爰纪正坐在校医院的值班室里看手机。
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整条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爰纪用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按着屏幕打字,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有些气急, 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扔, 低低骂了一声。
大约五秒钟之后,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了起来,突兀又吵闹。
爰纪眯起他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 皱眉看了看来电显示, 还是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甜腻的少年音:“纪哥~你不要不理我嘛。你不爱我了吗?我不是你的宝贝了吗?”
爰纪强压着火,冷冷道:“我和你说过, 只见面,不谈感情。而且, 我也和你讲得明明白白,在一块儿期间,不要再找别人。你没有做到,我嫌脏,所以,赶紧滚。”
爰纪虽然长得是冷艳那一款, 但其实挺温柔的, 也很照顾对方的感受。可是他也有底线,必须彼此尊重, 不能介入私生活。
对方没想到爰纪会对他说重话,立马哭闹起来, 委屈得不行, 吵得爰纪头疼欲裂。
这个小0长得挺可爱的,爰纪和他有过几回, 觉得还算愉快。他本来还想着保持长期关系,没想到这人得寸进尺,在人前以爰纪的男朋友自居,动辄就骚扰他,又哭又闹,让爰纪膈应得不行。
而且,最恶心的是,他还背着爰纪在外头找别人。
爰纪一发现,就立刻终止了和对方的关系。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对着电话口吐芬芳五分钟,把对面吓得熄了火,这才舒坦了许多。
爰纪骂完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回宿舍,结果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男生,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男生表情冷冷淡淡的,正蹙眉看着爰纪,显然是听见了刚才爰纪的祖安人现场。
爰纪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来,抬手把男生背上的病人接过来扶到凳子上坐着,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症状?”
那个病人勉强坐直了身子,抬眼望向爰纪。
爰纪看清了他的面容,下意识地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哦豁。
帅得有点儿过分啊。
对方长得很英俊,是那种阳光健气的长相,身材也相当优秀,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流畅的腰身线条和健硕有力的臂膀。
生病的帅哥似乎有点儿神志不清,盯着爰纪看了一会儿,也没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反而痴痴地说了一句:“你好好看啊。”
爰纪挑了挑眉,心想这人怕不是个傻的。他礼貌地笑笑,说了句“谢谢”,把目光投向了帅哥的同伴。
那个冷冷淡淡的男生长相也很惊艳,但一看就是一座高冷大冰山,能把人活活冻死,爰纪不是很感兴趣。
男生似乎有点儿无语,言简意赅道:“他吃坏了东西,一直吐,可能是急性肠胃炎。”
爰纪终于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给帅哥看了看,确实是急性肠胃炎,得打止吐针。
还最好是肌注射。
通俗来讲,就是屁股针。
爰纪很熟练地叫来了护士,让帅哥按要求来。
那个帅哥不知道哪来的精神,死活拉着裤子不肯,说男女有别,不要护士打。
爰纪好笑地望着他:“护士不打,难道我打?”
谁知帅哥的一双狗狗眼一下子亮了起来,欢快地“嗯”了一声,动作利索地在高脚凳上坐好。
爰纪有点儿恍惚,仿佛看见了对方拼命摇动着的毛绒绒大尾巴。
一旁的高冷冰山实在不忍直视,起身出去等了。
按理说,医生是不做护士的活的,不过爰纪心想,谁让你长得这么合我胃口呢。
于是,爰纪给手消了毒,又拿来针管仔细调试好,抬眼望向帅哥。
帅哥乖乖巧巧地把裤子调整好,脸上稍微有点儿红。
从爰纪的角度,正能看见对方藏在衣服底下若隐若现的八块腹肌,还有强劲有力的腰腹。
爰纪抿了抿唇,上前两步。
他没和这一款在一块儿过,现在看来,也不是不行。
肌注射需要通过拍打来麻痹皮肤,所以,爰纪直接上手了。
他一边熟练地按要求操作,一边想,嗯,手感不错,要不,要个联系方式吧。
肌注/射是很痛的,一针下去,帅哥闷哼一声。
爰纪听着对方轻轻的喘气声,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奇怪。
对方的声音也太性感了。
爰纪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变化并不奇怪,他给对方开了点儿药,正想开口问联系方式,诊室的门突然被用力推开了。
那个可恶的小0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直奔爰纪,满脸的委屈和兴师问罪。
总之,爰纪那天没能要到联系方式。
后来,他悻悻地盯着就诊记录上的名字,出神了许久。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肖遥”这两个字,会就此闯入他的人生,还一辈子赖着不走了。
……
再次见到肖遥,是在寒假过后的第一个礼拜。
爰纪为了帮林子陌打听洛熙的消息,打算主动约肖遥吃饭。
他托熟人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发送了好友申请。
大约过了一秒,对方就通过了。
爰纪正想着怎么措辞才不突兀,对方已经发了一连串消息过来。
不是二哈是金毛:怎么了!
不是二哈是金毛:你还记得我啊
不是二哈是金毛: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爰纪盯着手机屏幕上傻乎乎的大金毛头像,嘴角微微扬了扬。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反客为主:好啊。
吃饭当天,爰纪特意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穿了黑色的短夹克,若有若无地显出一小截细腰来,紧身裤勾勒出紧致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他还画了淡淡的烟熏妆,把一双桃花眼描得妩媚勾人,艳丽至极。
当时的爰纪以为自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猛一,事后他回忆起来,才痛心疾首地发觉,他把自己打扮成这副的搔零的模样,不就是等着被吃掉吗。
那天肖遥穿了一身纯白的卫衣,爰纪怎么看怎么觉得对胃口,甚至有点儿迫不及待。
一顿饭吃得很潦草,两人吃完来到酒店前厅,心照不宣地要了间房。
房门刚一关上,爰纪就把肖遥按在门上,急不可待地吻他,让那件好看的白色卫衣哪凉快哪待着去。
爰纪终于得以肆意欣赏肖遥健美的身材。他亲着亲着,忽然就羡慕起来。他自己的身材其实也很好,但终究是比不过常年锻炼的体育生。
而且,爰纪有点儿危机地发现,肖遥比他高了不少,他和对方接吻的时候,要微微踮起脚,手也抬起来勾着对方的脖子。
……感觉作为1的尊严被挑战了。
后来,爰纪被肖遥抱了起来,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朝他贴了过来。
爰纪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把人推开来,皱着眉问:“……你是一?”
肖遥困惑狗狗脸:“不然呢?”他盯着爰纪看了一会儿,难以置信道:“你难道,不是o?”
爰纪觉得自己再一次受到了冒犯。
怒火攻心,他把衣服捡起来,冷冷丢下一句:“重了,不来了。”
谁知肖遥把爰纪搂在怀里,又吻了上来。
爰纪气急,伸手推了肖遥两下,却没成功。
吻着吻着,就又,嗯。
爰纪打不过肖遥,过了一会儿,稍微就有点儿妥协了,但又没完全妥协。
肖遥满手忙脚乱,甚至有点儿不知所措,爰纪见状,红着眼眶骂他:“你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除不成?”
这一次,肖遥局促地看了他一眼,好半天没作声。
爰纪也愣了:“……还真是啊?”
肖遥想了一想,还是承认了:“……我没和其他人有过。你是第一个。”
听了这话,爰纪愣了一下,顿时觉得心情复杂,出了好一会儿神。
就凭对方刚才那个简单暴躁的风格,爰纪相信他绝对说的是真话。
只是,长得这么好看,居然没和别人有过?那,对方怎么就愿意和自己……
爰纪忽然有一种占了别傻狗便宜的感觉。
但爰纪又很快回过味来:他自己也是第一回 在这个位置啊。之前要是有谁敢这么对他,他早就把人暴揍一顿了。
……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啊。
爰纪想着想着,又开始有点儿生气了。但是他看了看面前憨憨的傻狗,又有点儿犹豫。
又过了一会儿,肖遥是真的很那什么,爰纪时而天上时而地下,都快没脾气了。两人都已经那样了,爰纪看着对方眼睛都红了,终究是心软了。他花两秒想了一下,叹了口气,只好认栽了。
爰纪拉过肖遥的手,手把手地教他:“看好了,这样……你是不是笨……”
勉强耐心地教了一会儿,爰纪觉得,这只笨狗好像学会了一点。
因为这事太过陌生,爰纪的脸难得通红了一片,教一阵子,就要喘口气歇一下。
不过,让爰纪没想到的是,后来,肖遥不但学明白了,还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好学生。
爰纪整个人直接飞了。
……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爰纪困倦地睁开眼睛,感到腰上搭着一条铁箍一样的手臂。
他猛得惊醒了,翻身一看,发现肖遥这狗搂着他睡得正香。两人乱七八糟的,爰纪再一动弹,一下子就软了腰,他低头一看,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这只混账狗,怎么,怎么一整晚都,待在…啊!
爰纪承认自己从未有过像昨晚那样失控的经历,他到最后都失去了意识,嗓子也全哑了。爰纪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还觉得有点奇奇怪怪,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偷偷摸摸地准备溜下床逃走,可是这时候,肖遥也醒了,迷迷糊糊地把爰纪一把搂进怀里,在他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腻歪道:“老婆。”
爰纪瞳孔地震:“你他妈叫我什么?”
肖遥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竟然又开始了:“你是我老婆啊……”
爰纪的一把细腰差点报废,他狠狠打了肖遥的肩膀一下,脸都气红了:“你是太迪吗?一大早上就这么烦!”
肖遥置若罔闻,直接亲了上来。
总之,爰纪打不过肖遥,被狗闹得惨兮兮的。
终于闹完,肖遥还想美滋滋地搂着他说会儿话,爰纪狠狠踹了对方一脚,顾不得自己的腿还是软的,穿上衣服就摔门离去。
回到寝室,他火速冲进浴室,对着镜子看见自己乱七八糟的模样,回想起昨晚的有些画面,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
而且,最让爰纪崩溃的是,他发现,那只坏狗怎么……!!
他骂骂咧咧地占用了卫生间很久,急着用厕所的舍友在外面嚎,爱妃,年纪轻轻的,要不我给你挂个号吧,都是医学生别客气啊,你这毛病得治啊。
爰纪扬声骂了句,又拿起手机,气急败坏地把肖遥删了。
但是,让爰纪没想到的是,肖遥当天下午就又兴高采烈地来医学院找他了。
肖遥一见到爰纪,立刻绽出一个阳光无杂质的笑容,让爰纪莫名其妙想到那种摇着尾巴的大金毛。
爰纪因为各种原因有点儿蔫,抱着笔记本躲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偷懒,肖遥两步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坐下来:“老婆。”
爰纪差点跳起来,一把捂住肖遥的嘴,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靠,别乱叫!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肖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把一个小袋子拿出来:“老婆,我今天早上看你那儿好像破了,特意给你买了药膏。”
爰纪悲愤欲绝:“……你能闭嘴了吗。”
肖遥“嘿嘿”笑了一下,忽然动作敏捷地把爰纪的手机顺了过来。
课堂上不好动静太大,爰纪压低声音气恼道:“你干什么!”他手机因为开着资料没锁屏,简直就是把隐私送到别人手上。
肖遥倒也没做别的,就是点开微信,把自己又加了回来。
爰纪莫名松了一口气,他把药膏拍在肖遥的胸前,凶巴巴地说:“昨天是个意外,我是一,我们两个不合适,你不用在我这儿瞎献殷勤了,没用的。”
肖遥没说什么,把药膏重新拿起来,又朝爰纪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下课来我宿舍吧,我给你涂,你自己看不见。”
爰纪转过身不理他了。
……
爰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肖遥回了宿舍。
他现在正和对方挤在一片狭小的空间里,床帘紧紧拉着,但能很清楚地听见走廊上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爰纪抱着肖遥的枕头,回过身来抱怨道:“你涂好了没有啊?你的床怎么没垫个厚床垫,我膝盖很难受。”
肖遥又拖了半天,才意犹未尽地说了一句:“好了。”
爰纪松了一口气,刚想坐起来,就被对方猛得亲了上来。
……爰纪觉得自己已经没脾气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到机会,别开脸躲过肖遥黏人的亲吻,刚想骂人,却忽然感受到什么。
爰纪愣了愣,语气几乎在讨饶了:“你这只讨厌的泰迪,放开我啊。”
肖遥仿佛听不懂人话,按着爰纪的手腕,越贴越近。他是体育生,力气大得吓人,爰纪挣不开,这下真的放软了语气:“我腰……不行的。”
肖遥不以为意,很好心地说:“我不动你,但是你得…”
这分明就是威胁,爰纪犹豫了半天,看见肖遥目光如炬地望着他,觉得自己,危。他垂死挣扎一番,只好再一次妥协:“……滚过来。”
……
大概过了半小时,爰纪很心虚地溜进卫生间里洗脸。
肖遥黏人得要命,从身后紧紧搂着爰纪,寸步不离。
爰纪洗了半天,才终于觉得脸上慢慢舒坦了。他透过镜子看见肖遥望着自己的灼热眼神,被狠狠烫了一下,慌忙移开了视线。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刚才居然为肖遥…
他之前从来没和任何人这样过,更没想过要这样。可是刚才看着肖遥的狗狗表情,,爰纪头脑一热,就已经实践了。
而且,他还放任对方对他……
爰纪越想越不能想,把毛巾摔到肖遥胸前,凶巴巴地骂道:“烦死了你!”
肖遥却如沐春风,还把爰纪揽到怀里,用热毛巾给他一点一点擦脸。
毛巾的触感让爰纪舒适地眯了眯眼睛,他像一只傲娇的猫一样,不自觉地窝进了肖遥的怀里,享受着对方的照顾。
肖遥在爰纪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勾嘴角。心想,他老婆好可爱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肖遥每天都会去找爰纪。
有时候是去陪爰纪上课,有时候是去爰纪的宿舍腻歪,更多的时候是在爰纪在校医院值班的时候扰民。
爰纪一开始还倔强地进行拒绝,可是他发现自己就是容易对肖遥心软,无论如何,最后的结局都一样是去酒店。
每次之后,爰纪都很虚弱地把人拉黑,可是这只金毛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把他加回来。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肖遥要去邻市比赛,爰纪终于得以清闲几天。
但肖遥每天早晚会很准时地给他打视频电话。
这天早上六点半,爰纪被闹钟叫了起来,接着肖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穿了一条泳裤的肖遥。对方一看到爰纪就欢欢喜喜地笑起来:“宝贝,我马上要比赛了。”
男孩子早上经常会被一些问题困扰,爰纪看见肖遥这副模样,猛然想戚前几天两人在一块儿时候的场景,一下子就涨红了脸,拉过被子把自己遮了个严实。
挂了电话,爰纪脑子里都是肖遥傻狗一般的笑容,呼吸全乱了。
他今天早上没课,寝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爰纪没怎么犹豫,把床帘用小夹子别好,开始进行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
他按照往常的方法实施,却发现自己和以前是很不一样的了。
爰纪在心里唾骂肖遥一百来回,又克制不住地想念起对方来。
过了一会儿,他咬着嘴唇,想着肖遥的好学生行为,眼眶都红了。
……
一个小时之后,爰纪抱着床上新买的巨型金毛玩偶,第一次给肖遥打了电话。
肖遥那边立刻接了起来,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肖遥的声音听起来离得很远:“宝贝,我得了第一!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爰纪听见肖遥的声音,忽然就有点儿委屈:“祝贺你。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肖遥立刻答道:“下午就能到苏市,一回去就找你,好不好。”他说到这儿,突然惊喜道:“老婆,你是不是想我了?”
爰纪捏着床上金毛玩偶的狗嘴,心乱如麻。他没有回答肖遥,把脸埋在毛绒绒的玩偶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快点滚回来,听见没有。”
他说到这儿,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般,轻轻补充道:“等你回来,我们,我们做长期炮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