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届校园歌手大赛决赛场现在开始!”
“有请第一位歌手, 来自物理学院的黎天,演唱曲目《comethru》。”
体育场里挤满了观众,台下人头攒动,五色的荧光棒像星星的海洋。黎天淡然而镇定地走到舞台最前端, 随性地坐下, 将吉他架在腿上, 调试了下话筒。
原本灿烂明亮的灯光在报幕完后没一会儿黯了下来,只剩下一簇淡淡的灯光打在黎天身上, 将他白色的衬衫染成朦胧而柔和的米黄色, 他垂着头调试话筒时,额前的头发掩住了些眉眼, 衬出几分温柔,却又跟人忽远忽近的感觉。
“黎天——”
忽然台下有观众喊了他一声。接着, 更多同学此起彼伏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接着一阵潮水般的掌声,层层席卷,坐在舞台边缘的黎天仿佛坐在一片沙滩上,一阵阵铺开的潮水轻轻拍打在他的脚面上。
黎天抬起眸,冲镜头笑了一下。
迅速的, 那灿烂又真挚的笑容同步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那双眼睛仿佛落在湖面上细碎的日光,闪动着粼粼的光。
“卧槽, 笑起来好好看!”
“感觉比节目上看还好看啊!”
“赚到了赚到了!”
“今年的十佳歌手票价就是被他炒上去的吧——”
黎天暑假的时候参加了一档某著名卫视的歌手节目,这挡节目是附中一个现在正在做音乐制作人的校友推荐黎天参加的, 他们是之前附中艺术节上无意认识的, 当时他们互换了联系方式。
因为在节目里是最年轻的,且有个名牌大学学生的身份, 开播前就被节目组营销了一把,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却没什么人看好他,觉得他就是个素人,不得不靠着脸和学校炒作话题,未必唱得就有多好。
但黎天硬是凭借独特的少年音色,在清一色的中文歌里,靠着英文歌一路厮杀进了总决赛,最后拿了个季军。
虽然是个季军,但粉丝丝毫不必冠亚军少,甚至有人为决赛的他鸣不平,说冠亚军多少在音乐圈子里都有些人脉和粉丝基础,只有他是个纯素人没有背景,才会被节目组欺负。
决赛时某导师的一句话更是上了热搜:“他太年轻了,捧太过反而对他有害。”
这话引发了不少人的诟病,吐槽像雪花一样地向节目组飞来。
“是没有别的理由了才拿年纪出来说事吗?”
“太搞笑了,不看实力,看年龄,小黎应该虚报个年纪再来的。”
“这破节目下次再也不看了。”
最后还是黎天发了条微博才好不容易让节目组有了个台阶下。
“我确实还很年轻,在参加比赛过程中,从导师们和其他学员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唱歌的很多不足,他们也帮助指导了我许多,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所有人的支持和帮助,谢谢大家喜欢我!”
这条一出,不少不了解情况的路人都转头去看节目的回放,又增了一波粉丝。
但黎天才大二,节目结束了还得回学校补课。参加比赛的那段时间,他没有空闲学习,再听微积分课的时候惊恐地发现已经全都听不懂了,只好哭哭啼啼、骂骂咧咧地回头找秦斐补课。
好不容易苟过期中小测,十佳歌手大赛又开始了。黎天本来没想参加,因为学习任务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了,但比赛主办方特地找到他,热情地邀请他参加,甚至给他展示了论坛上被顶上来的最热门的一条帖子——“今年十佳跪求黎天参加!”
黎天其实不是太喜欢网上那些事情散播到校园内来,现在他日常生活都有些受打扰了,上课和去图书馆时经常被人认出来问他要签名,还有人要跟他合影。
甚至经常跟他在一起的秦斐也总受到热切目光的关注,这让黎天有点内疚。
思绪逐渐飘远的黎天定了定神,指尖在琴弦上一扫,随即轻哼起前奏来。
他的声音像一道有实感的清风,轻盈而自由,带着天空澄澈的蓝色,裹挟着清新的水汽,拂过整个体育馆。
他走回后台,发现秦斐已经在等着他了,还给他带了晚饭。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黎天惊喜道,三下两下拆了外卖带,掰开筷子,打开外卖盒,里面馄饨的热气升腾起,香得他直抽鼻子。
“大明星不都经常不吃饭?”秦斐悠悠地打趣他。
“少调侃我了。”黎天啧了一声,“就我现在这个咖位走到哪里都被人来问是不是黎天,真成明星还不是要被烦死了,我还不乐意呢。”
他舀起一个馄饨往嘴里送,舌尖却被烫了一下,疼得他倒嘶凉气。
秦斐笑了下:“干嘛急得跟饿死鬼一样?”
“刚刚在台上想起来一件事情。”黎天拿勺子的手顿住,慢吞吞道,“我们要不要出去住啊?”
秦斐愣了下:“可以啊。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我有点怕你受打扰。”黎天吹了吹汤面,平静道,“如果网上有人来扒我的隐私,估计会涉及到你。”
在学校里眼睛众多,他们总一起去吃饭、自习,甚至互相到彼此的宿舍楼下等,过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有好事者讨论。
之前在附中的教训就给黎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更何况现在认识他的人更多了。
“没事,其实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秦斐淡然道,“不过住出去也好,还能把橘又金接回来。”
橘又金暂时养在黎承业的出租屋里,黎承业跑来首都转悠了几个月,天天蹲在各种商务办公楼附近研究,最后决定做轻食外卖。幸好他在首都还有几个老朋友,愿意帮他弄到第一笔资金。
不同于传统的平台外卖,他采用了流动餐车的模式,一到餐点就在广场上摆车,从一辆做到了两辆,再到三辆……生意虽简单,但一个月营业额也能有个十几万。
黎承业最终是接受了两人的恋情,没多说什么,只是感慨自己当初眼光过于毒辣,觉得秦斐这个小孩很优秀,一味地让黎天跟他搞好关系。
谁能知道这一搞,就偏了呢……
秦斐同意后,黎天便兴冲冲地去看房子。
秦斐课业比他要繁忙得多,还经常去实验室,所以这个任务就主要由黎天完成。
他之前参加比赛还有一些后续的营业工作小攒了一笔钱,让他们租房的预算变得非常充沛。
黎天开玩笑地跟秦斐道:“你小心点哦,说不定以后会被我包养。”
“哦?”秦斐挑了下眉,“那我不就可以躺平了?”
“什么?”黎天捂了捂耳朵,装作一副明天听清的样子,“你说你以后在床上都躺平了?”
秦斐笑着过去捏了捏他的后颈:“醒醒,别做梦了。”
“真过分。”黎天轻啧了一声,撇撇嘴,“我老婆也太霸道了。”
下一秒,他被人推压在了沙发上,嘴巴被堵死。
半晌后,他喘息个不停地睁开眼睛,眼里沁着一层雾气。
“你喊谁老婆?”
秦斐淡淡道,手指却在他唇瓣上慢条斯理地揉碾着,然后像是欺负般地撬开了牙齿,一丝丝探入,直到碰到了黎天轻软而潮湿的舌尖。
黎天被迫微微张开嘴,温热的吐息喷在秦斐指尖上。
最后,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弱弱道:“……我。”
秦斐轻笑一声,放开了恶意的手,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黎天坐起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指关节处似有异物,低头一看,中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色的、闪着优雅光芒的戒指。
多半是刚才秦斐趁人之危的时候套上去的。
黎天转动着戒指,恍然大悟:“你刚才故意的啊,早准备上了是不是?”
“答对了,黎同学。”
黎天摩挲着那枚造型为莫比乌斯环的戒指,十分喜欢,却又觉得非常眼熟,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靠!被你抢先了!”
这个戒指是他无疑逛淘宝时看到的,当时他就觉得简约却有特色,就顺手加入了购物车,但他连自己的手指圈数都没量过,就暂时没下单,没过多久他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你的呢?你买的是一对吧?”
秦斐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一样的戒指,轻声道:“帮个忙,给我戴上。”
黎天将戒指套上秦斐的中指,挑了挑眉:“就你心眼多。”
“不喜欢?”
“当然喜欢,这是我购物车里的好嘛?”
秦斐捏了捏黎天的脸:“喜欢就好,本来还想怎么才能哄你戴上。”
“你还用哄?”黎天一挑眉,扫了他一眼,“秦老师你这是妄自菲薄。”
秦斐笑了笑:“那我争取下次让它再换根手指。”
黎天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慢慢地别过脸,脖颈上爬上一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