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卧室里暗沉沉的,漆黑窗外夜色早已降临,稀疏树影映着远处昏黄灯火,竟也格外静谧怡人。
顾渊背对着窗坐在黑暗里,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
似乎...似乎......
他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那个刚刚找到房锦的傍晚......
窗外昏黄晚霞簇拥着夕阳堆在天边,屋子里有点暗,房锦眼睛覆着黑色锦带安静的躺在床上。他坐在床旁椅子里静静看着他,看着他乖乖安静的待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看着他呼吸绵长薄瘦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他最终还是活着回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是啊,明明已经回到了他羽翼之下,最后怎么还是不见了呢?
......
顾渊沉下眼眸不愿去回想。
卧室里黑漆漆的也没有开灯,顾斐躺在顾渊与房锦的床上,攥着被角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房锦走后,这幢房子里的摆设便一直停留在了那里。小斐的房间也还放在那里,每当顾渊想他的时候就会进去坐一坐。虽然有每天打扫,但放置的还是那张小床,他的小斐已经睡不下了,所以顾渊将他抱进了自己跟房锦的卧室。
静谧夜色透窗铺下来,在地板上铺一层凉凉的细碎银白。
黑暗里,顾渊的声音格外沉稳轻柔,“睡吧,爸爸在这里。”
顾斐攥紧被角蜷缩在黑暗里,心脏颤了颤。
无数记忆碎片在黑暗里纷至沓来,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令他攥紧指尖躲在黑暗里眸眼颤颤如鲠在喉。
顾斐忍不住哽着嗓子问他,声音轻轻的,带着隐约哽咽,消散在了满室漆黑里。
“我是你们的孩子吗?”
我是...你跟房锦的孩子吗......
这个从秦澜河漆黑河面上缠绕顾斐至今的问题,在问出来的瞬间,顾斐眼泪就掉落了下来。
顾渊在黑暗里顿了下,然后轻轻道,“是。”
一个字,轻而易举将顾斐心防击得稀碎。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啊......”
满室漆黑寂静,顾斐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哽咽,满腔怨怼憎恨化为汹涌泪水默默流淌。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顾渊为什么要杀房锦!明明、明明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要杀了他啊......
顾渊静静坐在那片漆黑里,心脏麻木发疼,却无法辩驳一字。
是他站在阁楼上亲手打死了房锦,小斐恨他是应该的,不愿原谅他也是应该的,他无话可说......
漆黑卧室里,顾斐哭得累到睡着。
顾渊守在顾斐身边一夜,正如很多年前他带着小斐来探望被囚禁起来的房锦一般,置身于满室漆黑中看着他们。
只是当初那团小小的孩子已经长大了,而他的房锦,也早已消失好多年。
顾渊无法给小斐解释他为什么要杀房锦,就如他无法告诉顾斐为什么这么多年将他置于霍家不闻不问。
他还有大仇未报,他不可以再有软肋。
他满身血污行走在黑暗中,
他的小斐啊......
只需要干干净净,安稳生活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就好了。
哪怕寄人篱下,哪怕恨他入骨。
--------------------
顾爹为什么要杀房锦,长大后的顾斐其实能猜到一点
但亲眼看到顾渊开枪打死房锦的场景对顾斐影响非常大,所以他还是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