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车子顶着漫天璀璨星空行驶了一夜，下高架的时候与一辆停在桥头的黑色卡宴擦肩而过。霍赢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顾斐侧头望着倒映在车窗上的昏黄路灯倒影，也没有说话。
浓重夜色裹着树影从窗边接连而过，车里静悄悄的。
熟悉的街景出现在眼前，顾斐靠着车窗阖上眼睛，有点分不清此刻萦绕在他心头的情绪是什么。
他心底空落落的，有些害怕......
他害怕回到那座堂阔宇深的宅院里，他害怕遇到不想遇到的人，害怕想起不愿想起的事情，也害怕......
见到杨妈。
那个在他生命里留下温暖亮色的妇人。
顾斐垂下眼皮遮掩住眸底的不安，却被霍赢伸手握住了指尖。
顾斐抬眸望他，霍赢望着前方道路捏揉着他指尖安慰，“杨妈准备了许多东西等着你回去......”所以，她不会怪你的。
顾斐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穿过青石街道到霍家老宅门口的时候，夜色依旧漆黑浓重。
杨矾等在街旁帮他们开门。
杨妈不知道顾斐今天回来被连哄带骗的推着早早睡了，狗大帅原本蜷在院子里树下睡觉，听到杨矾推门的声音‘唰’得一下蹿起来，叼着狗绳就跟着跑出来 守门口冲着漆黑道路尽头摇着尾巴。
没多久，黑色车子在门前停下，霍赢抱着顾斐从车子后面走了出来。
顾斐因躲避内心的不安闭上眼睛，却不想随着行驶车子的轻轻摇晃，一点一点带着满身疲惫不知不觉得又睡着了。
霍赢将人抱回卧室，放进装满温水的浴缸里刚准备泡澡时，顾斐突然惊醒紧紧抱着他脖子浑身颤抖。
“洗完澡就可以睡了。”在狭小的车厢里蜷缩了一夜，霍赢怕他不舒服。
可顾斐却似突然陷入某种梦魇般，浑身被冷汗浸湿，死死抱着霍赢不肯撒手。
顾斐将头埋进霍赢怀里，喉咙里发出短促呜咽，浑身都在止不住得打颤。
霍赢沉眸将人从怀里挖出来，看到顾斐整个额发都被冷汗浸透，湿答答黏在白净额角上，像浓墨重彩的伶人戏妆。
“顾斐。”
霍赢拧紧眉头唤他，顾斐颤抖着努力撑开汗湿睫毛，漆黑眸底蕴藏着碎冰清透而又明亮，颤颤巍巍，撑开乌漆睫毛就滚落了下来。
“水......”
顾斐声音沙哑得似乎渗血，满身冷汗的蜷缩在霍赢怀里发抖，“好...多水......”
漫天漆黑处涌来的冰冷河水将他淹没，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阴寒漆黑的秦澜河底！水草缠绕着他，沙石磨砺着他，河底暗流湍急得裹挟着他......
咕嘟——咕嘟——
肺里的氧气被排挤出来化作气泡消失在漆黑河底尽头。濒死的窒息缠绕着他，头顶河面上的亮光越来越弱，他挟裹在冰冷河水里不断下沉下沉......
“啊——！！！”
顾斐从梦魇中惊醒，霍赢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眸底一片晦暗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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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家，斐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