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海棠花枝冒了新芽,被雨一打,老旧的黄叶落进泥里黏着根茎等待腐化。
杨妈买了堆肥土,帮它修剪枝桠,好生照顾,不仅不嫌烦还喜滋滋的,“过了季节还能冒芽,这是报喜啊!”
顾斐笑了下,没有说话。
直到现在他还不能确定留下这个孩子是对是错,他心底深处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精神不好影响到孩子,害怕孩子长大后问他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更害怕...生出一个......畸形。
霍赢帮顾斐驱散浓雾看清了心底的真实想法,可顾斐还是害怕,害怕孩子以后恨他,害怕......
那种感觉像驱不散地噩梦缠绕着他,日日夜夜折磨得他快要窒息。
这座老宅里的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孩子降生,只有顾斐心底隐藏着隐隐不安,像藏在漆黑暗处的小猫,不经意间便伸出小爪子挠一下,不疼,但却令他在意。
丝丝绕绕的不安缠满了心脏,连呼吸都觉得压抑费力。
霍赢每月都会带他去检查两次,只有将那张薄薄的检查单捏在手里,顾斐才会觉得压在心底的重物消散了许多。
可他还是会担心,担心检查单出错了怎么办,担心孩子像他一样长大后才发现...怎么办......
顾斐心底藏着恐慌不安,闭上眼睛便觉得自己一个人站在漫天漆黑巨海里,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掀起的惊涛骇浪将他拍碎。
霍赢察觉顾斐情绪不对,让杨矾订了几间温泉山庄里的房间,准备一家人出去散散心。
杨妈提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收拾东西,从路上吃的瓜果零食到拍照用的搭配衣物,样样不少。怕顾斐受累车上睡着,还带了条薄羊毛毯子。
最后走的时候,还从厨房端了盅连夜熬好的玉米排骨粥。
“妈......”
杨矾看着他妈乐颠颠地端着个小紫砂锅出来,额角不受控制的跳了跳,有点头疼,“您这是搬家啊?”
“躲一边儿去!”
杨妈将玉米排骨粥装进保温盅里,拧紧盖子交给杨矾,转身清点行李查漏补缺,“要跑山里去待半个月,多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小斐啊,你去书房挑两本书带上!万一无聊还能解解闷——”
杨妈扭头伸长了脖子朝楼上喊。
杨矾在额角黑线滑下来前,拎着保温盅踏出客厅去往车上放。
顾斐没有想看的书,但杨妈担心山里没网又怕顾斐无聊,硬是催着他去拿了本。
书房里,顾斐的书被放在桌子最前面。
顾斐拿起书的时候,两张请柬夹在扉页里滑落了下来。
暗色打底,烫金仙鹤。
精致得仿佛老手艺人镌刻的工艺品。
顾斐愣了许久,将它捡起来,打开。
暗红请柬上细致暗纹雕梁画栋,工笔画细腻描绘着檐上两只仙鹤振翅欲飞,正中央笔锋流畅的漂亮瘦金体写着民国时期的浪漫誓词。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遂缔,情敦鹣鲽。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落款:顾斐 霍赢
最后落款着他们俩人的名字。
烫金的流畅线条像流淌在暗色里的优雅水波,似乎在请柬名字落下的那一刻,他们便如普通新婚燕尔的夫妻般属于了彼此。
只不过...当初,只有霍赢一个人知道而已。
那年漫天烟火璀璨盛宴,藏着只有一个人知道的婚礼......
......
顾斐指尖轻轻颤动,捏紧请柬重新藏进书籍扉页,转身踏出了书房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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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斐,新婚快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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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放心,顾爹还有好几年默默陪着小斐呢,上章没写清楚,我去加俩字...