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的家离霍家老宅在同一座城里,却南北两立,仿佛在有这座老城的时候就有了他们两家,世世代代明争暗斗了很多年。
如今,总算是平静下来了。
顾家高门阔府衰败数载,顾老爷子满腔暴躁偏执指着顾渊撑起顾家祖宗基业,可顾渊从始至终都只是想要一个房锦。房锦活着他活着,房锦死了,他......
顾渊坐在书桌后面,抬眸静静望着对面墙壁上小孩子的墨迹涂鸦很久,掌心里躺着一个泛旧的长命锁,修长指尖从繁琐纹路上缓缓滑过,然后收起手指将它装进了衬衣口袋里。
后来,顾渊至死都攥着一个小孩子的长命锁。
没人知道那锁里面藏着张泛黄的缩小照片,照片里小小的孩子趴在房锦身边睡着了,窗外夜色透进来撒下薄薄的银辉。
那晚,月光很美。
......
顾斐回家后状态一直不太好,没有做噩梦,但却整晚整晚怎么都睡不踏实。
站在漆黑卧室里,顾斐翻出以前的药放在掌心里握了许久,垂敛着的漆长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重新放了回去。
霍赢请夏医生来看了几次,都没什么用,随着跟李医生约定的日子临近,顾斐情绪状态越来越差。
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段坠入无尽漆黑的时光,漫天阴冷漆黑包裹着他,日复一日在浑浑噩噩里恍惚晃过,顾斐心底空荡荡得发慌。
被霍赢从衣柜里抱出来的时候,顾斐攥着他衣襟有点尴尬。
他只是,只是有点不安......
潜意识里恍惚记得当初躲进衣柜里狭窄昏暗的空间让他感觉很舒服,便不知不觉走了进去。
霍赢将他放在床上,倾身帮他掖了掖被角,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在卧室里弥漫散开,满室死寂 安静得可怕。
霍赢伸手拨了拨他额角蹭乱的发丝,垂眸遮去眸底神色,声音轻轻的,缓缓的,仿佛安静流淌在夜色里的细小溪流,“不要勉强自己。”
他说,不要勉强自己......
“不想要小孩子的话,我们就不要了,不用觉得为难或不安......”
顾斐攥着他袖口衣料浑身僵硬,垂眸望着鸦青被面,乌漆眸子骤然轻轻颤动。
明天就要去医院了,原本应该很轻松期待才对,但顾斐心底里却缠绕着浓浓得慌乱不安。
霍赢将他揽进怀里轻轻安抚,“那次从马场回来后,有段时间我经常能听到那孩子的哭声,”顿了顿,霍赢继续回忆,“仿佛躲在黑暗角落,又好像是坐在漆黑荒芜的小道,小小一团,话都说不清楚,呜呜咽咽的哭得浑身瘫软打嗝......”
“那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坐在漫天漆黑里哭泣,我想走过去抱他,脚下却仿佛隔着一道银河,踏出一步,便将他推得更远......”
“他就坐在那片黑暗里,抬起两只小胳膊横在眼前,小手攥成拳头呜呜大哭,声音一颤一颤,哭得很伤心......”
“......”
“那是我们的孩子吧,斐斐......”
顾斐眼前视线模糊,咬紧嘴唇说不出话来。
顾斐攥着霍赢衣襟的指尖越来越紧,浑身僵直的颤抖慢慢变为压抑不住的低泣。
霍赢眸底的浓稠阴暗却一点一点散去,抱着他轻轻的笑了笑,最后一次缓缓轻声道,“顾斐,我们养个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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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楮是他爹费尽心思求来的,所以霍赢非常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