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酬勤很不对劲。
白酬勤总是黏着我,也不管我是不是正在做事,而且白酬勤总是会拉着我去这里约会那里约会,时不时又突然拿出手机说网上的人说小情侣之间会怎么怎么样让我跟着做。但最近白酬勤不仅不那么黏我了,就连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也没有了,我明明记得他列出的那张麻烦得要死的清单上还有大半没勾。
白酬勤并没有对我冷淡,硬要说的话就是变乖了。说实话省心多了,只是白酬勤这么麻烦的家伙省不省心于我而言都没差,反倒是白酬勤本人的状态可是切切实实地有关联。白酬勤总是黏着我要我陪他做这个做那个不是没有理由的,我不觉得他能够这么突然地解决,怎么想都不对劲。
……白酬勤的做法,就好像他对不起我一样。
说到底白酬勤和我不一样,他早早地就知道自己是男同性恋,虽然他说自己没和人交往过,但同性恋朋友肯定是认识几个的。他那人又对熟人一点都不戒备,又单纯很好看透,说不定就被骗了,然后——
……一想到这里愤怒就控制不住。问白酬勤白酬勤又不肯说,又不能又逼问他弄得再躺一天,我只能去Nyx问那边的人发生了什么。经过一番“磋商”后我拿到了调动那段时间的监控的权利,我把白酬勤待的时间从头看到尾——他只是和人聊了天而已。悬着的心落了下去,看来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监控上看不清白酬勤的表情,也听不到他们的话,我只能自己猜。会让白酬勤害怕我、瞒着我还突然变乖的事……果然还是白酬勤做错了什么?而且是他自己都觉得错了的很不得了的事。
啧。
脑袋又疼了。我不是没替白酬勤收拾过烂摊子,不过说实话那些都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与其说错不如说是小失误。但这次看起来不一样,白酬勤大概真的犯了什么大错,至少是他认为的大错。
……这个人是吗,联系一下好了。
我用了点小手段把和白酬勤对话的人叫了出来,他是白酬勤的朋友,一看到我就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对着我,明显对我有意见。我懒得管他对我是这么想的,直接问他对白酬勤说过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的妹妹正在找能够匹配的肝脏,我可以帮你找到,而你只需要将那天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有所隐瞒……”
“真是吓人,小白到底是怎么认识你这号人的……”
“叫名字。”
“好好好,其实我和他也没说什么,就是谈了一点恋爱烦恼而已。”
“……说了什么?”
“他抱怨自己的对象不解风情讨厌死了……喂喂别瞪我,他真的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开始像平常一样——”
“他经常到Nyx抱怨?”
“差不多吧,说是抱怨,更像是在发牢骚。他罗列出对象一条条错,问我觉得他对象喜不喜欢他。我又没见过你,哪里知道,就老实回答说我不知道,然后你就过来把他拉走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所以说小鬼就是……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白酬勤大概是怀疑我喜不喜欢他吧 偶尔做的时候他也会抱着我问我喜不喜欢,我当然是回答喜欢,一共四次,怎么有脑子记那种无聊仪式没脑子记这个?就连公司里的家伙都是个人就知道了。
……难道其实白酬勤是想让我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啧……行吧,都在意到连清单都不实行了,说就说好了。
我这三十年来就没干过这种事,只好打开网络搜索哄人的话。一看我太阳穴就疼了,什么“我错了宝贝最喜欢你了”,什么一边打自己手一边说“叫你惹XXX生气该打”,什么“榴莲键盘搓衣板选一个我跪理理我好不好”……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肉麻至极就是撒泼打滚卑微低贱,又不是封建社会,为什么要下跪?莫名其妙。自己打手更是不知所谓,就算真犯错了自己打自己的手和弥补过错也没有任何一点关系,根本就是在转移话题逃避责任。而且明明搜索的是哄人的话,哪有一句话像是在哄人?都是些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古怪勾当。
……要不,问问家里人?
和我预料的一样,家里人抓住了这少见的话头疯狂嘲讽我,恐怕和人聊天的时候也会说这事。很快这事就会传出去,而且因为我很少这样可能好几年过去了还会提……我知道会发生这种让我烦躁的事,都想骂人了,但不行,因为我还没问出来。
“与其勉强去说那种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不如老实问他的想法,然后给出回答。”
“这就是我想做的,但他不可能回答我,所以我才想先哄他。怎么哄人?从哪个角度切入?要围绕什么话题展开?有什么底线?”
“其实你也不用想这么多,如果哄人的话只要表白就好了。当然哄完要解决问题,不能哄过就算。”
“表白?”
“对,其实只是说清楚你很喜欢他,很在意他的感受而已,不难吧?”
“我明白了。”
“话说回来,儿子啊——”
在被开玩笑前我迅速挂了电话,不过下次见面肯定还是会被打趣……啧,烦死了。这交往了一年快把我寿命都折完了,真要命。
行了,回去哄哄那小鬼然后说清楚吧。
这么想的我,万万没想到自己回去以后会看到那样的屋子。
家里的东西,属于白酬勤的东西,消失了。
无论是白酬勤买的各种没什么意义就是摆着的各种小东西,还是白酬勤买的植物,又或者是白酬勤的衣服,白酬勤硬要买过来的情侣款的各种东西,全部消失个干干净净。
甚至,就连白酬勤本人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