路过他滑了过去。然后大约路过了二十米,就又滑了回来。
这样来来回回几趟,林子陌终于看出一点儿端倪,在洛熙再一次经过的时候,轻轻抬手拦住了他:“……小朋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呀。”
洛熙终于停了下来,却低着头没吭声。林子陌耐心地等了他一会儿,洛熙还是没有开口,林子陌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小孩儿的一张小脸其实红透了,耳尖也变得鲜红欲滴。
林子陌愣了愣,明白过来之后,在心里好一阵无声的捧腹。他心想,洛熙怕不是……害羞了?
幼崽版的老公,也太好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